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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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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

坐在包廂內望著穆易急沖沖離去的背影,陸悠感慨。

軍中果然很忙吧,感覺這幾回見面她都因為急事而中途走人。

“將軍都走了,你不應該跟上嗎!”

聽見木沐的斥責,陸悠頓時回過神來看向對面悠然自得的於泠。

“……”怎麽偏偏她留下來了。

於泠彎眸一笑,“軍中急事哪是我這種小嘍啰能參與的,我還是乖乖留下來替將軍解決這一桌的美食吧。”

她怎麽可能走,今日這會面可是她精心安排的。

因為華雲的一句話,她左盼右顧,等了好幾日才收到陸悠出府的消息。

她命餘杏蹲守在宮外,一瞧見忠林侯府的馬車立馬攔截,以將軍名義將他帶來。

本來她想直接拋開偽裝,由穆易親口解釋她的身份。

然而一想到先前陸悠那十分抗拒的神情,她決定還是隱瞞下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註定跑不掉再說也不晚。

結果陸悠真是不令她失望,進包廂後連一個眼神都不施舍給她,滿心滿眼只見到穆易,她都要被氣瘋了。

要是許妞再不進來將她帶走,她可能會讓穆易自己想辦法退下了。

不然見到陸悠對她柔聲細語的,她的怒火都要滿溢而出了。

但是沒曾想更令她生氣的是現在。

穆易一離開包廂,小少爺臉色肉眼可見的郁悶了。

於泠深吸口氣,他是真的很想氣死她吧。

陸悠開口,“姑娘請慢用,我就先告辭了。”

將軍才剛走他就與她獨處,於情於理這都是萬萬不能做的。

而且瞧見她如此輕松愉快的神情,他心中微疼。

她似乎對於他要嫁給將軍一事無任何抵觸,甚至隱隱有期待的感覺。

這令他覺得難受,不願意在此多逗留。

“小少爺這是看不上這些菜肴?”

陸悠頓住,覺得她又要給他挖坑了。

他不多作言語,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之人並未放棄,“如果不是,那你是瞧不上將軍了。”

“姑娘休要胡說。”這話陸悠無法當作聽不見。

於泠勾唇一笑,“這一整桌菜可是將軍請你的,你一筷未動難道不是這意思嗎?”

“……強詞奪理。”

“如果這事兒傳到武勇將軍耳中,你說……”未盡之意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木沐忍她許久了,穆易走後頓時爆發,“你竟敢威脅少爺!”

於泠但笑不語,內心卻喊冤。

若不是小少爺每回都不配合,她又怎會這般說話。

陸悠雙手握緊又松,松了又握緊,內心掙紮一番後還是重新落坐。

他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只是一想到她威脅他,心底最深處浮現不開心。

壞人。

他垂首,端起筷子胡亂夾起面前的菜就要放入口中。

旁邊的人卻及時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

“?”又想怎麽樣?

見他皺眉困惑不解的模樣,於泠嘆氣,“這菜才剛端上呢。”

“?”所以呢?

於泠都要無語了。

她伸手搶過他的筷子,“燙。”

聞言,陸悠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怕他燙到?

她這莫名而來的貼心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手腳一時都不曉得怎麽擺了。

這人真的很可惡,正生著她的氣呢她又做出這種令人無措的舉止……

於泠不曉得他心中所想,夾起一塊魚片放他碗中,“吃這個,不燙的。”

陸悠頓時吃又不是,不吃又不是。

“怎麽?等我餵你?”

陸悠耳尖緋紅,趕緊夾起來吃。

這一幕全程落入後邊木沐的眼中。

木沐火氣直冒,這女子就是這樣將少爺的芳心騙走的吧!

他真的想直接上前攆走她。

可是一瞧見陸悠手足無措,神情卻比近幾日來得生動,他輕哼一聲扭頭當看不見。

一頓飯菜就在陸悠羞臊無措中用完了。

陸悠輕舒口氣,他感覺這短短的時辰內耗費他許多心力了。

吃飽喝足,也欣賞夠陸悠倉促的模樣,於泠心情大好。

她輕戳他臉頰,“可要再去哪兒逛逛?”

陸悠避開,“不要。”

“那就在這兒多待一會兒。”

陸悠心頭一跳,“不必,我該回府了。”

於泠抿唇,軟下語氣,“一會兒也不行?”

這一趟他回府都不曉得何時能再見。

聞言陸悠差點心軟,身後卻在此時傳來輕咳聲。

陸悠一頓,斷然拒絕,“不好意思,這實在不妥。”

於泠不悅瞥向打擾她的木沐。

木沐不怕地怒瞪她。

呿,下回她一定要找理由引走這每回打擾她的小侍。

“好吧,我送你下樓。”

待目送忠林侯府馬車遠去,於泠手指微動,勾唇一笑。

她還是回府找那幾個皮癢的揍幾拳好了。

……

自從確定陸念會歸來的消息後,陸悠每日都在期盼著那日的到來。

因此期間並未再踏出忠林侯府一步,只在府內陪伴母父,彈奏琴曲,修剪花枝過得樂哉。

只苦了在將軍府閑得發慌的於泠。

好幾回她都忍不住要翻進忠林侯府了,卻在瞬間想起她爹的那番話。

她可不敢小瞧她爹,若是真的因此失去這門親事,她真的會想砍死她自己。

她無聊地坐在演武臺邊拋接著石子,百無聊賴地看著手底下的將士操練。

當瞥見誰的姿勢不對,她當即拋擲石子,“手再擡高些,這漏洞百出的姿勢是想送人頭嗎!”

“遵命!”

“還有你,場外跑十圈!”她指著後邊一名悄悄休息的士兵,“別以為我沒瞧見你偷懶!”

那人連忙站直身子,聲若洪鐘,“屬下遵命!”

隨即哭喪著臉加入外圍跑圈的行列。

餘杏悄悄打量於泠,無奈地與穆易對話,“將軍這脾氣日漸暴躁啊。”

穆易充耳不聞,繼續手上的訓練。

“餵,和你說話呢,你不這麽認為嗎?”

連喚幾聲穆易都不理會她,她心底驀然升起不詳預感。

尤其是穆易身側的許妞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她輕咽唾液,扭頭看向臺上。

只見於泠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完蛋。

餘杏咂舌,“艹,你倆叛徒!”

穆易眸底劃過幸災樂禍,誰讓餘杏每回都看她笑話。

“餘杏,看你還有餘力說話,沙包加倍如何?”於泠眼眸彎起。

餘杏吞咽唾液,不如何。

不等她領命,只見一名小侍自場外快步走向於泠,將手中的信帖交給她。

“小姐,忠林侯府小姐差人送帖來了。”

忠林侯府小姐?

於泠坐直身子,狐疑地看向那請帖。

小少爺不是說他胞姐在青雲縣任職縣令嗎?

她接過請帖,看清楚內容後唇角微抽。

陸念約她明日於酒肆一聚。

這是聽聞胞弟要出嫁,趕緊回京瞧瞧對象是何許人也啊。

她輕笑,她都還未見著夫郎,倒是先見到未來大姑子。

她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塵灰,轉身離開。

剛走幾步,她頓下步子回頭看向餘杏,“莫忘沙包加倍。”

餘杏內心流淚,“屬下遵命!”

……

陸悠今日心情特別好,因為翹首以盼的姐姐終於回府了。

他滿眸期待地坐於尹壹下座,目光頻頻望向門口。

尹壹柔和眉眼,“瞧你這著急的模樣,就這麽期待?”

陸悠點頭,“當然,已有三年未見到姐姐了。”

陸清芠輕笑,“她畢竟是縣令,未得許可無法離開崗位。”

“孩兒明白。”

一家子聊得融洽,直到聽到外邊傳來請安聲響。

陸悠眼眸亮起,快步迎上前。

不多時,一道高挑的身影步入廳堂內。

陸念看著眼前令人懷念的面龐,眉眼染上暖意,“孩兒陸念給母親父親請安。”

陸清芠輕笑,“一路奔波而來,辛苦了。”

陸念搖頭,“不辛苦。”

尹壹關心地打量孩子,“看著有點瘦了。”

陸念笑開,“父親放心,孩兒在青雲縣吃得可多了。”

見他們寒暄得差不多,陸悠上前開心喚道:“姐姐!”

陸念一進門便瞧見男大十八變的胞弟了。

她彎眸,“當年那嬌小的人兒都長這麽大了呢。”

陸悠點頭,“畢竟都已經過去三年了。”

陸念眸露懷念,“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尹壹見她只身前來,不由問起:“你一個人回京?千千與儷兒呢?”

見尹壹提及她的夫郎與女兒,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呃、千千懷有身孕數月,儷兒也還小,我便沒讓他們陪我動身趕回京來。”

“姐夫懷孕了?”陸悠驚訝,得到她的肯定後,連忙祝福她,“恭喜姐姐!”

得到親人的祝福比什麽都令陸念開心,“謝謝阿悠。”

陸清芠點頭,“既然懷有身孕,那確實不方便回來。”

尹壹高興又遺憾,“辛苦千千那孩子了,之後你回去時記得多捎帶補品給他。”

“好的。”

“不過你回來得正是時候,後日宮內舉辦君後的生辰宴,正巧能讓他瞧瞧你。”

陸念輕笑,“確實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呢。”

接下來,他們一家子聊些體己話,互訴近幾年來的狀況。

待聊得差不多,陸念再次將話題轉到今次回來的目的。

“父親,為何阿悠結親這麽大件事您沒捎信告知我呢?”

尹壹微噎,尷尬地笑笑,“你這不是曉得了?”

陸念沒好氣,“再晚上一些,我收到的消息可能就是阿悠已經成為將軍夫郎了。”

陸清芠護夫,“你父親只不過是一時忘記了。”

陸念抿唇,“我回京時打聽一番才得知這婚約原來已經結下半年有餘了。”

結果這半年書信往來中,這府上就沒有一個人記得將消息告知她。

陸悠自知理虧,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她。

尹壹清咳,“無妨,你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他絕非有意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通知過她,這才未再提及這事。

瞧著至親們,陸念無奈嘆氣,“孩兒也這麽覺得。”

幸好她未缺席這場親事,不然她鐵定遺憾萬分。

畢竟這可是她最乖巧可愛的弟弟的人生大事,她怎能缺席。

陸念望向陸悠,“阿悠,我有些事想與母父商討一二。”

聞言,陸悠懂事地起身,“好的,那我先回院子了。”

待他離開廳堂,陸念看向雙親,單刀直入,“孩兒在回來之前已經差人將請帖送到將軍府了。”

“孩兒想親眼確認即將成為阿悠妻主的為人如何。”

陸清芠無奈地看著大女兒,“你父親選的難道還能有錯?”

陸念搖頭,“父親既然選擇她定有父親的道理,孩兒不曾懷疑這點。”

“只是身為長姐,孩兒有必要親自去會一會於將軍。”

當年那總是跟隨在她身後,嗓音甜軟喚她姐姐的小孩兒已然長大,她有義務替他瞧清楚於將軍的為人,表明忠林侯府的態度。

直至今日,她依舊記得三年前她攜帶妻兒離京時陸悠不舍落淚的場景。

她這麽乖巧的弟弟可不能被人欺負了。

尹壹明白自己女兒的性子,說一不二,他頷首,“你且去吧,於泠這丫頭有她娘當初的風範,對悠兒定不會差。”

陸念微笑,“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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