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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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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103

其實這件事也不怪蘇雪,誰能相信蕭弘辰這樣一個叛亂逼宮、得位不正的君王會善待小太子呢。

蕭弘辰後來反思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只要自己得位不正,那麽他讓太子依舊居住在東宮就是為了監視其動向,讓太子替他拜祭祖先就是為了羞辱他的父皇,為太子清減心懷叵測的宮人就是為了更好的控制對方。

所以說這人啊,還是要像蘇雪一樣,壞事做盡才好,就這麽一個為了太子弒君的舉動,直接讓他口碑顛倒,成為忠君典型了。

不然像蕭弘辰這樣,一輩子都兢兢業業,卻還是讓人對他的人品一直懷疑,哪怕他最後還是順順利利讓太子即位,大家也都只是覺得他是自己生不出來兒子。

“王爺,”蘇雪光著身子趴在蕭弘辰的胸膛上,手臂疊在一起,墊在下巴底下,“那你是不是真的生不出啊?”

蕭弘辰笑了下,蘇雪有時候嘴賤得可愛,讓人實在想逗一逗,“那要不我去試一試?”

“你敢!”

蘇雪兩只手毫不猶豫就掐上蕭弘辰的脖子,“我會殺了你的。”

蕭弘辰不說話,就笑著看蘇雪

“我信。”

蘇雪滿意,他可不是蔣文月,不懂女德也沒啥男德,他甚至都沒什麽道德,他喜歡什麽就會拼了命去得到,至於什麽配不配得上這種事情,對方只要願意不就代表自己配得上嘛。

他翻個身,倒在蕭弘辰身邊,用腳勾著蕭弘辰的大腿,“王爺,等再過幾日,我們就要回京了,”他每個音調都能傳達出一些欲望,“到時候再想像現在這樣,”這樣,還有這樣,還有這樣這樣,“就難了。”

蕭弘辰摟著他的腰,雖然心裏想著真是一點空閑都不留給自己,但身體上卻被這麽劃拉兩下誠實地重新投入蘇雪的懷中。

……

刑部的文書到了內閣,很快被司禮監下了印,重新送到了軍營裏。

雖然都裝著不知道,但是大家很清楚蘇雪上的折子裏是要把這群山匪全都明正典刑的,他當然沒什麽錯,但是這些人加起來也有千數,又與城中百姓打斷骨頭連著筋,真要一起殺了,那後果可不好預料。

“內閣的文書大家想必都看了。”蕭弘辰與蘇雪和當地官員坐在大營中議事。

當地官員們在此事上沒什麽話語權,只等著看蘇雪和蕭弘辰的眼色。

蘇雪翹著腳,摸著自己戴在中指上的雞血石戒指,“既然內閣說要王爺自己裁量,王爺就決斷吧。”

他陰陽怪氣得實在太明顯了,營帳中其他人都免不了露出尷尬的神色。

司禮監的人是這樣的,他們總是表面上和氣,背後裏使勁捅刀子,如果遼王的決斷不順著這位蘇公公的心思,明日大概就要有山一樣的折子捧到聖上的禦案上了。

越是清楚這些,大家就越怨恨蘇雪。

錢一刀咬著牙,他真是想不到,前幾天王爺還那樣相信蘇雪,這蘇雪怎麽就一轉眼就跟王爺對著幹起來了呢。

這些太監沒有根就算了,心也都沒有的嗎?

“本王覺得,”蕭弘辰很平靜,“將匪首五人斬首、示眾,次一等主犯及殺人者十七人絞刑,其餘從犯以其罪刑判二十年至終身流刑,再次等僅受匪寨蠱惑而參與者,充軍。”

蘇雪冷笑一聲,“王爺可真是仁慈啊。”

蕭弘辰轉頭看蘇雪,“蘇公公要是不滿意,盡可以上奏章,但皇兄既然交由我裁量,此刻,就得聽我的。”

蘇雪站起來,撣了下袖子,也不行禮,“好自為之吧。”

等他出去,營帳裏算是炸鍋了。

蘇雪都不用把耳朵伏在外面偷聽,這些人罵自己的聲音就傳出來了,呵呵,把你們的名字都記下來,以後都給咱家等著。

給蕭景翰上的密折和這些日子的表演還是有用的,與內閣文書一同來的還有聖上的口諭。

當然了,這兩樣各自是不同的人送來的。

蘇雪一從大營裏回來就看到他在自己的營帳裏站著,琴閑站在一旁,兩個人看來都在等自己回來。

“蘇公公。”

現在的錦衣衛指揮使是陳七的對頭,他從前跟蘇雪也不對付得很,但這次卻十分恭敬,“蘇公公,聖上有口諭。”

蘇雪連忙小步走過去,跪了下來。

“聖上的意思是,這邊的事情既然已大致了結,想你能夠提前回宮,他實在想您親手做的那道燕窩羹了。”

這時候都不忘使喚人啊。

“知道了,奴婢即刻起行。”蘇雪跪在地上,身體伏地,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同樣跪在地上的琴閑,這小子不知道怎麽,好像不太高興似的。

或許是兩人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行禮了,姿勢雖然依舊標準,但卑微的感覺還是讓人心下一沈。

“蘇公公,聖上雖然批了內閣的文書,但並不代表他不滿意蘇公公你的處理方式。”

“奴婢只是據實以報,做決定的還是聖上。”

指揮使馬遠連忙把蘇雪扶起來,“蘇公公還是同從前一樣,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和從前一樣嗎?”蘇雪眼睛盯著對方。

馬遠明白蘇雪話裏的意思,“和從前一樣。”

蘇雪輕輕呼了口氣,站直身子,“琴閑,把咱家為馬指揮使準備的蜀地特產拿過來。”

琴閑點頭,很快取來一個小盒。

真是特產。

“這是一道蜀中名菜,翡翠白玉湯。”蘇雪笑。

是不是蜀中特產不知道,但果然是名菜,翡翠手鐲翠綠,白玉掛件通透。

馬遠收下盒子,“公公才是東廠督主,怎麽也該是屬下孝敬您才是。”

“以後有的是機會呢。”蘇雪笑了一下,“指揮使先去休息罷,咱家準備準備。”

“啊,”馬遠的眉間皺了下,“蘇公公剛才不是說即刻起行嗎?”

“可是,咱家還是要收拾一下,”

“吧?”蘇雪瞄著馬遠的表情,吸口氣,“陛下這麽著急見我?”

馬遠微笑著,已經表明了意思。

蘇雪咬了下嘴唇,這樣他甚至都沒辦法和蕭弘辰打聲招呼,罷了,反正兩個人已經商量得差不多了,“好,那咱家這就跟你走。”

“好,”馬遠走在蘇雪身後,卻將繡春刀的刀鞘轉個方向擋住要跟上來的琴閑,“聖上只有給蘇公公的口諭。”

琴閑一僵,馬上看向蘇雪。

蘇雪對他搖了搖頭,“既然這樣,你就替咱家把這邊的事情收收尾,不要隨著遼王他們的性子來。”

“就是這樣。”馬遠點了下頭,很滿意蘇雪的安排,“蘇公公請。”

總不會被帶到什麽偏僻地方殺了吧。

蘇雪這樣想著,心裏也有點打鼓,蕭景翰這人多疑,自己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他握緊腰間的哨子,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先得保命為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不斷呼氣,想讓自己放松一些,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他得從容得走下去,想要重新獲得蕭景翰的信任,如果這點膽識都沒有以後就是步步都是坑了。

可是這些心理準備在他走出營帳與蕭弘辰遙遙相看的時候全線崩潰,他忽然地害怕,萬一這是他們兩個人的最後一面怎麽辦,萬一……

他們連句離別還沒講。

……

“王爺,”席路遠抓緊了蕭弘辰的手,“現在不行。”

蕭弘辰的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這些人什麽時候來的,為什麽都沒有人告訴過我。”

“是錦衣衛,所以他們可以不通報。”

“他們會帶蘇雪去哪?”

“在下猜應該是會回宮。”

“只是回宮嗎?”

“王爺,蘇公公自己就是出身司禮監,會被上什麽手段他應當都是清楚的,他敢跟著去,心裏一定是想好的。”

蕭弘辰緊緊攥著拳,“我一直不同意。”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您現在要是攔下他們的車駕,一切才是不可挽回。”

“可他在看我。”

席路遠不好再說什麽了,他現在也有心中惦念之人,他當然能懂蕭弘辰現下得有多難過,可事不關己,他心裏甚至有個殘忍的想法,要是剛才議事的時間再長點,等蘇雪被帶走之後再出來多好。

是的,親近如席路遠,依舊是把大局放在蘇雪個人的安危前面的。

還好這樣為權力和政治而生的動物不止席路遠一個,蘇雪站定,對蕭弘辰露出了一個笑容。

有風輕輕吹散他額前的碎發,把這個笑容襯托得破碎又完美。

如果真是離別,也得讓他看到自己最好看的樣子,這樣他一輩子都會因為這個笑容睡不著覺。

蘇雪想到這,笑得更好看了。

就像一瞬間心意相通似的,蕭弘辰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陰鶩,他可不想蘇雪的想法得逞,這絕不是兩個人的離別,他冷漠地一回頭,帶著身後的人走了。

“王爺可真是冷漠呢。”馬遠陰森森地站在蘇雪後邊說。

“是呢,男人啊。”蘇雪撅撅嘴,不知怎的,心裏的害怕恐懼都一掃而空,“睡夠了翻臉比什麽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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