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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你能不能帶我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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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你能不能帶我看醫生?……

二十三歲,正是嫩的年紀。

眼前的陳今很年輕。

簡單的棉服牛仔褲,背著包,從頭發絲到鞋子都幹幹凈凈,搭著包的手指瘦削細長,淡粉色指甲蓋修剪得整齊。

他還有點白。

明明是送外賣這種工作。

陳今卻給自己保養的出奇的水嫩。

他微扇形的雙眼皮,眨眼的時候,眼睛的好看才顯示出來,明潤,黑亮,笑起來會配合睫毛彎成月牙形狀,一對形狀毛流感都極好的眉,稱得上張揚。

很客觀。

陳今是一眼的帥氣。

何衛瀾不免想起第一次見他那天——陳今夏季防曬更厲害,大晚上還帶著口罩頭盔,準時開著小電驢就來了,拿下來之後,頭發也是稀巴亂。

劉海長到根本看不清眼睛。

直到這一刻。

何衛瀾也算是完全確定了心底的猜想。

“實不相瞞,陸總之前找過你,只不過……你在平臺上用的手機號估計是專門跑單用的,還註銷了,我想過用訂單疑惑報警投訴的方式找人。”何衛瀾聳了聳肩,“可陸總並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怕打擾到你生活,就不了了之。”

陳今瞪圓了一雙眼。

陸應倬在找他?

行,暫且算他倆那天晚上都發了瘋。

陳今事後後悔的要命,出血就算了,他也沒想過第一次就和男的……導致也不太懂,清理不到位,還發了一周燒,恨不得逃得遠遠的。

那麽不美好的體驗。

他真算是一點兒都不想和陸應倬有交集了。

幻滅!

虧他之前讀書的時候,還偷偷真去看過一眼G……反正現在什麽美好幻想都無了。

陳今很想問陸應倬找他做什麽。

可一想到男人都要面子。

某人不會把自己喝醉酒,和代駕小哥做恨的經歷透露給秘書,陳今決定給自己、他……還有某個壓根兒不知道為什麽存在的小東西,都先留點面子。

閉嘴。

他閉嘴。

陳今側臉線條繃得緊,盯著電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往上爬。

幾分鐘後。

望著面前寬敞高級的黑色總裁辦大門,陳今腳步就像是註了二百斤鉛,怎麽都邁不開,走不動。

他要怎麽說來著?

何衛瀾看著他在原地踏步了兩遍,擡手輕敲兩下門板。

待把手上方如針孔一般小的指示燈,從無燈狀態呈現為亮白色,他推開門,“陳先生,請進。”

“陸總在裏面等您。”

陳今承認自己腿軟了。

可解決問題的理智占了上風,他攥緊了胸前的包帶,一進去,發現並不是和人炮火相對,他還沒反應過來往哪兒走。

“哢噠——”

門關上了。

陳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麽還是反鎖的聲音。

他知道來了就沒有回頭路,踩在昂貴的淺灰色手工地毯上,慢慢的,變成兩只手都抓緊包。

一個拐角。

視線豁然開朗。

整一個面的落地窗透鏡,毫無遮擋俯瞰整個首都中心區域。

室內采光通透,飽滿的黑色皮面沙發後,一棵類人高的頂級真柏盆景盎然,一棵樹,染活了這個過分磅礴大氣的室內。

陳今沒心思亂看。

他小心翼翼探出一個腦袋,沒看見什麽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幹什麽?”

“咿呃!”

陳今被身後的聲音嚇一大跳。

他靠墻罰站。

在剛剛欣賞的盆景一側,對上一雙深邃的眼……

隔著一些距離,他便能看清男人高聳的鼻,微駝峰,山根與眉骨銜接得恰到好處,標準的平扇形雙眼皮後微揚,黑如鴉羽的睫微垂至眼瞼。

根根分明。

午後光暈打造了一張半暗半明的臉。

好有味道。

陸應倬很高,目測已經長到了一米九以上。

質感的白襯衫被男人的肩寬和鎖骨撐得筆挺有型。

陳今視線還需上擡一點,才能打量完他整個人。

男人手中玻璃杯放下。

咚的一聲。

陳今立馬回了神。

他硬生生把視線從人家臉上扭轉下來,刻意忽略心底一抹湧上來的感慨,深吸一口氣,“陸,陸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您談。”

陸應倬戴著銀綠盤名表的那只手,從口袋拿出,端起新沏好的兩杯茶,路過陳今的時候頭也不回,冷冷留下一句:“坐。”

坐哪兒?

陳今決定坐在離他最遠的沙發。

陸應倬已然到辦公桌,將茶杯放在了會客位桌面上,往後一看,並沒有什麽情緒,自顧走向自己的主位,坐下。

“坐我前面。”

陳今聽到熟悉重覆的臺詞,腦子裏仿佛炸了。

他雙頰爆紅,又意識到自己大腦已經被塗色,名為黃,內心暗罵一句,但腿已經聽使喚給屁股挪了個地兒。

坐下去的動作毫不客氣。

陳今不再兜圈子。

低頭匆匆忙忙從包夾層裏找東西,一不小心,帶出了放在一起的名片。

陸應倬淡掃了一眼。

“之前玩兒消失,拍拍屁股就走,註銷賬號,到現在才來找我?”

“丟死人了……你以為誰想來。”

陳今囫圇亂說,咬字不清,他確定對方不可能聽得清楚,把東西推了過去,仿佛是燙手山芋,立刻縮回手,“你,你看一下。”

陸應倬沒接。

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資本家樣子,靠著他那個破總裁椅。

陳今心裏慌的比氣得多。

這段時間他情緒不穩定,嘖了一聲,一把拿回來展開,啪的一聲拍在他面前,“如果有辦法,我根本不會來找你,這件事情我自己解決不了!”

語氣太嚴肅。

尾音還帶著一絲顫。

陸應倬僅有一次的清晰印象。

陳今給他代駕,永遠都是好聲好氣,態度溫和,說話親和力強,被他欺負了也是第一時間就跑,辨人的直覺告訴他:陳今不是裝的。

他性格確實非常好。

“看我幹嘛?”

陳今眉毛一擰,晃了晃手裏的檢查單,“你看這個!”

陸應倬斂起思量,擡手接下。

他再怎麽想知道陳今要做什麽,也不得不被他的態度唬住,一看,面前真真實實的檢查單。

首都大學第三醫院產科超聲檢查報告表。

妊娠囊內見胎心胎芽。

左側卵巢輪廓欠清晰,右側……

陸應倬蹙眉,掃了一圈報告單的就診時間,就診人,確認真是陳今,他壓下心裏一層薄薄的怒氣,擡眼看對面人,“你在耍我?”

“你覺得呢。”

陳今經歷過半個月天崩地裂,茶飯不思,以及考慮自己是不是變異人,現在已經冷靜了不少,他根本不在乎其他的,板著臉一個字一個字說:“……我只和你過,沒別人。”

“你是男孩子。”

陸應倬把檢查單放下,骨節敲了敲桌面,“我記得很清楚。”

“我比你清楚我是個男人!”

陳今噌一下站了起來,雙眼已經紅了,“不然也不會快四個月,肚子都大了才發現!”

陸應倬怔楞,望向他小腹。

“不信是吧?”

陳今繞他辦公桌走半圈。

到他面前刷地一下把棉服拉開,為了讓面前人看得更清楚一點,他解開皮帶,把褲腰往下拉,一把拽起他的手往自個兒肚子上探,“你自己摸!”

陸應倬註意到他緋紅的眼。

掌心下,一個微小圓鼓的弧度。

陳今很瘦,雖然經常做著跑來跑去的工作,但他沒有健身增肌和舉鐵的想法,肚子上就更不用說了,沒腹肌,也沒贅肉。

一點點不一樣都看得異常明顯。

此時此刻,不管是眼睛看到的,還是手裏摸到的,都挺真實。

實心兒的。

陸應倬讀那麽多年書,平生第一次,懷疑自己認知錯亂。

時間從他撫摸陳今鼓起的肚皮下溜走,他收手,已經是整整兩分鐘後了,不忘將陳今的白色秋衣紮進去。

陳今胸腔起伏,明顯是氣的。

陸應倬站了起來。

他這麽一站,就高出陳今半個多腦袋,整個人威壓十足。

陳今楞楞看著他。

他就想聽聽陸應倬的態度,這時候,肩膀上多了一抹重量,他被人按著,屁股由於慣性往下坐。

他坐在了那張總裁椅上。

“我——”

“坐下別動。”

陸應倬倚著辦公桌,一手將陳今身下的椅子拉近。

他攥著陳今手,暗沈的眸色越發顯得有壓迫感,他突然蹙眉再去摸人肚子,問的時候有一絲不確定:“有沒有可能是腫瘤?不是懷孕?”

陳今:“……”

“滾!”

他大力縮回手,推開他,甩了甩被捏得紅燙的手。

“我騙你?我拿這破理由騙你,我一男人我不當爹我當——我在你面前侮辱我自己??”

怎麽生?

就問你男人怎麽生?

陳今每每想到這個問題,人都要嚇傻了。

想到之前做檢查的醫生安慰他說沒事,五年前,首都就有一個雙性人試管生子的案例,還登報了,和他有點像,一樣的也活下來了。

陳今根本聽不進去。

他又不是雙性人,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只帶把兒啊!

還是等於說沒這種案例啊。

他怎麽能懷小孩……萬一死了怎麽辦?

陳今看著近在咫尺的陸應倬,一把拉住他手,發現這人還在盯著他的肚子看,竟還沒什麽反應,幹脆用力扯了他一下,眼神惡狠狠,“你是不是不想負責!”

陸應倬被一雙手抓著。

陳今太害怕了。

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仰起頭的他,目光焦急,眸色水亮,雖然有不可抑制的怒氣,卻還帶著一絲他平時慣用的祈求。

最奇怪的是……

陸應倬從他眼底看出一抹失望。

這無端令他有些不爽,擡起一只手,在人眼尾的地方抹了一把,“沒說不管。”

“我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場面比陳今預想的要好多了,他分不清哪個是真實的陸應倬,直說自己這趟來的目的:“上次那些醫生要圍著我開會,我跑了,這段時間老是接到電話讓我去覆診,我拉黑了好幾次……其實,我還是想做進一步的檢查,你能不能帶我看好一點的醫生?”

這根本算不上要求。

是義務。

陸應倬看著他,收回視線,拿起顯示器前的手機。

陳今一看,立馬放開捏著他的那只手,眼巴巴看男人走到窗邊:“幫我聯系一下蘇訶,不用,我去他那邊……嗯,越快越好。”

陳今松了口氣。

腳給了點力,用陸應倬的椅子打轉半圈,發現賊舒服。

陳今窩在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真皮座椅裏,心想,半個多月了,總算是有人和他一起分享秘密,分擔責任。

其實,提出訴求也不難……

他手無意識搭在肚子上。

四個月了,他查了,網上都說手腳五官都長出來了,都能知道什麽人樣了。

陳今往更深一層想,瞬間打了個哆嗦。

他雙手一撐,站起來,去座位上拿包。

可惜他今天穿得有點臃腫,動作不太和諧,包帶和棉服在背後堆成了個龜背,他背著手整理……沒兩下被人扯整齊了。

他轉頭一看。

陸應倬穿上大衣,進入休息室。

再出來,他手裏多了條杏色的羊絨圍巾,扔他面前,自顧自整理襯衣袖口,“戴上。”

陳今把圍巾從臉上拿下來。

“你他m……”

算了算了。

不氣,生氣多了難受的還是他,他一會兒肚子疼。

這是陳今總結的規律。

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懷孕,前三個月本是最危險的,他跑來跑去送外賣爬樓淋雨,吃路邊攤,涮火鍋擼串兒,偶爾塞倆早上剩的包子當晚飯。

還代駕到淩晨一兩點。

好一點的時候,他就在商場。

全天有空調暖氣。

陳今長得好。

很多接待和銷售工作他都做過。

首都這地方不缺長得好看的男男女女,年輕好看是資源,大學生想去兼職的也一抓一大把。

陳今愛好搞錢,副業多。

也就是這半個月。

他註意著肚子裏這個,怕一屍兩命,才大大減少了自個兒搞錢的玩命程度。

孕早期那麽搞。

肚裏這位也是狠角色。

要說陳今發覺身體的不對勁,也有過那麽一兩次。

他遇到蠻橫無理的顧客,知道不占理還要面子,給臺階不下,說什麽都要為難他,完全無法溝通,申訴平臺為了省麻煩都站在顧客那邊。

一單掙十塊扣八塊。

陳今直接氣哭。

那時候,肚子就會開始隱隱作痛。

兩個多月前還出過一次血。

陳今當時還以為自己拉屎肛裂呢。

呃,其實他也不知道,痔瘡凝膠對這小人兒有影響沒……

陳今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揣了個什麽玩意兒,吹風淋雨大跑大跳不怕,一個是怕餓死,一個是怕他老子氣來了情緒不好。

“我不戴你圍巾。”陳今把圍巾又塞陸應倬手上,雙手插棉服口袋,嘀嘀咕咕:“這什麽牌子……肯定死貴,弄臟了幹洗費都得賠大幾百。”

他現在動不動就吐的。

陸應倬明顯不聽他的。

他不動,陳今也不知道去哪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神往門口看,又收回來,“……我們不是去醫院嗎?”

“過來。”

陸大總裁矜貴的手指理著圍巾,高貴頭顱不舍得擡一下,就開始發號施令。

還是陳今妥協。

他算是看明白了,陸應倬現在大老板當久了,估計沒什麽人違抗過他的命令,也不被容許。

得,他陳今一向能伸能縮。

他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他服從安排,行。

陸應倬給他纏兩圈,陳今不知道什麽樣,光明正大盯著人家臉看,差一點就看入迷了,脖子上圍巾被人撥弄那麽兩下。

陸應倬無意對上他的眼睛,手停頓半秒,直接抽身離開,又是一句:“跟上。”

陳今覺得自己是狗。

還是垂著頭的哈巴狗的那種狗。

“……行。”

陳今心想:負責就行,反正只要不用他真金白銀花出去,怎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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