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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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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是

臨近上車,薛煜那雙腳像是被誰偷偷抹了強力膠,死死黏在原地,任葉時漾怎麽拉都紋絲不動。

力道輕了拽不動,重了又怕捏疼他,葉時漾只好無奈回頭,聲音放軟:“怎麽突然耍賴?是要哥哥抱你上車嗎?”

“誰要你抱了。”

薛煜飛快瞪他一眼,眼角餘光瞥見走在前面的葉欲舟已經拉開主駕門,暫時沒功夫往這邊瞧,才敢湊過去,拉著張俏生生的臉小聲“興師問罪”。

“你自己的小破屋再小也是你的,憑什麽要去他家?我不去。”

大概是心上人就在眼前,葉時漾此刻的脾氣好得能掐出水來。

先是把葉欲舟那房子吹得天花亂墜,又是落地窗能看星星,又是廚房大得能溜冰,末了又開始自貶家門,說自己家的沙發坐久了硌腰,陽臺晾個衣服都得側著身走。

可任憑他說得口幹舌燥,薛煜那顆腦袋還是搖得像撥浪鼓。

這要是能說動才怪。

葉欲舟看他的眼神,跟看塊恨不得立刻嚼碎咽下去的肉沒兩樣,真要上了那車,可不就是兔子主動往狼窩裏鉆,有去無回。

他磨磨蹭蹭地往後縮,眼睜睜看著車子引擎嗡嗡啟動,正暗戳戳盼著車能趕緊開走,沒成想那黑色轎車竟“哢嗒”一聲,穩穩停在了他跟前。

葉欲舟搖下車窗,嘴角勾著笑,眼底卻沒半分溫度,慢悠悠道:“怎麽?在這兒黏黏糊糊說悄悄話呢?”

“快上車,做大哥的,也挺想跟你好好聊聊。”

“可是我不想跟你聊。”那語氣聽得薛煜後頸一涼,寒毛直豎。

他被葉時漾半拉半勸著塞進後座,剛坐穩就見葉時漾要直起身往副駕走,趕緊伸手攥住人衣角,試探道:“就、就不能陪我坐後面嗎?”

葉時漾低頭看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又伸手摸了摸他軟乎乎的耳垂,指尖輕輕捏了捏,手感好得讓人舍不得放。

他放柔了聲音哄:“這樣不禮貌。你乖,一個人先坐會兒,我就在前面,回頭就能看見。”

薛煜在後排如坐針氈,背脊繃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車廂裏的低氣壓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葉欲舟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還冷不丁拋出個問題,問得他心裏咯噔咯噔跳。

副駕的葉時漾大概是察覺到他的緊張,低頭劃了兩下手機,隨後把屏幕朝後遞過來,聲音壓得輕輕的:“看看想吃什麽,自己點。”

薛煜連忙接過來,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夜宵。

炸得金黃的雞柳、滋滋冒油的烤肉、裹滿醬汁的年糕……他平時吃的都是些供奉品,不是雞鴨魚鵝就是新鮮水果,哪兒見過這些熱鬧的吃食,當即忍不住舔了舔下唇,手指飛快滑動,把看著順眼的全勾上了。

見他總算放松下來,葉時漾這才悄悄松了口氣,轉頭接過葉欲舟的問題,想了想道:“最早是節目開播前一天認識的,就見了一面。”

“那時候覺得他……其實人沒什麽心眼,哥你別把他想得太覆雜。”

葉欲舟一只手穩穩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摸過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邊,又順手遞了一根給葉時漾。

兄弟倆對著裊裊升起的煙圈,心照不宣地陷入沈默,車廂裏只剩空調的輕響和偶爾的車輪聲。

薛煜豎著耳朵聽,知道他們說的是自己,卻半個字都不敢插。

剛把想吃的都選好,沒等點確認,車子突然一個急剎,他手一抖,手機“啪嗒”晃了下,界面竟跳到了飲品頁。

滿屏的奶茶、果茶、氣泡水,五顏六色的配圖看得他眼睛發亮,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立刻把緊張拋到腦後,又興致勃勃地開始挑挑揀揀。

前排的沈默沒持續多久,葉欲舟臉上的冷意漸漸散了些,語氣緩和下來:“爸媽那邊,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葉時漾想都沒想:“過兩天吧,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我這兒談了男朋友,不是還有你頂著嗎?”

葉欲舟抿著唇沒說話,指尖夾著的煙抖了抖,煙灰簌簌落在車窗縫裏。

葉時漾皺了皺眉,試探著戳了戳他胳膊:“哥,你該不會也……?”

“問題就出在這兒。”葉欲舟郁悶地又抽出一根煙點燃,這回輪到葉時漾楞住了。

沒等他消化完,葉欲舟又補了句:“過兩天帶你見見人,這事先別跟爸媽提。”

話落,葉時漾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幹幹凈凈,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喉結滾動了兩下,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車廂裏的空氣驟然凝固,只剩空調吹風的輕響。

沒過幾秒,就聽見他低低地爆了句臟話,尾音還沒散,後座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一只纖細的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葉時漾猛地回頭,像是從緊繃的情緒裏被驚醒,臉上的戾氣瞬間被他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溫溫和和的表情,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怎麽了?是不是坐累了?”

薛煜把手機遞到他面前,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待付款頁面,小聲嘟囔:“快點付錢了,我選完了。”

葉時漾飛快付了款,又回頭叮囑了兩句“別在車上玩手機傷眼睛”,轉頭再看葉欲舟時,倒也沒再糾結那茬。

大概是兄弟倆的包容度都夠高,等車子開到家門口,他已經徹底放下了“哥哥也是gay”的震驚,反而被玄關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夜宵和奶茶晃了眼,站在門口有點發怔。

葉欲舟正低頭換鞋,擡頭看見這陣仗,眉頭當即皺起來:“怎麽點了這麽多?吃不完都要浪費。”

旁邊的保姆阿姨跟著湊過來,語氣帶著點嗔怪:“哎喲我的兩位少爺,這種油炸的、甜膩的東西要少吃喲,要是讓夫人知道了,又要念叨你們半天。”

“實在想吃,提前跟我說呀,我去買新鮮的食材,在家給你們做,幹凈又健康。”

“還有這一杯杯紅的綠的,全是糖精水,喝了對胃不好……”

阿姨的話還沒說完,薛煜忽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是被什麽冰冷的視線盯上了。

他悄悄往葉時漾身後挪了挪,把自己半個身子藏起來。

接下來的一晚上,葉時漾簡直把“寵人”刻進了骨子裏,任勞任怨地給薛煜剝小龍蝦,自己一口沒碰,還得時時刻刻應付薛煜層出不窮的問題。

他把之前的事撿著輕的說了一遍,沒成想薛煜越聽越皺眉頭,吸了口奶茶,鼓著腮幫子質疑:“你騙人的吧?”

怎麽跟他看到的完全不一樣,葉時漾口中的自己,不僅楚楚可憐遭人算計,還無依無靠,孤單一人扛下所有。

葉時漾當即露出一副受傷又失落的表情,把剛剝好的小龍蝦遞到他嘴邊,語氣委屈巴巴:“怎麽會騙你呢?當時我真的很慘,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

薛煜顯然不信,皺著眉追問:“你是說,你那個好友不僅背叛你,還打了你一頓,卷走你所有錢躲去國外了?”

葉時漾不語,只是一味地點頭。

沙發那頭,正在用電腦辦公的葉欲舟猝不及防被奶茶嗆了一口,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來,沈聲道:“下次別點這麽多奶茶了,甜得發膩,我不愛喝。”

薛煜舔了舔唇角,也懶得戳穿他,轉而把註意力放回葉時漾身上,直接戳中重點:“那你幹嘛讓經紀人把三年行程都推了?你過得這麽慘,不正好如了那個人的願嗎?”

“嗯?”葉時漾怔了一瞬,下意識呢喃:“我有說過這個嗎?”

“說了。”薛煜當即梗著脖子反駁,還伸出腳輕輕踹了他兩下,“你喝醉的時候說的,肯定是忘了……別想蒙混過關,快如實交代!”

葉時漾沈默下來,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幾秒,像平靜的海面下藏著暗潮,仿佛在衡量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比任何怒罵都更讓人心裏發毛:“當時他已經跑了,想抓到他太難了。”

“若是我按部就班地澄清、繼續工作,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敢再回來。”

薛煜聽得一楞一楞的,還沒跟上他的腦回路,就見葉時漾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恨意與不甘。

他緩緩道:“可他不回來,我還怎麽把他加在我身上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只有我過得如他所料般落魄,他才敢在風頭過後,偷偷回國撈金。畢竟當時的輿論都偏向他,這麽輕松好賺的機會,他怎麽可能錯過?”

葉時漾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讓人膽寒的狠勁:“更何況,我才剛有覆出的念頭,他就擔驚受怕地偷偷回來了。”

“這麽懂事又危險的人,我很害怕。”

薛煜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一臉“你也不是什麽善茬”的表情。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葉時漾的性格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隨性,反而藏著一股子偏執的狠勁,讓他心裏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擔憂,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自己從來沒有過選擇的餘地。

如果當初沒有喜歡上葉時漾,反而選擇離開他,恐怕也會被這個人不擇手段地抓回來吧?

薛煜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問出了結論:“所以你背負了這麽多罵名,就是為了引他現身,然後把他對你做的事,再做一遍給他看?”

葉時漾沒說話,只是朝著他笑了笑。

薛煜當即抿緊嘴唇,目光悄悄投向葉時漾身後,一直坐在沙發上默默傾聽的葉欲舟,此刻也正好擡眼看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薛煜朝著葉時漾的方向努了努嘴,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連連擺手,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弟弟這裏,是不是有點問題?”

葉欲舟沈默著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葉時漾見薛煜嘟著嘴,眼神亮晶晶的,還以為人是想討個親親,當即心頭一軟,微微俯身湊過去,在他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

沒成想這一下直接捅了馬蜂窩。

“呀!”薛煜猛地往後一縮,大發雷霆:“你幹什麽呀!想吃自己剝!別來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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