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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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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我、我上次來還沒見過它……”薛煜聲音發飄,腳後跟跟生了根似的往後退了兩步。

那機器人卻跟揣著雷達似的,精準捕捉到他的慌,輪子“咕嚕”一轉,帶著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又往前湊了湊。

“上次你來得巧,我正被關小黑屋呢。”

機器人屏幕上蹦出個咧嘴笑的表情,明晃晃地透著欠揍,見兩人臉色發白,更是得寸進尺地往前挪,金屬外殼蹭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等薛煜再退,屏幕突然“滋啦”一聲黑了,電流雜音跟小蟲子似的往耳朵裏鉆。

下一秒,它像是被人按了“正經開關”,屏幕重新亮起時,只剩一行冷冰冰的黑字。

連電子音都從方才的跳脫變沈穩,一字一頓砸下來:“他搬走了,要找只能去這裏才行。”

見它總算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薛煜才敢探著腦袋瞄,屏幕上一串數字長得晃眼,末尾幾位倒像是電話號碼。

他忙掏出手機“哢嚓”拍下來,拽著兔兒神的胳膊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慌:“打車去,快點!就是……這地址我有點看不懂啊。”

“嘖,連大房子都住不起了,這也太慘了點。”

兔兒神隨口吐槽,話音剛落,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疼得“嗷”一聲跳起來。

舉著胳膊一看,薛煜那五根手指正死死摳在他手腕上,指節都泛了白。

“你瘋了?再用點力直接把我手腕擰下來送你得了!”

薛煜卻跟沒聽見似的,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在轉——葉時漾該不會把那枚戒指摘了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攔了輛出租車,先把還在揉手腕的兔兒神塞進後座,跟著把手機屏幕懟到司機面前,語氣都帶著急:

“師傅,能送我去這個地方嗎?”

司機瞇著眼看了眼地址,又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眼神裏的疑惑都快溢出來了。

憋了半晌,才皺著眉委婉提醒:“小夥子,你這地址可不近啊,得翻過好幾座山,開過去最少兩三個小時,這價錢……你能接受不?”

這話剛落,薛煜腦子裏瞬間就蹦出幅畫面。

葉時漾孤零零坐在山頭,寒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裏鉆,吹得他眼淚鼻涕糊一臉,手裏攥著最後半個冷饅頭,眼看就要往下跳。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能!”薛煜急得聲調都拔高了,往司機跟前湊了湊:“師傅您快點送,我給您加十塊錢!”

司機眼睛一亮,當即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噌”地躥了出去。

兔兒神在旁邊看得直樂,還以為他真落魄到這份上,加錢都只敢加十塊,沒忍住笑出聲:“哪裏就讓你落魄到這個程度了,那邊人脈不認你了嗎?”

薛煜白他一眼,沒好氣道:“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心裏頭揣著事兒,還是忍不住點開手機,對著屏幕上的號碼撥了過去,可連打三四遍,聽筒裏始終只有“嘟嘟”的忙音。

他猛地想起什麽,又點開視頻號熱搜,一長串標題晃得人眼暈,薛煜的心跟著一點點往下沈,涼得發慌。

兔兒神也湊過來探頭看,嘴裏嘖嘖不停,指著熱搜念出聲。

“葉時漾未婚先孕、葉時漾與流量小花誕有一子、葉時漾與大舅子的愛恨情仇……哎喲還有這個,葉時漾疑似和流量小花舊情覆燃。”

“你相好……玩得挺花啊?”

末了,他還特意拖長了語調,補了句紮心的:“兒子都有了。”

薛煜臉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沒吭聲,兔兒神卻還在旁邊火上澆油,聲音沒個遮攔:“那你還巴巴送他戒指?一只手戴倆戒指不嫌硌得慌?再說了……”

“你相好都要結婚了,你居然不知道?”

這話聲音不小,前排司機聽得一清二楚,居然還來了興致,默默把車速又提了提,回頭瞅了薛煜一眼:“小兄弟,你這是去捉奸啊?”

“等會兒到地方,我能湊跟前拍張照不?我閨女也追星,前幾年還是那什麽漾的粉絲,拍給她看看熱鬧。”

薛煜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透了,像被扔進了冰窟窿。

過往的畫面突然跟卡帶的錄像似的,一幀幀往腦子裏鉆,最後全變成密密麻麻的疼,攪得他頭暈目眩。

這下哪是人仙殊途,分明是他撞破了人家的凡俗姻緣,這叫插足。

要是天界也有熱搜,他薛煜怕是要掛在榜首七七四十九天,成了整個仙界的笑柄。

“不是的……”他顫著手點開熱搜,一條一條往下劃,對著手機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

可媒體報道得有鼻子有眼,連“疑似婚房”“友人爆料”都寫得清清楚楚,半點不像假的。

眼淚終於沒繃住,“啪嗒”砸在屏幕上。

“他騙我……”他吸了吸鼻子,眼淚混著鼻音,說得斷斷續續,“他說只喜歡我來著,還說我又笨又蠢,他就喜歡蠢的……”

眼淚滑進嘴裏,又鹹又澀,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他轉頭看向兔兒神,眼眶紅得嚇人:“他是不是回去結婚了?所以才躲著我,讓我找不到……”

原來絕望不是大喊大叫,是連哭都覺得費勁,心裏空落落的,疼卻從心臟往外漫,順著血管爬到四肢百骸。

兔兒神臉上的嬉笑早沒了蹤影,神色僵在那兒:“那你真是夠蠢的了。”

他原先還以為,薛煜對葉時漾不過是愧疚作祟,要是對方真有心儀之人,正好能斷了念想。

可看著薛煜這副眼淚掉得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模樣,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薛煜是真的喜歡葉時漾,喜歡到連哭都透著股子可憐勁兒。

那眼淚跟針似的,紮得他心裏也一抽一抽地疼。

天上的神仙雖說性子各異,可終究是一家人,他哪能真看著薛煜受這委屈。

兔兒神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笨拙地伸手擦去薛煜臉上的眼淚,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瘋長:等見到葉時漾,先把那枚破戒指要回來,再把白無常喊來,把這負心漢給捎走!

“不哭了不哭了。”兔兒神把人緊緊護在懷裏,語氣又心疼又狠厲,“等會兒我先去瞧瞧他那兒子多大,要是真敢騙你……”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勁,“那我就讓他家裏亂成一鍋粥,哥哥愛上爺爺,爸爸迷上侄子,絕對不讓他好過。”

前排司機聽得雲裏霧裏,手抓著方向盤,好幾次想回頭問問清楚,可一瞅後座,一個哭得肩膀都在抖,另一個眼神裏的殺氣都快溢出來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直到把車停在目的地,才帶著滿肚子疑惑,遺憾地踩了油門離開。

薛煜在車上哭了足有一個小時,下車時眼睛腫得跟水蜜桃似的,抽抽搭搭就要往單元樓裏沖,卻被兔兒神一把拉住。

他板著臉,再三強調:“車上跟你說的,等會兒開門該怎麽做?再覆述一遍!”

薛煜吸著鼻子,帶著哭腔硬氣道:“先打他十個巴掌,搶回戒指,再拿牛糞捂得他喘不過氣!”

兔兒神點點頭,又追問:“還有呢?”

薛煜抹了把眼淚,慘兮兮卻又咬牙切齒地補充:“讓他哥哥愛上爺爺,爸爸愛上侄子,連他兒子也要帶走!”

得了兔兒神滿意的點頭,薛煜才攥著拳頭,照著地址找到葉時漾家樓下。

電梯裏還對著鏡面偷偷給自己打氣,最後在兔兒神“加油”的眼神裏,擡手“咚咚咚”敲了門。

起初沒人應,他又堅持敲了好幾下,屋裏終於傳來瓶罐碰撞的輕響。

下一秒,門“哢嗒”開了。

葉時漾半倚在墻根,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膚上,偏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像被驟雨打蔫的桃花,透著股狼狽的艷。

平日裏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層水汽,看人時總帶些失焦的朦朧,睫毛濕漉漉地耷拉著,顫巍巍如同沾了露的蝶翼。

薛煜鼻子一酸,抽了抽氣,小聲喊:“哥哥,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兔兒神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裏直打問號:這聲哥哥是……?

葉時漾的註意力卻沒在薛煜身上,反而透過他看向後面的兔兒神,唇角掛著點無意識的弧度,似笑非笑。

下一秒又猛地抿緊,嗓音裏添了幾分頹唐:“被人欺負哭了,才想起來找哥哥,會不會太晚了?”

薛煜剛想解釋自己是因為他才哭,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整個人踉蹌著被拉進屋裏,身後“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後腦勺的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牢牢抵在門上,屋內黑漆漆的,只有電視機屏幕忽明忽暗地閃著光。

葉時漾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酒氣,恍惚間,竟生出幾分遺世獨立的寂寥來。

“寶寶,怎麽哭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酒後的含糊,似乎是認錯了人。

薛煜一聽這聲“寶寶”,氣又上來了,眼淚“啪嗒”又掉了下來,伸手推他:“你臭不要臉!我是小煜,寶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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