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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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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薛煜本就虛軟著沒力氣,被這一下撞得往後踉蹌兩步,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才輕輕環住懷裏的人。

他擡手捧起童子的小臉,指腹蹭掉那掛在臉頰上的淚珠,自己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卻硬撐著放柔了語氣:“你也被困在這兒了嗎?可別再哭啦,你年紀小,哭多了要傷眼睛的。”

頓了頓又胡亂找補,“我也不哭了,說不定過兩天二爺心一軟,就放你出去了呢?”

哪想到這話剛出口,小童子“哇”的一聲哭得更兇,薛煜原本憋回去的眼淚也跟著往下掉,倆人頭抵著頭,又哭作一團。

可下一秒,薛煜的哭聲突然卡斷在喉嚨裏。

他猛地抹了把臉,擡頭一看,這才恍惚自己竟順著童子撲過來的力道,輕飄飄地踏出了那道看不見的結界!

腦海裏瞬間閃過楊戩讓哮天拍視頻的場景,薛煜先是楞了楞,隨即破涕而笑。

他指尖撚了個小訣,凝出縷溫溫的清水,仔細幫童子洗幹凈臉上的淚痕,揉了揉他的頭頂:“你乖乖的,我隔三差五就上來瞧你。”

“姻緣殿牽線的活兒不用你擔,你只管好好守著殿,別讓灰塵落太多就行。”

“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凡間的新鮮事兒。”

話落,小童子攥著他的衣角,雖還有些不舍,卻還是重重點頭。

薛煜又哄了兩句,才轉身往凡間趕。

哪料在天上不過折騰了盞茶的功夫,凡間竟已漫起夜色,星星都綴滿了天空。

葉時漾肯定早該回家了。

也早該知道他消失了。

薛煜心一緊,腳步飛快地奔到家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就急著推開,可屋子裏卻黑沈沈的,連盞小燈都沒點,靜得能聽見窗外蟲鳴,還有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難道……他還沒回來?

薛煜腳步發虛,幾乎是踉蹌著沖上樓,手忙腳亂推開臥室門。

空的。

他又紮進客房、書房,連衣帽間都翻了個遍,別說葉時漾的影子,連根屬於他的頭發絲都沒瞧見。

心裏剛落下的石頭“咚”地又懸起來,指尖瞬間涼了半截,連呼吸都急了幾分。

到底去哪了?難不成還在公司?

這麽琢磨著,他渾渾噩噩往樓下走,眼角餘光掃過沙發角落時,猛地頓住腳步,後頸寒毛“唰”地豎了起來。

那兒竟坐著個人影,一動不動蜷在陰影裏,像尊安靜的石像。

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那熟悉的輪廓慢慢清晰。

可不就是他找得快急瘋了的葉時漾!

而葉時漾就那麽坐著,黑沈沈的眼睛望著他,一聲不吭地,看他在樓上樓下瞎跑,看他急得團團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哥哥。”薛煜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顫,像被風吹得晃悠的細線。

他快步走近,才看清葉時漾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嚇人,青黑一片幾乎要耷拉到顴骨,眼白裏爬滿紅血絲,連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來,亂糟糟地支棱著,整個人透著股失了魂的狼狽。

葉時漾就那麽死死盯著他,眼神發直,像是要把他盯出個洞來。

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著疲憊:“你去哪兒了?”

“我等了你兩天。”

兩天?薛煜心裏“咯噔”一下。

原來在天上不過折騰了小半天,凡間竟已過了整整兩天?

那葉時漾……竟是睜著眼等了他一整個白天加一整個晚上,連覺都沒合過?

他看著對方眼底的紅血絲,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住,又酸又疼。

剛要張嘴解釋,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下一秒整個人被猛地拉進懷裏。

葉時漾抱得極緊,手臂圈在他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骨頭裏,連呼吸都帶著發顫的熱氣,噴在他頸間。

他根本不給薛煜開口的機會,下巴抵著薛煜的發頂,聲音啞得快聽不清:“你不是自己走的,對不對?”

薛煜心尖一揪,連忙擡手回抱住他,臉埋進對方的頸窩,鼻尖蹭到溫熱的皮膚,聲音軟下來安撫:“我是被抓走的,哥哥,真的不是要離開你,你別難過了好不好?”

可葉時漾像是沒聽見,只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慌:“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不管葉時漾聽沒聽進去,薛煜都耐著性子,把被楊戩抓上天、玉帝如何定罪的事兒,從頭到尾翻來覆去說。

說到最後,語氣裏還透著藏不住的興奮,埋在葉時漾頸窩的腦袋輕輕蹭了蹭:“哥哥,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變老、會離開了,我們能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都不分開!”

這話落音,葉時漾終於不再重覆那句“我好害怕”。

下一秒,一滴溫熱的眼淚砸在薛煜的鎖骨上,順著皮膚滑進衣領裏。

不過短短幾分鐘,薛煜胸前的衣裳就濕了一大片,那熱度透過布料滲進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連忙擡起頭,湊上去對著葉時漾的眼角又親又哄,指尖輕輕揉著對方泛青的眼下:“不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可看著葉時漾眼下的烏青、沒精神的模樣,薛煜又忍不住擔心,再這麽熬下去,身體哪扛得住?

雖說玉帝許了葉時漾“不老不死”,可哪會真如他所願?

恐怕頂多是延長些壽命、留住些青春罷了。

眼下這些熬出來的疲憊、身體的透支,根本沒法彌補,真要是一直這麽折騰,說不定還是有逝去的風險。

這麽一想,薛煜更慌了,連忙催著人往臥室走:“先睡覺好不好?有什麽話咱們醒了再說,你這樣我心疼。”

葉時漾輕輕搖了搖頭,他向來有直面恐懼的勇氣,此刻卻深深吸了口氣,把薛煜身上的氣息往肺裏吸,像是要刻進骨髓裏才肯罷休:“我……不敢睡。”

原來面對抓不住的愛、連呼吸都怕對方消失的無力,真能把一個視愛如命的人,磋磨得沒了半分底氣。

薛煜哪能不知道他在怕什麽?

怕一閉眼,懷裏的溫度又會消失。

他心裏又軟又疼,湊上去蹭了蹭對方的下巴,小聲哄:“那你要怎麽樣才肯睡?你想怎麽做,我都依你,好不好?”

之後,他就這麽被葉時漾抱著,一步步挪回二樓臥室。

沒等他反應過來,葉時漾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手銬。

瞧著竟像是早準備好的,一聲不吭就把兩人的手腕鎖在一起,鑰匙“哢嗒”揣進了口袋,藏得嚴嚴實實。

薛煜:“……”

這架勢,怎麽看都有點蓄謀已久的意思?

做完這一切,葉時漾又把人牢牢禁錮在懷裏,下巴抵著薛煜頭頂的軟發,終於閉上了眼。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他啞得發沈的聲音在飄:“你要是再離開我超過三分鐘,我就自殺。”

他還真說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葉時漾才有了點醒的跡象,還是薛煜急著上廁所,急得在他懷裏亂蹭,才把人掐醒的。

葉時漾倒像沒事人似的,先在薛煜眉心親了口,抱著人往洗手間走。

任憑薛煜怎麽掙紮抗拒,還是態度強硬地幫他解了手,又親自擰了毛巾給他擦臉、擠了牙膏遞到嘴邊。

最後輪到收拾自己時,薛煜只能認命地坐在洗手臺上,舉著被銬住的右手,跟著葉時漾的動作晃來晃去。

對方刷牙,他的手就跟著擡一下,對方刮胡子,他的手就懸在半空等,活像個被迫營業的小掛件,滿臉生無可戀。

事後薛煜還得跟著葉時漾去公司上班,也就開車那十幾分鐘,葉時漾才不情不願解開手銬,手指捏著鎖扣時,指節都繃得發白。

顯然還在為昨晚的空落感心有餘悸。

可薛煜實在不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趁午飯時小小抗議了一把。

葉時漾剝好的蝦遞到嘴邊,他偏過頭躲開,看著對方眼底沒褪盡的青黑,硬著心腸開口:“雖說我不喜歡待在公司,但陪你上班也沒什麽。”

“可你不能一直把我跟你綁在一起,這樣太奇怪了。”

葉時漾剝蝦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的蝦殼落在碟子裏,發出輕響。

他擡眼看向薛煜,唇角竟還微微翹了點,只落下一句:“好,我知道了。”

薛煜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從早到晚綁一起”的規定,改成了“每天晚上睡覺綁一起”。

就連幹壞事的時候也得時刻綁著。

薛煜:“……”

他盯著手腕上冰涼的手銬,在心裏無聲哀嚎。

男朋友這患得患失的後遺癥,到底該怎麽醫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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