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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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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姐

瞧見陸悠這模樣,於泠剎那間明白他想著何事。

“放心,他們都沒看見我呢。”

隨即她話音瞬轉,“但是再過一會兒是否會被瞧見,我也不清楚,就看小少爺要怎麽做了。”

見她一臉得意洋洋,陸悠又驚又氣。

木沐憤怒,卻還是壓低聲量,“這院內院外這麽多人,你是怎麽進來的!”

難道陸府有條隱匿小道是他們疏忽沒發覺的?

於泠輕輕撥弄窗臺的花盆,勾唇一笑,“怎麽著我也是驍勇軍的將士,若是這點兒人都躲不過去,豈不是丟將軍的臉面。“

陸悠頭一回遇上這麽難纏的人,頓感頭疼。

“姑娘若是要履行約定,不一定非要在府內。“

於泠輕笑,“小少爺這是要約我出門?”

“……不是。”陸悠糾結,“只是姑娘來府上實在不妥。”

“那你想要去哪兒?”反正她本來就是想約他出門。

“……”怎麽說得他像很想與她出門。

於泠心情愉悅,“決定了?”

他手指微微蜷曲,“去……聽風閣吧。”

於泠一言敲定,“好。”

只要是與他一起,無所謂去哪兒。

決定要去,陸悠當即派人通知尹壹與備馬車。

於泠厚臉皮問,“小少爺,我與你共乘一車可好?”

陸悠環視四周,時刻註意院中下人的動靜,深怕於泠被瞧見了。

突然聽聞她的要求,他皺眉,“不好,請姑娘自行前往。”

“若我決心如此呢?”

“……”陸悠直視她,“那我不去了。”

於泠聳肩,“好吧,待會兒見。”

陸悠立於窗臺前,見她輕松自在地避開下人護衛,幾個翻身就離去了。

“……”忽然發現要求增加護衛的自己有些多此一舉。

更衣梳妝時,木沐一臉不憤,“少爺,此人著實危險,不應該答應她這個要求的!”

陸悠垂眸,“若我拒絕,她直闖入門驚動娘親爹爹,我又該當如何?”

連增派人手都阻攔不了她,他實在不敢冒險。

木沐明白道理,可還是氣不過。

陸悠寬慰他,“沒事,只是彈首曲子,應當很快便能回來。”

他面帶輕松,雙手卻緊張得攥緊衣擺。

於泠的性情變幻莫測,時好時壞。

他無法肯定他履行約定彈奏一曲後能否順利回府。

木沐點頭,“若她敢對少爺胡來,家主定不會放過她的!”

陸悠閉眸,調整紛雜的情緒。

片晌,下人來報馬車已經備好,他只得輕吸口氣,認命地出發。

隨著馬車的軲轆轉動著前行,陸悠逐漸放空自我,不然他擔心自己會反悔下令回府。

在即將駛入鬧市的轉角處,一陣風突兀地吹來,掀起了車簾。

正巧馬車碾壓過小石子,車廂一時顛簸。

木沐隔著車簾詢問,“少爺,沒事吧?”

靜等良久,他疑惑得欲要掀簾,陸悠的嗓音才傳來,“……沒事。”才怪。

陸悠不愉地瞪著身側的不速之客。

於泠無視他的憤怒,慵懶地調整姿勢依靠著車壁。

陸悠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

“你下車。”他壓低嗓音警告她。

“嗯?”過於小聲,於泠並未聽清楚。

“下車。”他再次重覆。

她輕瞥他一眼,無所謂道:“你確定?”

“嗯。”

“好。”她起身掀簾而出。

這舉動嚇得陸悠雙目大瞪,手忙腳亂地將她扯回來。

“你做什麽呢!”

她輕笑,“不是讓我下車嗎?”

“你!”

不待他罵人,木沐疑惑地聲音傳來,“少爺,怎麽了?”

察覺自己過於激動,陸悠只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幾回,他才再次開口,“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些氣人的事兒。”

聞言,木沐自覺理解了,一想到這趟是去赴於泠的約,他就一肚子火氣。

於泠不管外面木沐怎麽想的,她只是湊近陸悠,愉悅輕笑,“小少爺該不會是不舍得我才抓得這般緊吧?”

經她提醒,陸悠才發現他們二人的距離近得離譜。

他慌張之下右手仍緊抓住她的衣擺,而且還將她拉到身側。

說話時呼吸還能吹拂過臉頰。

轉瞬之間,陸悠驚得猛地後退,整個人恨不得縮在角落,離她遠遠的。

見狀,於泠開懷地笑起來,眉梢上都染滿笑意。

小少爺果真有趣。

曉得自己根本趕不走她後,陸悠索性不理了。

況且再多走幾條街道就能到達聽風閣,他忍忍便是。

然而他保持沈默不代表別人會配合。

於泠朝他招招手,“縮在那兒幹嘛,過來這兒坐。”

“……“才不要。

她挪移湊近,察覺到他愈發緊繃身子。

她翻找出一顆奶糖,“給。”

“……不用。”她哪來這麽多的奶糖?

“真不要?”

“嗯。”

“好吧。”她剝開糖紙,將奶糖放入口中。

陸悠餘光瞄到她心情大好地含著奶糖輕聲哼唱,不由疑惑。

就這麽愛吃糖?

於泠捕捉到他投來的目光,回視:“?”

他淡定地收回視線,隨口一提,“於姑娘這是隨時都帶著奶糖?”

於泠頷首,“習慣了。”

他糾結一番,好心相勸:“……莫要吃太多。”

見他難得關心,她揚起唇角,“邊境生活過於枯燥苦悶,嘗點甜的心情也好些。”

聞言,陸悠一瞬間頓住。

一想到她們將士在刀劍無眼的戰場上浴血奮戰,只為守護燕國,他心底某處微疼。

若是忽略她這無賴的性子,她確實是該受百姓敬佩的軍士。

陸悠:“……”

於泠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含著奶糖等待馬車到達聽風閣。

一只手卻驀地闖入她的視野。

她挑眉看向陸悠。

他低垂眼瞼,語氣頗為不好意思,“……奶糖。”

瞧著眼前透露著不自在的手,她失笑,徑直牽上去。

陸悠雙目圓睜:“!”

他正要甩開之際,於泠先他一步松手。

他低頭看去,只見手心上多了一顆奶糖。

於泠笑彎眉眼,“是你說要的,給你了。”

他頓時更加不想理她了。

不多時,木沐聲音響起,“少爺,到聽風閣了。”

“好的。”

他以眼神警告於泠莫要亂動,自己起身掀簾下去。

他盯著於泠,一直到他平安下馬車。

見沒鬧出什麽事端,他輕舒口氣。

“進去吧,待會兒於姑娘該到了。”

木沐不滿嘀咕,“她竟敢怠慢少爺,真是過分!”

陸悠眉角一跳,打斷木沐,“無礙,左右不差這麽點時辰。”

話落,他帶著木沐踏入聽風閣。

店小二察覺來人,連忙笑臉迎上,“這位公子,包廂還是坐大堂?”

“包廂。”

“好的嘞,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店小二輕輕推開包廂門,側身讓出位置,“公子,請進。”

陸悠入內便瞧見悠然坐在軟榻的於泠。

他頓時停住腳步,擋住身後店小二的視線。

他溫和淺笑,“麻煩上一壺茗茶。”

“沒問題!”店小二點頭,轉身就走了。

陸悠呼出口氣,心底深處卻有種怪異感。

身後傳來輕笑聲,“小少爺,我們這樣真像在幽會。”

聞言,陸悠瞪她一眼,“請姑娘慎言!”

是誰糾纏不休的!

不想再與她多說,陸悠直接落坐房裏古琴前。

他輕撫琴弦,“姑娘想要聽什麽曲子?”

於泠窩在包廂中的軟榻,“隨意。”

她一個粗人,哪曉得什麽曲子。

陸悠輕抿唇,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柔和的琴音蔓延開來,入人心扉。

於泠雖然不怎麽會欣賞琴曲,可她曉得陸悠彈得很是悅耳動聽。

心底深處的煩躁郁悶感都被他驅走,不覆存在。

一首曲子說長不長,不多時便彈奏完畢。

陸悠指腹壓著琴弦收尾。

於泠很是賞臉地鼓掌,“不愧是小少爺,好聽!”

“多謝於姑娘。”他輕撫琴弦,“既然已經兌現承諾,那……”

於泠已然曉得他想說什麽,出口打斷,“那該輪到我來說說民間趣事了。”

“……”他盯著她一會兒,“……好的。”

她側躺於軟榻,微微思索,“要從哪兒說起好呢?”

她出征多年,去過不少地方,一時不曉得說些什麽較為合適。

陸悠手指不自在蜷縮,目光落在琴弦上,“……姑娘能否說說青雲縣的事兒?”

“自然可以。”於泠應下,回眸瞧見他的反應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你想知道何事?”

陸悠睫羽輕顫,“那兒的縣令怎麽樣?”

“?”她不解,“怎麽關心這個?”

“沒什麽。”他抿唇喃喃自語,“……畢竟姐姐都不說近況。”

於泠並未聽見後半句。

她不曉得青雲縣的縣令是何人,可看他的神情,小少爺似乎與對方有關系?

她掃視他幾眼,“你與縣令是舊識?”

陸悠頷首,“我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如何。”

畢竟姐姐傳回來的信箋總是報喜不報憂。

於泠坐直身子,挑眉看他,“小少爺,我人還在這兒呢,你惦記著別的女子似乎不太好吧。”

前有穆易,後有縣令,她覺得頭頂閃爍著綠光。

陸悠皺眉,“姑娘慎言,我們之間並無任何關系。”

別說得他背叛她一般。

聞言,於泠的眼神逐漸危險。

然而不待她做什麽,陸悠接著道:“況且我與縣令的關系並非你所想的那般,她是……”

話未說完,包廂門被敲響。

“公子,茶端來了。”

陸悠微頓,看向正對著門口存在感極強的於泠。

他手指微微握緊,“於姑娘,你能否回避一會兒?”

她唇角抿直,“不要。”

她的氣都尚未消散,他竟然還要趕她走。

二人僵持不下,誰也不願讓步。

最終在店小二的疑惑下,陸悠深吸口氣,上前開門。

木沐趕緊勸阻他,他咬著下唇,拍拍木沐的手以示安撫。

手搭上門的剎那,陸悠覺得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他其實應該先趕走身後那可惡的女子,可是不曉得為何,內心深處卻隱約覺得就算他將門打開,也不會有事發生。

他知曉自己這想法著實荒唐,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陸悠眼一閉心一橫,直接打開門。

空氣寂靜一瞬,隨即店小二爽朗地嗓音傳來。

“公子,這是龍井茶,希望能合您口味!”

陸悠眼簾輕顫,睜眸瞬間就看向軟榻。

只見那兒空無一人,那惱人的女子早已不見蹤影。

他狠狠松一口氣,平覆著心跳。

他嘴角揚起淺笑,“感謝。”

店小二放置好茶後就退下了。

待門關上的瞬間,女子嗓音響起,“小少爺,你這是準備來個金屋藏嬌?”

陸悠抿唇,輕聲嘟囔,“要藏也不會是你。”

“嗯?”於泠眼眸瞇起,“不會是我,那難道是縣令?”

陸悠察覺不出她話中的不愉,皺眉,“怎麽又扯到她?”

於泠端起茶壺,斟上兩杯,“畢竟聽你語氣似乎很是關心她。”

陸悠不解,“她是我胞姐,我自然關心。”

於泠動作一頓,擡眸看向一臉困惑的陸悠。

“胞、胞姐?”

“你有姐姐?”

怎麽沒人告知她忠林侯府還有一位女丁。

陸悠頷首,“是啊,三年前得聖命前往青雲縣勝任縣令一職。”

“我已有許多年未見到她了。”

“呃……”所以一切都是她多想,人家小少爺只是想知道家人近況。

她幹咳幾聲,輕摸茶盞,確認不燙才遞給他,“你怎麽不早說?”

陸悠瞥一眼她的舉動,手指微動,“……有必要?”

“有。”

她托腮看他,緩緩道:“她所管轄的青雲縣是個好地方。”

陸悠眸子亮起,認真地聽她說話。

“那兒山清水秀,百姓平安喜樂,行走在街道上都能感受到鮮明的活力。”

尤記得當時她們一行人途徑青雲縣時都禁不住逗留一二日,看著百姓笑容滿面的生活,她們這群軍士也受到極大的鼓舞。

她們征戰至今,無非是想看到身後的家園不受侵擾,安康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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