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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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林侯府。
陸悠專心致志地彈奏著輕松舒緩的琴曲。
然而彈至一半，琴曲微微波動。
陸悠輕嘆口氣，慢慢撫平琴弦終止一曲。
他心有雜念，這曲子怎麽彈都彈不好。
他呆呆地坐在院內揚頭望著昏黃的天色。
思緒放空，靜靜感受這片刻寧靜。
“少爺，沒事吧？”木沐微微憂心。
少爺最近每當得閑都會莫名發呆，問他發生何事，他只是微笑搖頭。
陸悠目光投向天空，聲音清淺，“木沐，你說我嫁給將軍是否為一樁好事？”
木沐連忙道：“自然是好事！將軍與少爺女才郎貌的，簡直天生一對！”
他眼神迷茫，“……天生一對嗎？”
可是今日他發現他的心似乎跑到另一個人身上了……
他從街區回來後就不斷在思考，為何近幾日他得閑下來後，腦子內總會浮起某個惱人的身影。
最終他想起先前一直被他刻意回避的疑問。
他這是……喜歡上於泠了？
當他正視這個問題之際，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臉頰兩側沸騰。
這段情愫清晰可見還無法壓抑下去，這使他驚慌失措。
他不曉得自己該怎麽辦……
“對啊，少爺你不必擔心，於將軍可是家主與主君親自挑選的，絕對是個好妻主！”
“嗯。”這個他明白，於將軍愛國護民，是女中豪傑。
陸悠抿唇，無數回安慰自己。
沒事的，他一定只是接觸的女子太少而對她有錯誤的情感而已。
他會如母父的期望般嫁與於將軍，當個稱職的夫郎，為將軍生兒育女。
隨著時光流逝，他的心意一定會隨之改變的。
他如此堅信著。
極力壓下波動不已的情緒，他起身回房。
踏入房門前，他頓住腳步，“木沐，我突然想吃些甜的，你可否讓廚房備些甜食？”
“好的少爺。”木沐趕緊領命前去。
支開木沐後，陸悠身子松弛下來，毫無儀態地枕睡在桌上。
這事兒他無法與木沐商量，若是他說了，木沐一定會以為他瘋了。
片晌，微風拂過耳畔，耳廓似被什麽撓得微癢。
他不適地縮縮脖子，歪頭避開。
細碎地笑聲於寂靜中響起，“小少爺，你這也太無防備了吧？”
聞言，陸悠瞬間清醒，身子僵化。
他倏然直起身子，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他才剛察覺對她的心意，此時實在不想見到她。
於泠坐在他對面，用隨手掐來的嫩草撩過他鼻尖，“時隔幾日不見，小少爺可有想我？”
這親昵的舉動繚亂陸悠的心池，他強裝鎮定，皺眉後移身子。
“於姑娘，請你莫要再來陸府了。”
“好的。”這話她聽得耳朵都要繭子了，語氣滿含敷衍。
“我早已言明，我與……”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明白，你與將軍有親事在身，我這等粗鄙之人你不會看上眼是吧？“
陸悠微噎，心中很想反駁。
若是真的看不上眼，他現在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他握緊拳頭，“……姑娘要這麽認為也可以。”
聞言，於泠心中不悅。
“我方才聽她們說了，小少爺今日與將軍出門游玩是吧？”
陸悠垂眸，“是的。”
見他坦然承認，於泠更氣了。
“不僅如此，你們還一塊兒吃了水餃，氣氛大好。”
陸悠聽她這疑似責問的語氣，稍感委屈，“她可是我的未婚妻，一起出門怎麽了？”
問題穆易不是！
“如果你的未婚妻是我，你是否也會陪我出門？”
陸悠心臟一跳，在希望冒頭之前就狠狠掐滅。
他蹙眉，“姑娘別說笑了，這是不可能的。”
聞言，於泠氣笑了。
這一瞬間，她的好勝心突然升起，她想知道她們二人之間，陸悠選擇哪一位。
她說出真相他不信，甚至還放話說要退婚，真是可惡。
她將帶來的食盒放到桌上，推至他面前。
陸悠：“？”
“聽說小少爺愛吃，我特意買過來的。”
陸悠眨眨眼，似乎明白裏邊是何物了。
他壓下心底莫名的悸動，將食盒推回去，“謝過姑娘好意，我已經用過晚膳了。”
於泠不強迫，“好，我拿去扔。”
陸悠震驚，眼睜睜看著她幹脆地拎起食盒走人。
他內心掙紮。
但是既然決定放棄這錯誤的情感，此刻他任由她離去才是正確的。
只是一想到是她特地買的，他又不舍得。
於泠的手搭上房門的剎那，陸悠忍不住喊住她，“等！”
她止住腳步，“改變心意了？”
“不……”他尚未說完，就見她伸手推門。
他嘴唇開合，最終什麽都沒說出口。
見她已然推開門，陸悠失望垂眸，心底空落落的。
他不能挽留她……
他攥緊拳頭，圓潤的指甲在手心留下彎月的痕跡。
他壓抑著情緒，讓自己不要沖動喚住她。
誰知，於泠門開至一半又關上。
“小少爺，你這回不怕我被人瞧見了？”她回頭不滿的註視陸悠，“都不見你阻止。”
陸悠怔楞。
他方才思緒混亂都忘記這回事了。
而且應該害怕的是他，她為何會一臉不悅？
見他無反應，於泠厚臉皮地回到桌旁，徑直將內裏的碗拿出來。
“我買都買了，你吃。”她強制將筷子塞入他手中。
陸悠連忙縮手躲開筷子。
見狀，於泠氣不打一處來。
“我買的不比將軍的香是吧？”
“……”自然不是。
於泠真想直接撬開他嘴巴強行餵下去。
可是小少爺嬌氣得很，若是抓疼了他，可能又得哭了。
她盯住陸悠，將碗推前去，“你吃完這碗餃子我就離開，如何？”
陸悠睫羽輕動，“真的？”
於泠嘴角勾起，眸底卻蘊含著惱火，“當真如此，你吃完我就走。”
得到很有說服力的借口，陸悠拿起筷子吃著面前的餃子。
見他如此爽快，於泠心中頗有幾分不爽。
可是瞧見他雙眸透亮，吃得開懷的模樣，她無奈地嘆一口氣，揮散心底的惱火。
罷了，好歹他願意吃。
只是終究有些不甘心，她輕扣桌面，“小少爺，這麽多餃子，不賞我一個嗎？”
他一楞，搖搖頭，“這怕是不妥。”
她托腮，“還剩好幾個，分我一個怎麽就不妥了？”
“……這碗我用過。”
見他不好意思，她心情好轉，“無礙，我不介意。”
“……我介意。”他握緊筷子，輕聲強調。
於泠還欲再逗他，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悠身子一僵，隨即松弛下來。
來人應當是木沐。
他眸色莫名地註視於泠。
於泠渾然不動，“你尚未吃完呢。”
言下之意就是別想她會主動離開。
陸悠加快進食速度，結果差點噎著。
於泠皺眉，拉遠瓷碗，“你慢些吃。”
他無語。
直到木沐推門而入，她也並未離去。
木沐驚怒，“你……！”
於泠搶先開口，“你怎麽在這兒是吧，我是來見小少爺的。”
“你……！”
“我流氓？”她皺眉，“這就不對了，我是來送吃食的。”
“……你！”
“覺得勞煩我？”她眉眼帶笑，“為了小少爺，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陸悠聽她胡說八道，耳尖悄悄發熱。
木沐接連被打斷，氣得直喊，“有病！”
於泠掩住唇鼻，嫌棄打量他，“有病就退下吧，傳染小少爺可就罪過了。”
木沐氣炸了。
擔心他氣到拿起掃帚攆她走，陸悠趕緊打圓場。
“於姑娘，適可而止吧。”
她挑眉，“好啊。”
言畢，她不再理會即將爆發的木沐。
見狀，木沐忍住惱氣小心地將糯米糕端上桌面。
此時他才驚覺陸悠在吃著餃子。
木沐瞪向於泠，“你拿來的？”
瞧她得瑟的神情，他已然曉得答案。
“少爺，您太沒戒備心了！”若是她圖謀不軌下藥怎麽辦？
他沒說清楚，陸悠卻明白了。
陸悠一頓，羞愧垂首，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筷子。
因為是她帶來的，他從未懷疑過這碗餃子……
於泠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頓時不悅，“以我的力氣，要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根本無需這麽麻煩。”
他在小少爺吃得這麽香的時候說什麽呢。
聽見她如此露骨的話，陸悠羞得頭垂得更低。
見他臉都快要埋進碗中，於泠輕敲他發頂，“小少爺，擡頭，再怎麽想吃也得用筷子啊。”
她動作親密，引得陸悠更為無措。
“況且你不吃完，我可就賴著不走了。”
前有於泠，後有木沐，陸悠一時進退兩難。
他瞥一眼不憤的木沐，毅然決定推開瓷碗。
他堅定地望著她，“姑娘，請回吧。”
方才他尚且能自欺欺人，此時有木沐在，他不該繼續放任自己。
同時，他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見他不再動筷，於泠死亡凝視木沐。
她身為他的未婚妻，竟連投餵他都要被阻攔。
這些人真是可惡。
氣氛逐漸凝滯。
陸悠不安，她若執意不肯走，他該怎麽辦。
不待他過多糾結，於泠沈思片晌後徑直起身。
“小少爺，你這都第幾回趕我走了？”
他抿唇不語，手指不自在地蜷縮。
她唇角壓平，“下回見。”
直到她翻窗躍出，陸悠的視線才從她身上收回。
木沐上前收碗，不憤嘀咕：“少爺才不和你下回見，真是不要臉。”
他收拾至一半，正要端走瓷碗，卻見陸悠伸手阻擋。
木沐：“？”
陸悠欲言又止，“……沒事。”
“？”木沐不解，端起瓷碗就要出門，卻再次被攔住。
木沐一臉茫然，“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陸悠瞥一眼餃子，輕咬下唇，“……沒什麽。”
手卻並未松開。
木沐意識到不對，他打量反常的陸悠，察覺他的目光隱晦地投向他手中的瓷碗。
他瞳仁波動，心底升起不詳預感。
他輕輕挪動手腕，絕望的發現陸悠真的在看著他手中端著的餃子。
他顫抖著聲線：“少爺……？”
陸悠反應過來頓時收回視線，端正坐姿，全當無事發生。
木沐卻似醍醐灌頂，終於明白為何這幾日陸悠都魂不守舍，甚至還問他奇怪的話。
他嘴唇抖動，不可思議地望向自家端莊守禮的少爺。
他不敢問，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下人沒資格過問主子的事情，更是因為他害怕聽見那個回答。
他驀然覺得自己端著的不是什麽餃子，而是燙手山芋。
“……少爺。”
陸悠微動，低垂眼簾，“嗯？”
“這碗餃子，您還吃嗎？”
陸悠身子一僵，“不吃了。”
話雖如此，桌下的手卻緊握著，拼命壓抑著情緒。
見狀，以木沐對他的了解，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糾結不已，憤怒地瞪向早已空無一人的窗戶。
這都得怪她！
果然不應該讓她有機會接觸少爺的。
片晌，他雖然極度不願意，可還是輕輕將碗置於桌上。
“少爺，您今日沒吃多少，不如再吃幾口？”
陸悠一怔，擡頭看向他。
兩人靜默不語，陸悠不安地把玩手指，“……可以嗎？”
木沐閉眸，一時不曉得自己此時該做何表情。
他深吸口氣，“少爺隨心而為便是，木沐不會有異議。”
哪怕他的選擇如此讓人不敢茍同。
陸悠睫羽輕顫，“木沐你放心，我心中拎得很清楚。”
“我是於將軍的未婚夫，也只會是她的夫郎。”
這句話他似說給木沐聽，也似警告內心飄浮不定的自己。
見他周身散發淡淡落寞，木沐不由心疼，“少爺……”
說實話，木沐內心是堅決反對他萌發了不該有的情愫。
他甚至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這個模樣。
陸悠推開瓷碗，“端下去吧，我不要了。”
他轉而拿起筷子，夾起木沐先前拿來的糯米糕。
本該是香甜可口的糕點，他卻食之無味，甚至帶著些許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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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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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雜念，這曲子怎麽彈都彈不好。
他呆呆地坐在院內揚頭望著昏黃的天色。
思緒放空，靜靜感受這片刻寧靜。
“少爺，沒事吧？”木沐微微憂心。
少爺最近每當得閑都會莫名發呆，問他發生何事，他只是微笑搖頭。
陸悠目光投向天空，聲音清淺，“木沐，你說我嫁給將軍是否為一樁好事？”
木沐連忙道：“自然是好事！將軍與少爺女才郎貌的，簡直天生一對！”
他眼神迷茫，“……天生一對嗎？”
可是今日他發現他的心似乎跑到另一個人身上了……
他從街區回來後就不斷在思考，為何近幾日他得閑下來後，腦子內總會浮起某個惱人的身影。
最終他想起先前一直被他刻意回避的疑問。
他這是……喜歡上於泠了？
當他正視這個問題之際，他能感覺到他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動，臉頰兩側沸騰。
這段情愫清晰可見還無法壓抑下去，這使他驚慌失措。
他不曉得自己該怎麽辦……
“對啊，少爺你不必擔心，於將軍可是家主與主君親自挑選的，絕對是個好妻主！”
“嗯。”這個他明白，於將軍愛國護民，是女中豪傑。
陸悠抿唇，無數回安慰自己。
沒事的，他一定只是接觸的女子太少而對她有錯誤的情感而已。
他會如母父的期望般嫁與於將軍，當個稱職的夫郎，為將軍生兒育女。
隨著時光流逝，他的心意一定會隨之改變的。
他如此堅信著。
極力壓下波動不已的情緒，他起身回房。
踏入房門前，他頓住腳步，“木沐，我突然想吃些甜的，你可否讓廚房備些甜食？”
“好的少爺。”木沐趕緊領命前去。
支開木沐後，陸悠身子松弛下來，毫無儀態地枕睡在桌上。
這事兒他無法與木沐商量，若是他說了，木沐一定會以為他瘋了。
片晌，微風拂過耳畔，耳廓似被什麽撓得微癢。
他不適地縮縮脖子，歪頭避開。
細碎地笑聲於寂靜中響起，“小少爺，你這也太無防備了吧？”
聞言，陸悠瞬間清醒，身子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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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察覺對她的心意，此時實在不想見到她。
於泠坐在他對面，用隨手掐來的嫩草撩過他鼻尖，“時隔幾日不見，小少爺可有想我？”
這親昵的舉動繚亂陸悠的心池，他強裝鎮定，皺眉後移身子。
“於姑娘，請你莫要再來陸府了。”
“好的。”這話她聽得耳朵都要繭子了，語氣滿含敷衍。
“我早已言明，我與……”
話未說完已被打斷，“明白，你與將軍有親事在身，我這等粗鄙之人你不會看上眼是吧？“
陸悠微噎，心中很想反駁。
若是真的看不上眼，他現在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他握緊拳頭，“……姑娘要這麽認為也可以。”
聞言，於泠心中不悅。
“我方才聽她們說了，小少爺今日與將軍出門游玩是吧？”
陸悠垂眸，“是的。”
見他坦然承認，於泠更氣了。
“不僅如此，你們還一塊兒吃了水餃，氣氛大好。”
陸悠聽她這疑似責問的語氣，稍感委屈，“她可是我的未婚妻，一起出門怎麽了？”
問題穆易不是！
“如果你的未婚妻是我，你是否也會陪我出門？”
陸悠心臟一跳，在希望冒頭之前就狠狠掐滅。
他蹙眉，“姑娘別說笑了，這是不可能的。”
聞言，於泠氣笑了。
這一瞬間，她的好勝心突然升起，她想知道她們二人之間，陸悠選擇哪一位。
她說出真相他不信，甚至還放話說要退婚，真是可惡。
她將帶來的食盒放到桌上，推至他面前。
陸悠：“？”
“聽說小少爺愛吃，我特意買過來的。”
陸悠眨眨眼，似乎明白裏邊是何物了。
他壓下心底莫名的悸動，將食盒推回去，“謝過姑娘好意，我已經用過晚膳了。”
於泠不強迫，“好，我拿去扔。”
陸悠震驚，眼睜睜看著她幹脆地拎起食盒走人。
他內心掙紮。
但是既然決定放棄這錯誤的情感，此刻他任由她離去才是正確的。
只是一想到是她特地買的，他又不舍得。
於泠的手搭上房門的剎那，陸悠忍不住喊住她，“等！”
她止住腳步，“改變心意了？”
“不……”他尚未說完，就見她伸手推門。
他嘴唇開合，最終什麽都沒說出口。
見她已然推開門，陸悠失望垂眸，心底空落落的。
他不能挽留她……
他攥緊拳頭，圓潤的指甲在手心留下彎月的痕跡。
他壓抑著情緒，讓自己不要沖動喚住她。
誰知，於泠門開至一半又關上。
“小少爺，你這回不怕我被人瞧見了？”她回頭不滿的註視陸悠，“都不見你阻止。”
陸悠怔楞。
他方才思緒混亂都忘記這回事了。
而且應該害怕的是他，她為何會一臉不悅？
見他無反應，於泠厚臉皮地回到桌旁，徑直將內裏的碗拿出來。
“我買都買了，你吃。”她強制將筷子塞入他手中。
陸悠連忙縮手躲開筷子。
見狀，於泠氣不打一處來。
“我買的不比將軍的香是吧？”
“……”自然不是。
於泠真想直接撬開他嘴巴強行餵下去。
可是小少爺嬌氣得很，若是抓疼了他，可能又得哭了。
她盯住陸悠，將碗推前去，“你吃完這碗餃子我就離開，如何？”
陸悠睫羽輕動，“真的？”
於泠嘴角勾起，眸底卻蘊含著惱火，“當真如此，你吃完我就走。”
得到很有說服力的借口，陸悠拿起筷子吃著面前的餃子。
見他如此爽快，於泠心中頗有幾分不爽。
可是瞧見他雙眸透亮，吃得開懷的模樣，她無奈地嘆一口氣，揮散心底的惱火。
罷了，好歹他願意吃。
只是終究有些不甘心，她輕扣桌面，“小少爺，這麽多餃子，不賞我一個嗎？”
他一楞，搖搖頭，“這怕是不妥。”
她托腮，“還剩好幾個，分我一個怎麽就不妥了？”
“……這碗我用過。”
見他不好意思，她心情好轉，“無礙，我不介意。”
“……我介意。”他握緊筷子，輕聲強調。
於泠還欲再逗他，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悠身子一僵，隨即松弛下來。
來人應當是木沐。
他眸色莫名地註視於泠。
於泠渾然不動，“你尚未吃完呢。”
言下之意就是別想她會主動離開。
陸悠加快進食速度，結果差點噎著。
於泠皺眉，拉遠瓷碗，“你慢些吃。”
他無語。
直到木沐推門而入，她也並未離去。
木沐驚怒，“你……！”
於泠搶先開口，“你怎麽在這兒是吧，我是來見小少爺的。”
“你……！”
“我流氓？”她皺眉，“這就不對了，我是來送吃食的。”
“……你！”
“覺得勞煩我？”她眉眼帶笑，“為了小少爺，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陸悠聽她胡說八道，耳尖悄悄發熱。
木沐接連被打斷，氣得直喊，“有病！”
於泠掩住唇鼻，嫌棄打量他，“有病就退下吧，傳染小少爺可就罪過了。”
木沐氣炸了。
擔心他氣到拿起掃帚攆她走，陸悠趕緊打圓場。
“於姑娘，適可而止吧。”
她挑眉，“好啊。”
言畢，她不再理會即將爆發的木沐。
見狀，木沐忍住惱氣小心地將糯米糕端上桌面。
此時他才驚覺陸悠在吃著餃子。
木沐瞪向於泠，“你拿來的？”
瞧她得瑟的神情，他已然曉得答案。
“少爺，您太沒戒備心了！”若是她圖謀不軌下藥怎麽辦？
他沒說清楚，陸悠卻明白了。
陸悠一頓，羞愧垂首，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筷子。
因為是她帶來的，他從未懷疑過這碗餃子……
於泠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頓時不悅，“以我的力氣，要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根本無需這麽麻煩。”
他在小少爺吃得這麽香的時候說什麽呢。
聽見她如此露骨的話，陸悠羞得頭垂得更低。
見他臉都快要埋進碗中，於泠輕敲他發頂，“小少爺，擡頭，再怎麽想吃也得用筷子啊。”
她動作親密，引得陸悠更為無措。
“況且你不吃完，我可就賴著不走了。”
前有於泠，後有木沐，陸悠一時進退兩難。
他瞥一眼不憤的木沐，毅然決定推開瓷碗。
他堅定地望著她，“姑娘，請回吧。”
方才他尚且能自欺欺人，此時有木沐在，他不該繼續放任自己。
同時，他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見他不再動筷，於泠死亡凝視木沐。
她身為他的未婚妻，竟連投餵他都要被阻攔。
這些人真是可惡。
氣氛逐漸凝滯。
陸悠不安，她若執意不肯走，他該怎麽辦。
不待他過多糾結，於泠沈思片晌後徑直起身。
“小少爺，你這都第幾回趕我走了？”
他抿唇不語，手指不自在地蜷縮。
她唇角壓平，“下回見。”
直到她翻窗躍出，陸悠的視線才從她身上收回。
木沐上前收碗，不憤嘀咕：“少爺才不和你下回見，真是不要臉。”
他收拾至一半，正要端走瓷碗，卻見陸悠伸手阻擋。
木沐：“？”
陸悠欲言又止，“……沒事。”
“？”木沐不解，端起瓷碗就要出門，卻再次被攔住。
木沐一臉茫然，“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陸悠瞥一眼餃子，輕咬下唇，“……沒什麽。”
手卻並未松開。
木沐意識到不對，他打量反常的陸悠，察覺他的目光隱晦地投向他手中的瓷碗。
他瞳仁波動，心底升起不詳預感。
他輕輕挪動手腕，絕望的發現陸悠真的在看著他手中端著的餃子。
他顫抖著聲線：“少爺……？”
陸悠反應過來頓時收回視線，端正坐姿，全當無事發生。
木沐卻似醍醐灌頂，終於明白為何這幾日陸悠都魂不守舍，甚至還問他奇怪的話。
他嘴唇抖動，不可思議地望向自家端莊守禮的少爺。
他不敢問，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下人沒資格過問主子的事情，更是因為他害怕聽見那個回答。
他驀然覺得自己端著的不是什麽餃子，而是燙手山芋。
“……少爺。”
陸悠微動，低垂眼簾，“嗯？”
“這碗餃子，您還吃嗎？”
陸悠身子一僵，“不吃了。”
話雖如此，桌下的手卻緊握著，拼命壓抑著情緒。
見狀，以木沐對他的了解，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糾結不已，憤怒地瞪向早已空無一人的窗戶。
這都得怪她！
果然不應該讓她有機會接觸少爺的。
片晌，他雖然極度不願意，可還是輕輕將碗置於桌上。
“少爺，您今日沒吃多少，不如再吃幾口？”
陸悠一怔，擡頭看向他。
兩人靜默不語，陸悠不安地把玩手指，“……可以嗎？”
木沐閉眸，一時不曉得自己此時該做何表情。
他深吸口氣，“少爺隨心而為便是，木沐不會有異議。”
哪怕他的選擇如此讓人不敢茍同。
陸悠睫羽輕顫，“木沐你放心，我心中拎得很清楚。”
“我是於將軍的未婚夫，也只會是她的夫郎。”
這句話他似說給木沐聽，也似警告內心飄浮不定的自己。
見他周身散發淡淡落寞，木沐不由心疼，“少爺……”
說實話，木沐內心是堅決反對他萌發了不該有的情愫。
他甚至不明白事情怎麽變成這個模樣。
陸悠推開瓷碗，“端下去吧，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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