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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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
忠林侯府。
陸清芠與尹壹端坐廳堂高座，聽聞於泠與陸悠到來後便趕緊命人引他們入內。
二人攜手步入廳堂，恍若前幾日拜堂之景重現眼前。
殊不知這僅僅是因為陸悠腿軟，不得不挽住於泠。
他借由衣袖的遮掩輕掐於泠的手臂，眼神微微責怪。
雖然有她在身後護住，可是這畢竟是他初回騎馬，馬兒徐徐前行時的顛簸差點沒讓他反胃吐它一身。
步上街道時，百姓熱烈的反應亦使他不敢失態，只得崩直腰背，笑顏回應。
直到視野中出現那巍峨雄偉的府邸，他才輕呼口氣。
漫長的折騰終於能結束了。
於泠一拉韁繩，駿馬長嘶，頓然止步。
她率先翻身下馬，愉悅自豪地看向陸悠，“小少爺，是否很有趣？”
她以前曾在軍中聽年長的軍士提及與夫郎的甜蜜過往。
那人曾說她的夫郎極其喜愛與她共騎同游，每回都能增進彼此的感情。
出發之際她突然想起這事兒，不由臨時命人撤下馬車，牽出她的愛馬。
她堅信陸悠一定會很喜歡的。
見她如此開心，陸悠抿唇不語。
其實他身子已經僵硬了，暫時動彈不得。
於泠失笑，“小少爺，再怎麽喜歡也要下來了。”
陸悠雙手攥得發白，不想理她。
她這時才察覺不對勁。
她伸手抓住他腰側欲抱他下來，觸碰到的瞬間才知曉他整個人緊繃著。
於泠眨眼：“……”怎麽與她想的不同。
陸悠雙腳觸及地面時，不由踉蹌一下，雙腿發軟。
於泠連忙扶住他，“沒事吧？”
換來他的瞪視，“……有事。”
他現在腳步懸浮，無法正常走路。
只是娘親爹爹一定在廳堂等著他們，他不該繼續在這兒耽誤時辰。
他扶住她的手臂，勉強站穩。
行走幾步，於泠不解，“你不喜歡騎馬嗎？”
“……”他拒絕理會她。
“烏烏是戰馬，坐於它身上應當很是平穩舒適才是。”
軍中馬匹皆經過特殊訓練，不僅服從軍士，奔馳在戰場上亦穩如軍士的雙腿。
畢竟戰場上一個小意外都能使人不慎喪命。
“烏烏？”陸悠回眸，“你取的？”
“對啊，是否很好聽。”她語含自豪。
“……”取名能力著實堪憂。
陸悠收回目光，平靜道：“與它無關，是我不適應。”
於泠眉頭微微皺起，“小少爺，你這身子骨真的太弱了。”
瞥見她嫌棄的目光，陸悠不由掐她。
明明是她不過問他的意見強行拉他同乘一馬，現在竟敢嫌棄他身子弱！
來到廳堂見到母父後，陸悠頓時激動不已。
只是離府兩三日，他卻覺得過去好久了。
於泠上前行晚輩禮，“兒媳於泠，特來拜見岳母、岳父，願二位安康。”
陸悠緊隨其後行禮。
陸清芠瞧見兒子面色紅潤，明白這幾日他過得不錯，頓時大手一揮，“好孩子，辛苦你們走這一趟了，坐下歇息吧。”
“不勞累，多謝岳母。”於泠點頭，挽著陸悠落座。
尹壹在一旁觀看全程，從於泠的眸光至行動他都能瞧見她對陸悠的珍重。
他壓下心底的憂慮，揚起笑靨，“悠兒可有給你添麻煩？”
於泠輕捏陸悠的手，“岳父請放心，阿悠賢良溫順，不僅是我，家母家父也極為喜歡他。”
聞言，陸悠不好意思地回捏她。
見到兩人自以為無人瞧見的小動作，尹壹滿意一笑，“悠兒這孩子自小就令人省心，但若是有什麽不周之處，還望你多加體諒才是。”
聽著爹爹的話，陸悠臉頰發燙，微微垂下腦袋。
於泠站起身恭敬作揖，面容認真，“岳父放心，阿悠很好，他不嫌棄我已然是我的榮幸。”
尹壹欣慰點頭。
陸清芠慈祥看向二人，“好，既然你們相處融洽，我們也不再多言了。”
“切記相敬如賓，待對方好些。”
於泠點頭，“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寒暄一番後，尹壹便喚上陸悠，父子二人到偏廳聊天。
於泠見狀不由開口，“岳父，那件事晚些我會親自向阿悠坦白，望你能諒解。”
尹壹回頭瞧見她眸底的認真，思索一會兒後輕輕頷首，“好的。”
徒留陸悠一臉困惑茫然地看他們打啞謎。
偏廳。
陸悠坐下便問，“爹爹，你們方才是在說何事？”
尹壹想到昨日弟弟傳來的消息，面色微愁，霎那間卻恢覆如初，“沒什麽，晚點你就會曉得了。”
陸悠明白自己問不到什麽，便也不糾結。
尹壹瞧他這副乖巧的模樣，疼惜地拍拍他的手背，“悠兒，這幾日在將軍府過得可好？”
陸悠頷首，“如阿泠所言，孩兒過得很好，將軍府的大家都待孩兒如親人。”
“沒受委屈吧？”
他連忙搖頭，“沒有，反而是孩兒讓她委屈了。”
尹壹不信，微微一笑，“你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什麽性子我還不曉得嗎？”
陸悠撚了撚手指，“是真的。”
尹壹揉揉他發頂，“那給爹爹說說，你是怎樣讓她委屈了？”
他微微不好意思，“……孩兒睡姿似乎不太好，每晚都擾得她不得安眠。”
“哦？”尹壹眨眼，這個他到是沒想過，確實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她醒來後總會困乏不已，今日也是差點睡晚了。”
尹壹見他愧疚，輕聲撫慰，“她可有說什麽？”
他搖首，“她說無所謂，只是眼眸底下的烏暈似乎逐漸加深了。”
尹壹回想方才於泠的眸下確實存在淺淡的烏黑。
他只得安撫陸悠，“既然她不介意，你莫要多想了。”
“可是……”
尹壹彎眸一笑，“莫要可是了，睡姿這事兒可由不得你控制，難道你還想與她分房睡不成？”
陸悠身子一頓，不作聲。
察覺他的沈默，尹壹不敢相信，“傻孩子，你真有這個打算？”
別人家的夫郎恨不得妻主每晚留宿在他們房中，他家這傻兒子竟然想著要搬出去。
陸悠垂首，低聲喃喃：“我提議過卻被她駁回了……”
“！”尹壹震驚，“你還與她說了？”
見尹壹激動，陸悠這時才反省自己是否做錯了，他語氣低弱，“……嗯。”
尹壹深吸一口氣，突然服了這孩子。
“你不喜歡於泠那丫頭？”
陸悠一驚，猛地擡眸解釋，“當然不是！”
“那就是喜歡她了？”
紅暈蔓延開來，“……嗯。”
“那為何還會浮起想與她分房的念頭呢？”
“……因為她這幾日都沒睡好。”
“她開口趕你走了？”
“沒有，她說不可能，讓我趕緊消了這個念頭。”
聽到這兒，尹壹對於泠更是滿意，覺得自己真的選對人了。
陸悠嫁過去不怕受委屈。
只是一想到她近日便要領兵出征，他又隱隱有些擔憂。
他柔聲道：“悠兒，依爹爹的觀察，她定然也是心悅你的，既然她不介意你又何必想這般多呢。”
“這倒顯得你似乎不願意與她同房了。”
陸悠微訝，“絕無此事！”
一開始他確實不適應，可是這兩日下來，他反而有些貪戀她溫熱的懷抱，令他很是安心，睡得很是平穩。
唯一使他困擾的便是這糟糕的睡姿。
見他如此在意於泠，尹壹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心疼。
“悠兒，爹爹能看出你很喜歡她，以後不妨多與她相處。”畢竟沒剩幾日了。
陸悠並未察覺有異，逐點點頭，“孩兒會的。”
“若是……”尹壹停頓一下，“若是感到無聊，不妨多些回來陪陪爹爹。”
於泠之前向陸念保證的事，陸念已經全都說給尹壹知曉了。
無論陸悠想回忠林侯府留宿幾日，都無人會阻止他。
與這邊溫馨氛圍不同，廳堂氣氛微微凝固。
陸清芠不說話，徑直品嘗手邊的茗茶。
於泠見她不言語也並不主動開口。
她心中惦記著陸悠，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偏廳的方向。
岳父應該沒有將她領了聖旨，過幾日就得整裝出發的事兒說出來吧。
她指尖微縮，眸底劃過不明神色。
不曉得陸悠知曉這事兒後會有何種反應。
陸清芠晾著於泠一會兒，見她目光落在偏廳全然無視她的存在，不由挫敗。
到底是誰在忽視誰。
她輕咳幾聲，試圖扯回於泠的註意力。
於泠如願回頭，“岳母請多註意身子，不然阿悠會擔心的。”
被兒媳勸說令陸清芠很是無語。
她直奔主題，“趁悠兒不在這兒，我想與你聊聊昨日傳到將軍府的旨意。”
於泠坐直身子，眼簾微闔，“岳母有何疑慮不妨直說。”
“此番前去，可有勝算？”
她輕扯唇角，“戰場上瞬息萬變，兒媳無法斷言結果。”
陸清芠也是曉得此事才會在這時問她這個吧。
宜國人一身蠻力，戰場上猶如殺瘋了的瘋子，誰也無法預知他們會做出什麽，而驍勇軍又是否能擊退他們。
“……活著回來的信心有幾成？”
她絕不希望兒子嫁過去不滿一月，妻主卻身死戰場。
於泠擡眸註視她，眸色堅定不移，“岳母安心，我必定會活著回來的。”
就算是不為別的，只為等待她歸來的夫郎，她哪怕缺胳膊少腿也會爬回來的。
陸清芠明白她的決心，然而作為一位母親，她不得不為自己寵愛多年的兒子著想。
她回視於泠，“若是你食言，哪怕用綁的，我也會逼迫悠兒與你離婚。”
於泠雙手緊握成拳，起身作揖，“為了不發生這事兒，我定然信守承諾。”
她斬釘截鐵道：“望岳母能相信兒媳所言。”
她好不容易才將她的小少爺娶回府中，區區宜國還不配取她性命以及幸福。
廳堂一片靜寂，片晌陸清芠才輕嘆口氣，“祝你旗開得勝。”
於泠站得筆直，收起面對陸悠時的隨意，氣勢凜然地朝她行禮，“兒媳定不會令您失望。”
陸清芠瞧她這氣勢，不禁從她身上瞧見當年於繞征伐沙場，為燕國平定四方的神采。
果然是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
就是因為如此，她與尹壹當初才會選擇她為兒媳。
陸清芠在心底再次認可於泠，她擺擺手，“在自己家不必如此緊繃。”
這句話間接表示她通過忠林侯這重要的一關了。
於泠彎眸輕笑，“好的。”
臨近用午膳的時辰，於泠才再次見到陸悠。
見他一臉愉悅，她不禁被這情緒傳染，“這麽開心？”
陸悠眼眸彎彎，“嗯。”
她牽過他的手把玩，“以後想來便來，無人會說你閑話的。”
他心中充滿甜蜜，“你也一起來。”
於泠揚眉，“這是邀請？”
陸悠臉頰一紅，“……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來。”
她手指微動，突然很想將面前這嬌小人兒擁入懷中。
“好，以後會的。”等她活著回來的那日。
聽見肯定的回覆，陸悠心底愉悅，面上不由帶著笑意。
瞅見他這副模樣，忠林侯妻夫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看來他們的兒子已經深陷這段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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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芠與尹壹端坐廳堂高座，聽聞於泠與陸悠到來後便趕緊命人引他們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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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這僅僅是因為陸悠腿軟，不得不挽住於泠。
他借由衣袖的遮掩輕掐於泠的手臂，眼神微微責怪。
雖然有她在身後護住，可是這畢竟是他初回騎馬，馬兒徐徐前行時的顛簸差點沒讓他反胃吐它一身。
步上街道時，百姓熱烈的反應亦使他不敢失態，只得崩直腰背，笑顏回應。
直到視野中出現那巍峨雄偉的府邸，他才輕呼口氣。
漫長的折騰終於能結束了。
於泠一拉韁繩，駿馬長嘶，頓然止步。
她率先翻身下馬，愉悅自豪地看向陸悠，“小少爺，是否很有趣？”
她以前曾在軍中聽年長的軍士提及與夫郎的甜蜜過往。
那人曾說她的夫郎極其喜愛與她共騎同游，每回都能增進彼此的感情。
出發之際她突然想起這事兒，不由臨時命人撤下馬車，牽出她的愛馬。
她堅信陸悠一定會很喜歡的。
見她如此開心，陸悠抿唇不語。
其實他身子已經僵硬了，暫時動彈不得。
於泠失笑，“小少爺，再怎麽喜歡也要下來了。”
陸悠雙手攥得發白，不想理她。
她這時才察覺不對勁。
她伸手抓住他腰側欲抱他下來，觸碰到的瞬間才知曉他整個人緊繃著。
於泠眨眼：“……”怎麽與她想的不同。
陸悠雙腳觸及地面時，不由踉蹌一下，雙腿發軟。
於泠連忙扶住他，“沒事吧？”
換來他的瞪視，“……有事。”
他現在腳步懸浮，無法正常走路。
只是娘親爹爹一定在廳堂等著他們，他不該繼續在這兒耽誤時辰。
他扶住她的手臂，勉強站穩。
行走幾步，於泠不解，“你不喜歡騎馬嗎？”
“……”他拒絕理會她。
“烏烏是戰馬，坐於它身上應當很是平穩舒適才是。”
軍中馬匹皆經過特殊訓練，不僅服從軍士，奔馳在戰場上亦穩如軍士的雙腿。
畢竟戰場上一個小意外都能使人不慎喪命。
“烏烏？”陸悠回眸，“你取的？”
“對啊，是否很好聽。”她語含自豪。
“……”取名能力著實堪憂。
陸悠收回目光，平靜道：“與它無關，是我不適應。”
於泠眉頭微微皺起，“小少爺，你這身子骨真的太弱了。”
瞥見她嫌棄的目光，陸悠不由掐她。
明明是她不過問他的意見強行拉他同乘一馬，現在竟敢嫌棄他身子弱！
來到廳堂見到母父後，陸悠頓時激動不已。
只是離府兩三日，他卻覺得過去好久了。
於泠上前行晚輩禮，“兒媳於泠，特來拜見岳母、岳父，願二位安康。”
陸悠緊隨其後行禮。
陸清芠瞧見兒子面色紅潤，明白這幾日他過得不錯，頓時大手一揮，“好孩子，辛苦你們走這一趟了，坐下歇息吧。”
“不勞累，多謝岳母。”於泠點頭，挽著陸悠落座。
尹壹在一旁觀看全程，從於泠的眸光至行動他都能瞧見她對陸悠的珍重。
他壓下心底的憂慮，揚起笑靨，“悠兒可有給你添麻煩？”
於泠輕捏陸悠的手，“岳父請放心，阿悠賢良溫順，不僅是我，家母家父也極為喜歡他。”
聞言，陸悠不好意思地回捏她。
見到兩人自以為無人瞧見的小動作，尹壹滿意一笑，“悠兒這孩子自小就令人省心，但若是有什麽不周之處，還望你多加體諒才是。”
聽著爹爹的話，陸悠臉頰發燙，微微垂下腦袋。
於泠站起身恭敬作揖，面容認真，“岳父放心，阿悠很好，他不嫌棄我已然是我的榮幸。”
尹壹欣慰點頭。
陸清芠慈祥看向二人，“好，既然你們相處融洽，我們也不再多言了。”
“切記相敬如賓，待對方好些。”
於泠點頭，“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寒暄一番後，尹壹便喚上陸悠，父子二人到偏廳聊天。
於泠見狀不由開口，“岳父，那件事晚些我會親自向阿悠坦白，望你能諒解。”
尹壹回頭瞧見她眸底的認真，思索一會兒後輕輕頷首，“好的。”
徒留陸悠一臉困惑茫然地看他們打啞謎。
偏廳。
陸悠坐下便問，“爹爹，你們方才是在說何事？”
尹壹想到昨日弟弟傳來的消息，面色微愁，霎那間卻恢覆如初，“沒什麽，晚點你就會曉得了。”
陸悠明白自己問不到什麽，便也不糾結。
尹壹瞧他這副乖巧的模樣，疼惜地拍拍他的手背，“悠兒，這幾日在將軍府過得可好？”
陸悠頷首，“如阿泠所言，孩兒過得很好，將軍府的大家都待孩兒如親人。”
“沒受委屈吧？”
他連忙搖頭，“沒有，反而是孩兒讓她委屈了。”
尹壹不信，微微一笑，“你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什麽性子我還不曉得嗎？”
陸悠撚了撚手指，“是真的。”
尹壹揉揉他發頂，“那給爹爹說說，你是怎樣讓她委屈了？”
他微微不好意思，“……孩兒睡姿似乎不太好，每晚都擾得她不得安眠。”
“哦？”尹壹眨眼，這個他到是沒想過，確實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她醒來後總會困乏不已，今日也是差點睡晚了。”
尹壹見他愧疚，輕聲撫慰，“她可有說什麽？”
他搖首，“她說無所謂，只是眼眸底下的烏暈似乎逐漸加深了。”
尹壹回想方才於泠的眸下確實存在淺淡的烏黑。
他只得安撫陸悠，“既然她不介意，你莫要多想了。”
“可是……”
尹壹彎眸一笑，“莫要可是了，睡姿這事兒可由不得你控制，難道你還想與她分房睡不成？”
陸悠身子一頓，不作聲。
察覺他的沈默，尹壹不敢相信，“傻孩子，你真有這個打算？”
別人家的夫郎恨不得妻主每晚留宿在他們房中，他家這傻兒子竟然想著要搬出去。
陸悠垂首，低聲喃喃：“我提議過卻被她駁回了……”
“！”尹壹震驚，“你還與她說了？”
見尹壹激動，陸悠這時才反省自己是否做錯了，他語氣低弱，“……嗯。”
尹壹深吸一口氣，突然服了這孩子。
“你不喜歡於泠那丫頭？”
陸悠一驚，猛地擡眸解釋，“當然不是！”
“那就是喜歡她了？”
紅暈蔓延開來，“……嗯。”
“那為何還會浮起想與她分房的念頭呢？”
“……因為她這幾日都沒睡好。”
“她開口趕你走了？”
“沒有，她說不可能，讓我趕緊消了這個念頭。”
聽到這兒，尹壹對於泠更是滿意，覺得自己真的選對人了。
陸悠嫁過去不怕受委屈。
只是一想到她近日便要領兵出征，他又隱隱有些擔憂。
他柔聲道：“悠兒，依爹爹的觀察，她定然也是心悅你的，既然她不介意你又何必想這般多呢。”
“這倒顯得你似乎不願意與她同房了。”
陸悠微訝，“絕無此事！”
一開始他確實不適應，可是這兩日下來，他反而有些貪戀她溫熱的懷抱，令他很是安心，睡得很是平穩。
唯一使他困擾的便是這糟糕的睡姿。
見他如此在意於泠，尹壹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心疼。
“悠兒，爹爹能看出你很喜歡她，以後不妨多與她相處。”畢竟沒剩幾日了。
陸悠並未察覺有異，逐點點頭，“孩兒會的。”
“若是……”尹壹停頓一下，“若是感到無聊，不妨多些回來陪陪爹爹。”
於泠之前向陸念保證的事，陸念已經全都說給尹壹知曉了。
無論陸悠想回忠林侯府留宿幾日，都無人會阻止他。
與這邊溫馨氛圍不同，廳堂氣氛微微凝固。
陸清芠不說話，徑直品嘗手邊的茗茶。
於泠見她不言語也並不主動開口。
她心中惦記著陸悠，眼神不自覺地落在偏廳的方向。
岳父應該沒有將她領了聖旨，過幾日就得整裝出發的事兒說出來吧。
她指尖微縮，眸底劃過不明神色。
不曉得陸悠知曉這事兒後會有何種反應。
陸清芠晾著於泠一會兒，見她目光落在偏廳全然無視她的存在，不由挫敗。
到底是誰在忽視誰。
她輕咳幾聲，試圖扯回於泠的註意力。
於泠如願回頭，“岳母請多註意身子，不然阿悠會擔心的。”
被兒媳勸說令陸清芠很是無語。
她直奔主題，“趁悠兒不在這兒，我想與你聊聊昨日傳到將軍府的旨意。”
於泠坐直身子，眼簾微闔，“岳母有何疑慮不妨直說。”
“此番前去，可有勝算？”
她輕扯唇角，“戰場上瞬息萬變，兒媳無法斷言結果。”
陸清芠也是曉得此事才會在這時問她這個吧。
宜國人一身蠻力，戰場上猶如殺瘋了的瘋子，誰也無法預知他們會做出什麽，而驍勇軍又是否能擊退他們。
“……活著回來的信心有幾成？”
她絕不希望兒子嫁過去不滿一月，妻主卻身死戰場。
於泠擡眸註視她，眸色堅定不移，“岳母安心，我必定會活著回來的。”
就算是不為別的，只為等待她歸來的夫郎，她哪怕缺胳膊少腿也會爬回來的。
陸清芠明白她的決心，然而作為一位母親，她不得不為自己寵愛多年的兒子著想。
她回視於泠，“若是你食言，哪怕用綁的，我也會逼迫悠兒與你離婚。”
於泠雙手緊握成拳，起身作揖，“為了不發生這事兒，我定然信守承諾。”
她斬釘截鐵道：“望岳母能相信兒媳所言。”
她好不容易才將她的小少爺娶回府中，區區宜國還不配取她性命以及幸福。
廳堂一片靜寂，片晌陸清芠才輕嘆口氣，“祝你旗開得勝。”
於泠站得筆直，收起面對陸悠時的隨意，氣勢凜然地朝她行禮，“兒媳定不會令您失望。”
陸清芠瞧她這氣勢，不禁從她身上瞧見當年於繞征伐沙場，為燕國平定四方的神采。
果然是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
就是因為如此，她與尹壹當初才會選擇她為兒媳。
陸清芠在心底再次認可於泠，她擺擺手，“在自己家不必如此緊繃。”
這句話間接表示她通過忠林侯這重要的一關了。
於泠彎眸輕笑，“好的。”
臨近用午膳的時辰，於泠才再次見到陸悠。
見他一臉愉悅，她不禁被這情緒傳染，“這麽開心？”
陸悠眼眸彎彎，“嗯。”
她牽過他的手把玩，“以後想來便來，無人會說你閑話的。”
他心中充滿甜蜜，“你也一起來。”
於泠揚眉，“這是邀請？”
陸悠臉頰一紅，“……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來。”
她手指微動，突然很想將面前這嬌小人兒擁入懷中。
“好，以後會的。”等她活著回來的那日。
聽見肯定的回覆，陸悠心底愉悅，面上不由帶著笑意。
瞅見他這副模樣，忠林侯妻夫對視一眼，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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