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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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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知後覺

事實證明,有些人確實沒有那個閑下來的命。

尹萬原定的計劃是借著醉酒就一直躺到下午,結果還沒進入中午他就因為空腹太久而胃疼,不得不起床覓食。

打開門出去,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人,他原本在專註地看著筆記本電腦,在聽見開門的動靜後就擡起頭看了過來。

尹萬並不驚訝,對方是他見過幾次但並不熟識的“嫂子”,李鮮的愛人。

李鮮其人,風流浪漫地令人咋舌,雖說情感上有點潔癖,但是他對紅塵中那些紛擾十分包容,再加上異常跳脫的性格,他身邊所有人都不認為他會對一個清冷型的理工男一見鐘情還迅速閃婚,公開後就認認真真地過起了日子。

但李鮮就是這麽做了,他和沈煜樹已經在一起快五年了,還是那種不由自主就撒起狗糧來了的狀態。

作為深受其害的受害人,  尹萬其實對嫂子早就充滿好奇,一直沒有機會深入接觸。

“嫂子好,你……”

沈煜樹看了眼時間,開口問:“嗯,鮮包說你胃不太好,喝酒之後可能會胃疼,你現在怎麽樣?先喝杯蜂蜜水吧,給你準備了胃藥。鮮包有事要忙,安排我來照顧你一天。”

尹萬本身有那麽一點局促,現在直接被無限放大到幾乎坐立不安的程度。

這是什麽超絕預判,聽說嫂子是搞人工智能的,這是用那玩意算的?

“稍微好點了嗎?不知道你有什麽口味偏好,早餐就是按照普通喝醉酒和需要節食的基調隨便做了點,先墊一下。嗯……可以別叫我嫂子嗎,聽起來怪怪的。”

說話間,沈煜樹從廚房端出解酒湯,牛奶燕麥粥和拌著獼猴桃草莓藍莓的奶昔。

早餐非常合他口味,分量也合適,看樣子還照顧了他作為演員的身材管理,非常貼心,無形地增加了舒適感。

尹萬稍微自在了一點,偷偷打量對方。

當時正值秋天,沈煜樹一身灰色針織衫搭米白色長褲,鼻梁上的銀邊眼鏡十分低調,給人的感覺和李鮮習慣的那種金絲框帶眼鏡鏈的那種完全不同,柔順的黑發很服帖地下垂,常在室內活動而造成的白皙皮膚隱隱散出一點與瓷器相似的光澤,再結合在屋裏忙前忙後的場景。

這確實很容易讓人想叫嫂子啊……

“沈教授,我哥昨天有沒有說什麽?”

很多事情他其實已經想清楚了,也有了初步的規劃,在昨天的情緒宣洩之後,他需要和他哥好好談一談。

沈煜樹輕輕笑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反問:“什麽說什麽,說了不少,你想知道什麽?”

這語氣有點熟悉,尹萬恍惚了一下,猛然好像回到上次見到沈煜樹的場景。

其實也不久遠,就是三個月前,《未完待續》拍攝的中期。

原作中程書白養了一只純黑的小貓當做寵物,劇組選角選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最終只有老老實實去借原型來拍攝——就是李鮮家的小貓“世民”

其實他會接《未完待續》這部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原型問題。

他和淩安認識地很早,當年看到李鮮來劇組探班之後難以忘懷,在寫《未完待續》的時候用了大量李鮮身上的元素,可以說程書白的原型就是李鮮。

而李鮮一直開明,對這種事情樂在其中,甚至還參與了影視化的投資。

沖著他哥還有主創團隊那一堆老熟人的面子,尹萬才會接這部戲。

李鮮原本說他親自來護送李世民出宮,可到了那天,來送貓的是沈煜樹。

尹萬對貓毛過敏,和貓的接觸是盡量越少越好,所以是他的助理去接駕,等他拍完戲到休息室來時,只見沈煜樹一邊抱著太宗順毛一邊跟助理交代註意事項。

“大概就是這樣吧,因為我們總是亂叫,有時候叫他世民他不會答應,可以試試叫太宗或者二鳳之類的,有什麽問題可以線上溝通——尹萬,好久不見,你這是劇裏的造型嗎?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好看。”

那是,這套造型照著李鮮做的,呵呵,又是一口狗糧。

尹萬正在心裏默默吐槽,和他一起來的裴之一卻同時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對沈煜樹帶有一點莫名其妙的敵意,感覺像一只隨時準備哈氣的貓,圍著尹萬充滿警惕地看著陌生來客。

那句嫂子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尹萬換了個稱呼:“沈教授,麻煩你來這一趟了,李鮮他沒來嗎?”

“在工作,你等下在劇組有安排嗎,一起去吃頓飯?”

“好的,其實我現在拍攝已經結束了,還剩一點收尾工作,晚飯沒問題。”

尹萬看向裴之一,猶豫了片刻要不要介紹。

沈煜樹善解人意地發問:“這位是?”

“裴之一,是尹前輩的同事,您是?”

尹萬有些詫異,裴之一的語氣怪怪的,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

“沈煜樹,學技術的,在大學教書,至於其它的……看你想知道什麽了。”

……

當時沒什麽感覺,現在後知後覺,嫂子真會說話。

這四兩撥千斤體面客氣又陰陽怪氣讓人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話聽起來可真讓人不好受啊。

尹萬擡頭看向沈煜樹,對方笑容平和,可他現在莫名心虛。

“怎麽了嗎,尹萬?”

他聽見自己問: “上次,送世民來,之一是不是非常明顯?”

反正沒機會再猶豫了,他擡頭直視對方。

“之一?我想起來了,在我看來,事情是這樣的:他對你有很強的占有欲,我出現給他帶來了危機感,至於他的反應,是挺明顯的。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沒事,突然想到了而已。”尹萬故作鎮定。

“你當時沒有發現嗎?”

老實說,沒有。

尹萬看向看向沈煜樹,困惑地發問:“我應該發現嗎?”

“按道理來說,是應該的。不過這種事情因人而異,有些人是會比較遲鈍,尤其是像你這樣,從事演員這種應該習慣被粉絲們狂熱地喜愛的工作。是我的疏忽,我當時還以為,你是故意的。”

……

你是故意的?

他哪裏是故意的!!!

尹萬有點不太懂這個以為。

沈煜樹不愧是在教書,第一時間就發現尹萬的掉線,貼心地補充:“其實,當時你與他之間對對方懷著相同的情感,但是就是沒有機會挑明,不是嗎?”

有——有嗎?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過了一個晚上還在作祟,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腦筋有點轉不過來,或許是他嫂子和他哥一樣擁有山路十八彎的腦回路,他接不上吧,總而言之他腦中一片混亂。

懷著相同的情感?

當時的話,是哪種?敬佩之情嗎?他不是這樣的啊,他當時已經動心了,裴之一不應該是到最後才……

沈煜樹突然笑了,輕聲道:“你應該不會是在想,我說的相同感情是什麽吧,坦白來說,就是往情侶那個方向發展的意向。”

……

尹萬認真回憶,尹萬後知後覺,尹萬戰術後退,尹萬嘎巴一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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