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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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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葉母像是格外喜歡薛煜,拉著他挨在沙發邊坐下,問的都是些不輕不重的話——比如平時愛做什麽,和葉時漾怎麽認識的。

薛煜編得著急,幾乎大腦上的每一根褶皺都在發力,連眼皮都不敢擡一下,始終沒敢直視葉母的眼睛。

直到門鈴聲突然響起來,正在廚房備菜的阿姨探出頭笑:“準是小少爺回來了!早上看他鑰匙還在桌上,肯定又忘帶了。”

薛煜像突然來了活兒似的,“嗖”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搶著往門口跑:“阿姨您忙!我去開我去開!”

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一拉開門,臉上的緊張全變成了幽怨,拳頭攥得緊緊的,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憋足了勁兒抱怨:“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帶上我?”

門外的葉時漾換了件藍白格子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點腕骨的弧度。

淺咖色工裝褲褲腳微微收著,配了雙白色帆布鞋,鞋邊還沾了點沒擦幹凈的草屑,看著倒像是去什麽秘密行動。

“說話這麽小聲,喉嚨不舒服?”

他頭上扣著頂淺灰色堆堆帽,帽檐壓得略低,露出截白皙的額頭,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透著股沒褪去的少年氣,瞧著半點沒有平時節目裏的銳利模樣。

他解釋道:“看你還在睡,我怎麽舍得叫醒你。”

薛煜心裏的氣莫名消了大半。

還知道裝嫩討自己開心,這架好像也不是非吵不可。

“背著我不就好了,我可以在你背上睡啊……算了,有心者不用教,無心者教不會。”

葉時漾:“……”

他一手拎著盒印著小熊圖案的蛋糕,另一只掛著淺藍色口罩的手順其自然地捏了捏薛煜的臉頰,反省道:“那我去學。”

外頭的日光斜斜漫進玄關,落在葉時漾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把他眼尾的笑意染得透亮。

他彎腰想親過來,壓根沒留意沙發上還坐著葉母,薛煜嚇得條件反射地擡手,“啪”一下推開他的臉,往後退了一大步,急中生智地開口:“謝、謝謝你啊兄弟!蛋糕我收下了,別的就不用了!”

臉頰上的觸感還沒褪去,薛煜後退的身影已經撞進葉時漾眼裏。

那步退得又快又急,像在躲什麽燙手的東西。

葉時漾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被扇到的臉頰,那點力道明明不重,卻像根細刺紮進心裏。

方才還溫柔的眼神驟然沈下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原本舒展的眉峰緊緊蹙起,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

他望著薛煜防備的模樣,喉結輕輕滾了滾,眼底先掠過一絲錯愕,很快又被悶意蓋過。

這一巴掌扇開的哪裏是他的靠近,分明是想和自己劃清界限的信號。

“兄弟?”他聲音冷了幾分,“你什麽意思?”

話音剛落,葉母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語氣依舊溫和:“小寶,怎麽跟朋友在門口站著說話?進來坐吧,外面太陽大。”

盯著薛煜那副急著撇清關系的模樣,葉時漾眉峰壓得極低,連眼底都漫著層冷意。

合著這人費盡心機避嫌,全是怕被他母親撞見?

他把手裏的蛋糕穩穩擱在櫃臺上,沒等薛煜把解釋的話捋順,指腹扣住對方後頸就俯身咬了上去,力道不輕不重,偏偏帶著股較勁的勁兒。

不知磨了多久,兩人才慢騰騰地往客廳走。

葉母正對著手機裏小兒子的綜藝輕笑,聽見動靜便按了暫停,擡眼掃過來時忽然楞了楞:“小煜……這嘴角怎麽回事?又腫又有點滲血。”

薛煜下意識舔了下破口,鐵銹味混著疼意竄進喉嚨,讓他忍不住嘶了聲。

方才葉時漾跟失了控似的,又咬又親,折騰得他腦子發懵。

好在葉母的註意力剛從手機挪開,做飯的阿姨也在廚房忙得沒擡頭,沒旁人瞧見這窘態,可他的小腿肚還是控制不住地發顫:“沒、沒什麽,就是餓了,咬了一下嘴巴解解饞,哈哈……”

他幹笑著打圓場,葉母被逗得彎了眼,還沒接話,就聽見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轉頭就見葉時漾摘了眼鏡,指節揉了揉眉心,隨即繞到沙發後俯身抱了抱她,聲音放得軟:“媽媽,這是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可愛?”

“是挺招人喜歡的。”葉母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卻沈了沈,“但你父親還不知情。”

“無論中年人或是老年人都經不起推敲,媽媽建議你等他死了之後再公布於眾。”

這話聽得薛煜當場僵在原地。合著他一上午小心翼翼藏著掖著,原來在葉母眼裏跟演小品似的?

害得薛煜只能像一個絕望的老實人一樣呆楞楞的站在原地,半天只能蹦出一句:“為啥啊。”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感往上湧,更讓他發怵的是,身旁的葉時漾居然跟沒事人一樣,手指輕輕勾住他的,十指緊扣,還能笑著跟葉母聊起別的:“您倒是比我想得開明。”

“開明也得看事。”葉母話鋒一轉,看向薛煜,“大寶跟我說,你們接下來要上的那檔音綜,規則聽著倒新鮮,就是你們倆要是不認真練,我就算投再多錢,也沒法幫你們蒙混過關哦。”

那節目何止是新鮮,簡直是離譜。

往屆音綜都是往精英裏挑精英,這次倒好,四位導師要從三十個學員裏選四名隊員,還只能靠學員一分鐘的表演,判斷對方是不是假唱、算不算真本事。

更折騰人的是,節目組連假唱都不讓用錄音,專門找另一批選手在幕後真唱,臺上的學員只需要對口型。

導師們得憑著這點蛛絲馬跡,從一堆“嘴替”裏扒出真正會唱的。

等隊員選完了,導師還得帶著練一周,之後再搞隊伍PK,最後決出冠軍。

到底是有多無聊,才能播出這麽折磨導師又折磨觀眾的節目……薛煜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哪是選歌手,分明是搞推理競賽,觀眾肯定看得樂呵,收視率倒是不用愁,就是苦了導師和學員。

他正暗自吐槽,忽然心頭一緊:自己該不會是那倒黴導師吧?

臉色剛變,指尖就被輕輕捏了下。

葉時漾擡眼看他,眼神裏帶著點笑意:“別瞎想,你是學員。放心,哥哥會一直在後面陪著你。”

假唱就假唱,還說這麽好聽。

“那可真是謝謝哥哥了。”薛煜扯著嘴角笑,眼底卻沒什麽溫度。

他和葉時漾的聲線壓根不是一個路子,先不說假唱對口型的難度,單是葉時漾那獨特的嗓音,跟自己這清透的調子擺在一起,怎麽聽都違和:“你跟我的聲音差得也太遠了,怎麽假唱呀?”

如果被揪出來,那得多丟臉。

“聲音是可以變的,寶寶。”葉時漾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語氣帶著點篤定。

能在歌壇站穩腳,他的聲線本就不局限於一種風格,當即擡了擡下巴:“你先唱一句試試,哥哥聽一遍就有數了。”

這話讓薛煜犯了難。

在天庭待了這麽多年,逢年過節的聚會都有仙娥獻唱,他哪有機會自己開口唱歌?

下凡這些天更是沒碰試歌喉,自己唱得怎麽樣,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偏偏葉母也湊著熱鬧點頭,眼裏滿是期待。

薛煜沒法掃了興致,只好拿過手機搜了首簡單的歌,跟著旋律聽了幾遍,琢磨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挑了幾句最基礎的歌詞唱了出來。

他唱得挺投入,腦袋還跟著節奏輕輕晃,完全沒註意到身旁葉時漾瞬間繃緊的肩線,更沒看見葉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客廳裏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

薛煜摸了摸鼻子,心裏有點發虛,卻還是硬撐著。

自己聽著明明還不錯啊。

就在這時,葉母抿了抿唇,原本托著臉頰的手慢慢擡起來,輕輕拍了兩下,“啪啪”的掌聲打破了沈寂。

她看著薛煜,眼神裏滿是溫和的笑意:“哈哈,長得這麽可愛就算了,連唱歌也這麽算了……”

她有樣學樣地模仿著小兒子的語氣:“總之呀,還是很可愛呢,寶寶。”

這話本意是安慰,可薛煜還是忍不住眼眶酸澀。

葉時漾那張能笑著說狠話的嘴,果然是跟他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鼻尖一酸,趕緊把頭擡成四十五度角盯著天花板,就怕眼淚掉下來丟人,結果這一擡,正好撞進葉時漾含著笑的眼睛裏。

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有什麽好笑的!這節目我不參加了,要去你自己去!本來我就不想湊這熱鬧,我要回家!”

他說“回家”本是想拿捏葉時漾,自己不痛快,也別讓對方舒坦。

可沒等葉時漾變臉,葉母倒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氣還挺熱絡:“小煜要回家啊?那我讓司機送你,正好順便把你爸媽也接過來,晚上一起吃頓飯熱鬧熱鬧。”

說著還擡腕看了眼表,小聲嘀咕,“得趕緊讓人去挑些見面禮,可不能怠慢了。”

薛煜:“……”

好嘛,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連家都回不去了。

“媽媽,您先坐吧,見家長的事情不著急。”葉時漾伸手扶了葉母一把,語氣聽著沒什麽起伏,仿佛完全沒被“威脅”到。

可只有薛煜知道,這人已經快氣瘋了。

握著他的那只手力道越來越大,指節都快掐進他肉裏,呼吸也沈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咬牙切齒的勁兒:“晚上我會好好教他的。”

末了,還特意加重語氣補了句:“好、好、的——對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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