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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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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王一博背著肖戰回到江南小院,肖戰跳下來,拎過合香手上的月餅分給院兒裏的下人,走路都要走不穩當,還不準旁人代勞。

王一博半圈著肖戰的腰哄他坐好。

素琴默默守在角落,看肖戰得小將軍這樣遷就寵愛,又驚又喜。

等分完月餅,肖戰數著提盒裏最後兩個,舉給王一博看:“小將軍,松仁餡兒的和櫻桃餡兒的,你沒吃著,我給你留了。”

王一博驚訝,眼角含笑:“給我的嗎?”

“嗯。”肖戰乖巧地又把月餅數一遍,“沒錯,是這倆。”

王一博接過食盒,柔聲細語:“好,我吃,你乖乖回屋等熱水來沐浴,好不好”

“那素琴……”肖戰看過來。

王一博按下他指素琴的手:“天晚了,素琴也要回去睡。”

素琴很有眼色,點頭:“是,天色晚,奴婢困倦,想先行告退,望主子恩準。”

“哦。”肖戰迷迷瞪瞪,答應下來,“那我明天再去找你說話。”

素琴走後,王一博摟摟抱抱帶著肖戰回屋裏去等熱水。

肖戰趴在桌上看王一博吃月餅,悄聲問他:“好吃嗎?”

王一博勾起嘴角,發自心底讚嘆:“好吃,真的好吃。”

“哦,那就行。”看來是伺候到點兒上了。

肖戰下巴墊在胳膊上發呆。

丫鬟在屋裏來來往往忙碌,一盞茶的時辰,備好熱水,都被王一博攆了出去。王一博帶肖戰去浴桶旁,替肖戰脫衣。

“小將軍,你幫我脫衣服作甚”肖戰扶著浴桶站定,問。

“我幫你沐浴,我們一起洗。”王一博麻利脫了肖戰衣服扶他進浴桶,自己也坐進來。

肖戰下巴擱在浴桶邊沿,傻呆呆的一雙瑞鳳眼迷離恍惚。王一博撥開他長發,幫他擦洗後背。

肖戰嘆氣。王一博問:“嘆氣做什麽?不高興”

肖戰答道:“我想家了,想回家。”

“這兒就是你的家。”王一博捧起他手,幫他擦胳膊。

肖戰下巴依舊擱在浴桶邊沿,搖搖腦袋,嘟噥:“這兒不是我家,我想我那個家了。”

王一博手上停住,有些失落有些掃興:“你又想那個劉阿肆想回他那兒”

肖戰皺眉,疑惑看過來:“沒啊,我沒想他。”

王一博驀地怔住了。

肖戰把頭轉回去看向前方,又唉聲嘆氣:“他那兒不是我的家了,他都把我賣了,他的家哪裏還能是我的家呢,我不想回去了。”

王一博無言許久,揉捏著肖戰後頸子,輕聲而疑惑地問:“你,當真不想他”

肖戰愈發不解:“不想呀,我說了不想的。哎你不要亂碰我,我會難受想要的。”

肖戰今晚真是有問必答、心直口快得很。王一博真覺得自己撿著好時機了,遂比以往更親熱,貼近了肖戰問:“我一碰你,你就想要?”

“嗯。”肖戰有話就說。

“為什麽”王一博唇貼上肖戰耳廓,問。

肖戰捂著沁宮不給王一博聞,老實回答:“因為你的信香好聞呀,我一聞你的信香,就想要了。”

“你喜歡我的信香嗎?”王一博鼻尖磨蹭肖戰鬢發,問。

肖戰思忖片刻,又答:“喜歡的呀。我喜歡聞牡丹香。”

“怎麽個喜歡”

“嗯……有時清涼解熱叫我安心,有時舒緩馨香叫我安神,有時又滾熱逼人叫我很想很想要,嘶……我說不好。”肖戰說這些話時總皺個鼻子,好似又惱又愛。

王一博被他這模樣撩撥得心神蕩漾,撥開他捂在後頸子上的手,重新按上他沁宮揉:“那你今晚想要嗎?”

肖戰遲疑,在猶豫。

王一博往外放著信香,越放越多,沈聲粗氣:“說實話,想要嗎?”

肖戰鼻子裏乍然都是濃烈的牡丹香,頓時小腹酸軟,前頭那處要滴出來。肖戰雙手扶著浴桶,埋頭哼起來,可憐巴巴道:“你別放信香了,我聞太多,想要。”

王一博伸手握住他前頭:“想要就要吧,我給。”

肖戰眼角微紅,自胳膊肘裏擡起幾寸臉龐:“不行啊,我在生你的氣呢,不該和你這樣。”

王一博誘哄他:“那先弄一回,你再告訴我,你生我什麽氣,好不好”

肖戰又埋頭下去,沒忍多久,被王一博催發得火燒火燎起來,點頭妥協:“嗯,好。那你來吧。”

王一博拉過他來吻,趁他酒醉乖巧,支使他:“攀著我脖子,坐上來。”

“嗯。”肖戰暈暈乎乎摟著王一博,跨坐上王一博的腰身。

王一博手指探進肖戰裏頭,問:“疼不疼”

肖戰琢磨琢磨身下那滋味,如實回話:“不疼呢,反倒很想你快進來。”

王一博忍俊不禁,心口說不上來的軟,壓低肖戰後腦勺吻他:“好,那我進來了。”

一寸一寸進去,肖戰迎合著坐嚴實,喘氣。

王一博頂他一下:“你想快些還是慢些?”

“快些,我要快些。”肖戰毫不拘謹。

王一博何曾見過這樣坦蕩放浪的肖戰,欣喜萬分,抱高了肖戰的腰,抵上浴桶桶壁,上來就沒命地戳。

肖戰起初還哼哼著,後頭就小聲吟起來:“我有些舒服呢。”

王一博抵磨著他的腿心,粗聲粗氣問:“你從前在渝州,若是喝醉了,也這樣有求必應嗎?”

肖戰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呀,爹娘都說我酒品好。”

“那你從前飲酒多嗎?醉得多嗎?”王一博拍拍肖戰後腰,要他背對自己跪好。

肖戰跪好,承受王一博的沖撞:“我酒量不好,爹娘只準我在他們身邊喝,醉得不多。”

“嗯。你爹娘護得你很好。”王一博吻住肖戰肩膀,心中感嘆。

若是沒有護好,這幅醉酒後的可口迷人模樣,還不知要勾多少人的魂。

肖戰被他撞得揚脖子嚷嚷,聲兒也不大,可就是旖旎軟糯拱進王一博心窩。

“哎呀,我好似……更舒服了呢。”

“哪處”王一博頂著剛剛那處用力沖,“這兒嗎?”

肖戰點頭飛快:“嗯嗯對,這兒,你越用力……我越舒服……”

王一博於是專撞那一處,把肖戰撞得氣都喘不勻。

肖戰被他頂得意亂情迷,直搖頭:“我不行了啊……小將軍……我要升天了……”

“且等等我,我也要……到了……”王一博咬著肖戰沁宮,最後改為輕輕地頂,餘韻綿長地往裏丟。

肖戰顫了顫,嘆道:“哎呦……”

“嗯”王一博漫不經心。

肖戰仰頭靠在王一博肩膀上,和他耳鬢廝磨:“太舒坦了,我以後怎麽辦呀……”

“為何這麽說?”王一博丟完了,不舍得退。

肖戰有些委屈:“你往後還能與其他坤澤結契,日子照樣過。我不行呀,我沒了你,以後怎麽再找其他人過日子啊。”

王一博氣惱,掐肖戰前頭那根:“你還想找其他人”

肖戰求饒:“不找不找,找了也不能這樣舒坦了啊,我沒法子再受其他人的信香了。”

王一博退出去,替肖戰導引身子裏的汙穢,叼住肖戰耳垂:“不準想著找其他人過日子。想要舒坦,有我。從今往後一輩子,你但凡想要了就找我。”

肖戰岔開腿讓王一博替他清洗,不服氣:“嗯那我上回雨露找你,你怎沒來呢?”

肖戰這樣興師問罪,王一博被那一刀子眼神捅出滿腔柔情,啞然半刻,啄吻肖戰嘴角:“是我錯,以後不會了。”

肖戰雖醉,但迷糊之間還是不信,哼哼冷笑兩聲,催促:“快些啊,我要去床上躺著,身上乏。”

“嗯。”王一博耐心伺候,替他擦幹,攙扶他回床。

二人放下床帳,都著松散裏衣。王一博不舍得這樣乖巧親人的肖戰這麽快睡著,盤坐著張開手臂:“過來,讓我抱抱。”

“我不要。”肖戰搖頭。

王一博拍拍手,把肖戰當孩童哄:“過來吧,我想抱抱你。”

王一博在求他。肖戰暗忖著,當自己可憐王一博,紆尊降貴,膝行過去,雙臂穿過王一博的腰側,在他後背扣好,臉頰靠在王一博肩上,面朝外,團縮進王一博懷裏,後腦勺直蹭王一博面龐。

王一博先是楞了一陣,手腳都不知怎麽放。以往叫肖戰過來,肖戰都是往他懷裏一靠任由他摟著,這還是頭次肖戰率先摟他。

王一博驚詫過,更覺新奇,展臂將肖戰整個人圈進懷裏,撫摸摩挲他後背與長發,笑道:“你今日怎這麽乖呢?往後我若不在身邊,你不準飲酒了。”

肖戰抱著王一博的腰,哼哼唧唧:“哈兒哎,你管太多嘮。”

王一博被他的川渝話逗笑,蹭著他頭發:“嗯,就要管這個,你不可在別人面前醉酒。”

“嘁。”肖戰換一邊肩膀靠,依舊是將腮幫子放在王一博結實的肩頭,嘴巴都擠壓得撅起。

王一博閉目享受,摟緊了他輕輕搖晃:“你若一直這般親近我,該多好。”

肖戰也不給他面子,口齒不清道:“你那麽熊,那麽壞,還指望我親近你”

話雖如此,言語不重,全無氣恨責怪。肖戰此刻真是怎樣都軟和。

王一博手腳並用把他鎖進懷裏,愛不釋手:“嗯,以後不壞了。”

“哼,你能改嗎……”肖戰閉著眼嘟囔。

王一博晃啊晃,沈默半天,輕聲回答:“能,我在你面前,改。”

“嗯……”肖戰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就那麽跪著趴在王一博懷裏,睡著了。

床幃外,夜半殘燈,照出床帳上緊緊相擁的人影。

*

第二日肖戰醒來時頭還突突地疼,口幹舌燥燒得慌。肖戰拽著床帳子爬起來,啞聲喚人送水進來。

合香端水進來給肖戰洗漱,肖戰往臉上撩過幾捧水,方潑去睡意和宿醉的勁兒,清醒了些。一旦清醒,昨晚亂七八糟的回憶紛至沓來,記得不真切,卻也忘得不幹凈。

肖戰傻站在床邊,說不出來話,越想越懊惱,忍不住敲自己腦袋。

合香端茶來給他解渴,看他對著自己腦袋錘,慌忙問:“公子怎了?”

肖戰沒精打采地問:“我昨晚,可是小將軍……背回來的?”

合香答:“是,公子昨晚喝醉了,小將軍背公子回來,命奴婢等人備好熱水,就攆我們都出去了。”

肖戰聽見合香所說與自己所記分毫無差,那後頭房裏的事他記的當是也沒什麽錯。

一思及此,肖戰扶額默嘆,無奈:“要了命……”

“嗯?”合香沒聽清。

恰此時肖戰肚子叫了。合香與肖戰面面相覷,肖戰忙捂住臉,托合香快去傳飯。

“公子想吃些什麽?已過了午時,要直接傳午飯嗎?”合香問。

“過午時了?”肖戰震驚。

他這一覺睡得真是天荒地老,還醉後鬧笑話丟了臉皮子。肖戰揉揉還脹痛的額頭,不知怎麽想起從前小將軍也有過幾回頭疼,一疼起來就折騰他去伺候。原他還不解頭疼能疼到何種地步,此下可算感同身受了。

肖戰揮揮手:“隨便一碗高湯細面吧,多的我也吃不下。”

合香知道他餓,遣人去廚房時特意叮囑要快些。那小廝一去一回,小跑著把熱騰騰的面帶回來。肖戰吸溜吸溜吃下去,喝下半碗熱湯,腹內才舒服些。

吃過離天黑也沒多少時辰,肖戰本打算看看書,可頭還疼著,看不下去,在院子裏轉悠一會兒功夫,忍不住,帶上人又往廚房跑,去找素琴。

*

素琴給肖戰做好一碗面,沒其他事,懶洋洋蹲在廚房門口曬太陽。肖戰一來找她,她又想給肖戰做晚上的吃食。

“你晚上想吃什麽?”素琴問。

肖戰茫然:“我才吃過,你馬上又要我吃下一頓,我哪裏吃得下。”

素琴進廚房系上圍裙:“不是馬上,我們弄點費時的,等忙活好也就天黑了,正正好。”

“那你要弄什麽?”肖戰沒主意。

素琴想了想,去籃子裏挑蘿蔔和小白菜:“不如我們包餃子吧,和面、搟面、調餡兒,有的忙活,你幫我一起,弄好正好你也餓了。”

肖戰也是許久沒吃餃子了,爽快答應。

如此,素琴和面,肖戰脫了長衫,擼起袖子洗菜剁餡兒,把案板剁得咚咚響。

等素琴搟餃皮時,肖戰手比她笨,被嫌棄礙事,幹脆在旁邊兒和她談天。

最後兩人坐下來一起包餃子。

眼見著外邊兒日頭西落,素琴包著餃子,又多嘴起來:“天兒快黑了,今日小將軍來嗎?要不我們多包一些,給小將軍留飯。”

肖戰斷然推脫:“不用留,他若不是臨到休沐,斷不會接連在此待上兩晚上。”

素琴擡起眼,打量肖戰垂眸包餃子的神色,笑了:“你是怨小將軍不能常陪你,叫你獨守空房了?”

肖戰大吃一驚,矢口否認:“才不是。”

素琴不知別苑的那些事,好似認定了他二人兩情相悅,怎也不信肖戰,看他現在不鬧不吵,只當他口是心非:“知道知道啦,我不說了。”

肖戰知自己一兩句話也解釋不清,只好把話都咽進肚子裏。

二人包好不少餃子,先燒開一鍋水,煮一半。餃子快煮好時,廚房外頭有將軍府的侍衛來傳話。

那侍衛進來後,率先叩跪在肖戰面前,畢恭畢敬稟報:“公子,小將軍差屬下傳信,今晚與同僚宴飲,城門落鎖前出不了洛陽城,叫公子用過晚飯早些歇息,莫睡太晚。”

滿廚房的人聽著那侍衛稟報。肖戰莫名其妙,嘟囔:“他不來便不來唄,告訴我作甚?”

素琴在偷笑。

那侍衛又道:“小將軍還有話,今晚酒宴不在妓坊,所談事宜重大,故席上亦無舞姬,無坤澤。”

肖戰:“……”

素琴“噗嗤”笑出來,一邊兒撈煮好的餃子一邊兒調笑:“小將軍怕你醋呢,特地來知會你。”

肖戰不知怎的有些惱,刺撓素琴:“我要他知會,他去哪處吃吃喝喝,我管得著嗎?”

那侍衛看肖公子似有不滿,有些茫然。

素琴撈好餃子,問肖戰:“小將軍宴席上定是多飲少食,落得肺腑不適,回府後說不準要點宵夜。你要不要托侍衛哥哥捎一些你新包新煮的餃子回去,給小將軍做宵夜?”

肖戰把煮好的餃子端去分給下人,不看素琴也不看侍衛:“他餓了要吃宵夜,自有將軍府的廚子,我這餃子帶回去都冷了黏了,哪裏入得了他的眼?”

侍衛一聽這話,趕忙求:“公子,算屬下求您,給屬下捎帶一些回去,小將軍必定喜不自勝。”

如此他也好交差,說不準還能討個賞。

侍衛再接再厲,又求:“就當公子賞屬下個機遇,叫屬下能在小將軍面前露個臉。”

肖戰沈默很久,不知是心軟還是怎的,被勸動了,拿了食盒子裝了一碗餃子,紗布蒙好,蓋上蓋子交給侍衛,不耐煩道:“若是冷了,不好吃,不幹我事,可別叫他怪我。”

侍衛高高興興拎著那一盒子餃子出門去。

侍衛走後,肖戰繼續往鍋裏下餃子。素琴在一旁一個勁笑。

肖戰惱火,狠了聲問她:“你笑什麽呀!”

素琴捂著嘴:“我在想今晚小將軍吃酒回來,看到那碗餃子,肯定樂瘋了。”

肖戰沒好氣冷笑:“他府上珍饈美饌應有盡有,可不缺我這一碗餃子。”

“那不一樣,於小將軍而言,你包的餃子,該比禦廚的燕窩還好吃。”

肖戰嫌棄素琴呱噪,白她一眼:“你好好煮餃子吧,別整天小將軍小將軍,你怎那麽念著他呢?”

素琴連連擺手:“哎呀,不敢說這話。小將軍心裏可只有咱們肖公子,我們當奴婢的,念著主子,自是因為忠心,和小將軍念著你不同。”

肖戰捂著耳朵:“你快別說這些不著調的話。”

素琴偏要打趣:“哪裏不著調了,有眼睛都看得出來,小將軍就是寵你呀寵你呀寵你呀,愛你呀愛你呀愛你呀。”

說話間,素琴跟只野百靈似地圍著肖戰嘰嘰喳喳轉,吵鬧不休。肖戰忍無可忍,拿搟面杖想敲素琴,素琴嘻嘻哈哈躲。

肖戰也不忍心真追著她打,揮兩下搟面杖,氣笑了,轉去竈堂前看火,不理她了。

“哎呀呀呀呀,害羞啦。”素琴往鍋裏加涼水,嘴裏念念有詞。

竈堂後頭一根樹杈子飛出來,險些刮破素琴的裙子。

*

王一博戌時後回府裏,席上喝多,有些醉,肚裏不舒服,下了馬車就要門口小廝去傳話廚房煮粥。

回北苑去的路上,王一博招來去別苑傳話的侍衛,打聽今晚肖戰聽過侍衛傳話說了些什麽。

侍衛如實稟報,說肖公子在別苑包了餃子,托他送回來給小將軍嘗嘗,他已交予長富保管。

王一博停下腳步,驚異:“當真是他包好煮好,讓你送來?”

“回小將軍,千真萬確。”

王一博站在原地琢磨一刻工夫,急匆匆往北苑趕,給那侍衛丟下一句:“明日去管家那兒領賞。”

回到北苑,當值的長富伺候王一博更衣,道:“一盞茶前,小的就叫廚房把餃子給溫上了,若小將軍想吃,小的立馬派人去傳。”

王一博坐在桌前,摩拳擦掌:“叫廚房多送點醋來。”

廚房的人送來熱好的餃子和新調的醋。長富伺候主子吃。

那碗餃子擱太久,裏頭有幾個粘在一起,一夾就扯破了,照理這樣的東西入不了主子的眼。可長富就見著小將軍一口半個舍不得吃,又一嘴不歇不願意停,不出一會兒把餃子吃了個幹幹凈凈。吃沒了餃子,小將軍還端起碗來看,生怕是哪個餃子藏在碗底他吃漏了。

確實是一個不剩,小將軍才放下筷子,指尖敲著桌子,若有所思。

長富耐心等著。

須臾,他聽見小將軍說:“明日午後,你再遣一侍衛去別苑。”

看來主子對今晚夜宵很滿意。長富了然。也難怪,從前肖公子還在府上時,基本是夜夜都要做夜宵送來,陪小將軍吃。隔了這麽許久,小將軍終於又吃到肖公子親手做的夜宵,可得又被勾起饞蟲。

長富收拾碗筷,低聲道:“小的領命。”

*

肖戰今日嘴饞想吃點心,上午看書,中午小睡過後,走走逛逛去找素琴,要她教自己一些新鮮手藝,他想嘗嘗新。

素琴在廚房翻翻找找:“我做貴妃紅,你要吃嗎?”

肖戰擼起袖子:“我沒聽過這個,你教我吧。”

“就是紅酥點心,可做花餡兒,亦可做果餡兒。今日廚房裏只有秋棗,我們先做果餡兒,改日院子裏若有紅花盛放,可采摘花瓣做花餡兒。”

“聽著新奇,你快教我。”肖戰摩拳擦掌。

素琴和面倒羊奶倒油,教肖戰揉酥皮,又讓肖戰打下手搗棗泥。肖戰愛吃酥糯的點心,學得樂顛顛。

跟著看看學學,素琴做了蒸了第一籠貴妃紅,肖戰做了第二籠。素琴那一籠口味好,分給下人。肖戰這一籠也甜也香,不及素琴的入口酥,肖戰不好意思給別人吃,就裝起來提回江南小院兒自己解饞。

一共六個,權當晚上填肚子。肖戰餓得很,在外間坐下,興致勃勃打開提盒,捏起一個要入口。

外頭傳將軍府又來人了,還是侍衛。肖戰第一口點心還沒咬下去呢,起身迎侍衛。

侍衛一進來,行過禮,看見肖戰桌子上的點心,拐彎抹角就和他討,說是小將軍昨夜吃餃子吃得高興,公子今日若還做了什麽吃食,再給將軍府送去些。

肖戰一聽這話就皺鼻子。他只做了六塊點心,還都不大,本打算就當晚飯,這下王一博要吃,要分出去,自己就不夠吃了,還要費時再傳晚飯。

肖戰找借口:“點心你送回去,得顛散了,也不新鮮,恐小將軍不喜歡。”

侍衛答:“公子放心,屬下騎術純熟,顛不散。且小將軍意思,凡公子的手藝,他都喜歡。”

肖戰語塞片刻:“哎,我這兒拿什麽給你裝呢……”

就見那侍衛自身後拎出一只小巧玲瓏的盒子,舉給肖戰看。

肖戰:“……”

最後肖戰忍痛割愛,分了四個給王一博。畢竟那是小將軍,差人跑一趟只拿兩三塊酥點,總覺得寒磣,全給他吧,肖戰又饞。

肖戰裝好四塊貴妃紅,想了想,怕王一博明日又來找他要吃的,以後胃口大了天天要,那他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去廚房下廚,跑來跑去也累。

肖戰要侍衛稍待,而後跑去隔壁書房,急匆匆磨墨找紙,寫了張條子:“展信佳:房中書卷幾冊連日未讀,心有掛念,明日待細看一二,不欲下廚,無食。恕罪,見諒。”

末了,肖戰覺得不好,又在信紙邊沿添一句小字“來日若來園中,可吃個新鮮。”

肖戰一路吹著墨跡走回來,拿白布蓋上點心,又把紙條子折好放上去,再蓋上蓋子,把提盒交予侍衛。

“你得囑咐小將軍,一定要看我的信。”肖戰鄭重托付。

侍衛以為是有什麽要緊大事,凝重應下,急忙告退。

*

晚上王一博在書房如願以償拿到那盒子點心。這回伺候的是長榮,長榮伸手欲替王一博打開蓋子,被王一博捧著食盒躲開。王一博不準旁人碰。

打開食盒,點心上蓋著一塊布,布上一張折好的信紙。王一博聽過侍衛稟報,謹慎打開,結果看到上頭那幾句話。

長榮候在一旁,本要等著小將軍吃點心時奉茶。不知怎的,就聽小將軍忽地笑出聲來。

長榮小心看過去。王一博彎著眼角看那張紙,一手握拳遮在唇前,邊笑邊搖頭。

輕輕放下信,王一博捏起一塊點心送去嘴裏。點心甜得很,餡兒多皮薄。王一博從前也並不很愛食甜,但今晚吃得有滋有味意猶未盡,吃過還不忘嗦兩口手指。

擦過手,王一博又說:“明日……”王一博猛然停住,改了口,“傳話,讓管家明日午時在府門處備好快馬,我下朝後,去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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