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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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飛魚?”

為什麽猜是他的傻姑娘?夏鐸捏緊了通訊器。

旁邊安德魯隱約察覺夏鐸神情不對,探尋地瞥他一眼。

夏鐸不動聲色地把通訊器揣回兜裏,手心在褲腿上擦了擦汗:“你最近不是都很忙嗎?怎麽今天有空來這裏瀟灑。”

安德魯嘿然一笑:“你這算是在關心我嗎?我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在這邊,你怎麽知道我是在忙?”

我當然知道你在忙,而且知道你在忙間諜的事情。夏鐸暗想。小魚果然還活著嗎?所以你才放著另外兩個更遠的據點不管,繞著小鎮打轉,你根本在追一個連地球人都快掌控不了的間諜。

“這次宇宙巡航真的麻煩你了。”夏鐸客氣道。

安德魯疑惑他話題突轉,但還是順著說:“所以你拿三個據點的消息換這次機會,實在是占大便宜大便宜了。要不是看我們這麽熟,你起碼得給七個據點,我才會答應。”

整個火星都沒有七個地球間諜的據點,安德魯這是想套他的話。

夏鐸笑笑嗎“是,那我也看你的面子。明天的宇宙巡航取消吧,我不去了。那兩個據點就當送你了。”

“你!”安德魯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你好不容易求來的機會!下一次,你還能拿得出勝過三個據點的籌碼嗎?”

“不用下一次了。”夏鐸嘴角上揚,眼神嘲諷。

安德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這些都是他的意思。”

伊澤遠遠看見安德魯把夏鐸塞進飛車,氣不打一出來,叫了飛車追過去。

但奧維家的司機也不是吃素的,加上伊澤打車的時間,奧維家的車以經不見了蹤影。

伊澤不甘心,忿忿追往飛車消失的方向。他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司令:“餵,爸。夏鐸去宇宙航行是你的意思?”

“你知道地球正使為什麽會昏倒嗎?如果夏鐸非要去宇宙航行,就讓他的行程與我入伍後的外出任務一起執行吧。不然,我可以讓副使也病下去。”

他爸爸先前敢用夏鐸威脅他,他怎麽就不能反過來用別人的命威脅他爸爸呢?

忽然,前方的路邊出現了一個人影。

飛車行駛快,才顯得火星各個聚居地相去不遠。可若真靠步行,從這裏到鎮子五六分鐘的車程,就得走上將近一天了。

這人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竟就孤零零地沿著路邊走。伊澤想著,不禁多看那個倒黴蛋幾眼。

誰想到,對方竟是個熟人。

“停車!”伊澤大喊。

車一個猛剎,緩緩滑過路人。伊澤搖下車窗:“夏鐸?”

夏鐸漠然轉頭看著他:“我要找蘇瑪。”

“上車。”伊澤竭力掩飾驚喜,“你不許離開火星。”

夏鐸拉開車門坐進去:“我明天不走。”

伊澤喊司機開回小鎮,拉著他折回蘇瑪的酒吧。蘇瑪次次念叨夏鐸,現在夏鐸真的回來了,她卻沒在。

“老板出去了,稍後就回來。”陌生的侍者歉然解釋。

他話音剛落,蘇瑪從後廚走出來。

只看侍者的臉就能感到他在腳趾摳地了。

伊澤無所謂地擺擺手,牽著夏鐸往剛才的包間去:“蘇瑪,給夏鐸加一杯。”

夏鐸拉住伊澤,盯著蘇瑪白得有些病態的臉:“蘇瑪,你怎麽了?”

蘇瑪搖搖頭,又隨著他的視線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意思道:“哎呀,我是不是粉打多了。沒事,伊澤少爺也要嗎?”

“給夏鐸就行了。”伊澤牽著夏鐸回到自己桌前,他背對著窗戶坐下。

夏鐸平時就寡言,今天更是沈默不語。兩人幹坐半天,伊澤自覺尷尬,看看時間抱怨道:“蘇瑪今天怎麽這麽慢。”

“或許她今天不太方便。”夏鐸理了理衣領,“我只想看看她,看她沒什麽事,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只是回宿舍而已,但伊澤心裏莫名一空,拉住他:“等等唄,你著什麽急啊。”

夏鐸皺了皺眉,一言不發地坐回原位。

又等了一會兒,蘇瑪才姍姍來遲,她把酒杯遞給夏鐸前一猶豫:“你們明天是不是還要上早課?現在喝酒不好吧。”

伊澤一把接過,塞給夏鐸,和他碰碰杯:“飛行課而已,我閉著眼睛都不會有問題。喝!”

夏鐸舉杯,淺呷一口,猝不及防嗆著了:“這度數……”

“啊!我好像倒錯酒了,這杯度數太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去換一杯。”蘇瑪說著去接酒杯。

夏鐸握著杯子:“算了,我酒量尚可。”

蘇瑪額上浮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他視線投向伊澤,對上後者眼神時又明顯瑟縮一下。

蘇瑪平時不這樣啊,是因為今天接連犯錯麽?伊澤奇怪地想。可我也沒表現出介意呀。

三人對坐,不知怎的,伊澤感覺今夜格外詭異。

也許是酒的度數超乎了夏鐸的預期,他醉意很快上臉,眼皮開始不住打架,他坐在高腳椅上,腦袋一點一點地,身體也歪歪晃晃,幾次差點兒摔下來。伊澤索性先帶他回宿舍。

夏鐸上了車就不動彈了,飛車幾個轉彎,他的腦袋恰好滑進伊澤懷裏,壓在伊澤腿上。伊澤這個姿勢不太舒服,想抱他換個姿勢,夏鐸卻死抓著他的衣襟不松,嘴裏喃喃著伊澤聽不懂的夢囈。

夏鐸好像有點冷,手指冰冰的,像他表面上對伊澤的態度一樣,寒氣幾乎滲進伊澤的衣服。

昏睡中的夏鐸沒多大力氣,伊澤稍微動一動就能掙開他。但伊澤別扭之餘,心裏隱隱有些興奮。夏鐸的親昵簡直美好得不真實。

但另一個方面,伊澤覺得這才是理所應當的事,夏鐸依戀他。這麽想著,他也不折騰了,一只手攬著夏鐸脖子,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胸口。

漸漸的,懷裏的人終於被捂熱了,伊澤揣了滿懷的溫熱,心也柔起來。

等車停在校門口時,夏鐸已經昏睡過去了,怎麽都喊不起,身上也燙起來。

大概是喝酒了又吹了冷風?那肯定需要人照顧。伊澤稍一猶豫,便高高興興把人帶回自己宿舍。等伊澤把他放到宿舍床上時,夏鐸臉都燒紅了。

夏鐸沾了床,迷迷糊糊哼唧兩聲,瞇著眼睛就去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但他醉得厲害,往日靈活的手指解了幾次,都沒解開扣子,只扯歪了領子,露出白裏透著點粉的鎖骨。

“我來。”伊澤喉嚨發幹,一只膝蓋跪在床沿,撥開夏鐸的手,俯身解他的上衣。

夏鐸眼皮掀開一條縫,也不知看清楚對面是誰沒有,就撒開手,淺色的薄唇一列,清秀的臉上綻開一抹濃艷的笑。

艷勝春光也不過如此了。

伊澤手一用力,領口的扣子“啪”地被扯斷了線,跌進白色的被單裏,不知滾往何處去了。夏鐸軟軟地撐起上半身,醉態可掬的臉一下貼得好近,兩人的鼻尖將將湊在一起。彼此熾熱的呼氣噴在彼此的嘴唇。

伊澤腦子嗡的一聲,哪還顧得上撿,胡亂剝下他剩下的衣服,扶著逐漸清醒的夏鐸去衛生間:“洗個澡,洗完晚上睡我床上。”

夏鐸懶懶地“嗯”一聲,喚了句:“伊澤。”

伊澤應聲,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說下一句,再看夏鐸,對方目光一錯不錯地粘在自己身上:“我洗澡。”

“啊,洗洗洗,你先洗。”伊澤心亂如麻,夏鐸還盯著他,唇角漾笑。

伊澤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該想的不該想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大腦,他慌忙轉身:“那我出去,你自己註意安全。”

廁所門被他“砰”地親手關上,心跳卻越發激烈。伊澤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水,一口氣喝了個幹幹凈凈,然後坐在床邊撓著頭發深呼吸。

淡定。

淡定。

伊澤吸氣,吐氣。夏鐸白得發亮的酮體死灰覆燃般重現腦海。他的身軀精瘦的、單薄,好像未上色的大理石雕塑,那得是怎樣的雕塑家才能鑿出來的作品啊。

伊澤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他在床邊坐一會,站起來踱幾步,又坐下揉揉自己的臉。

衛生間裏一直響著淅淅瀝瀝的水聲,夏鐸卻遲遲未出來。他洗了太長時間,不會出事了吧?

想到這裏,伊澤猛地竄起身,推門而入:“夏……”

後一個字被硬生生咽回去。夏鐸坐在馬桶上,一只手持著花灑,一只手向下,伸進嘴裏,似乎在摳著什麽,他雙眼緊閉,眉心微蹙,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發絲滴滴墜落,滑過他的臉頰,擦著他的唇掉進脖頸下的鎖骨窩裏。

“你,你在幹什麽?”伊澤聽見自己聲音發顫。

夏鐸緩緩睜開眼睛,沙啞著嗓音不解地問:“你不是,說要睡?”

此“睡”非彼“睡”啊!伊澤心裏咆哮著,無能為力地感受著全身血液沸騰著下湧,大腦跟著夏鐸一起不清醒了,不知何時,他的衣服已經散了一地。

“對,要睡。”伊澤拉著夏鐸的胳膊拉開,看著他細長的手指從嘴裏退出來,摟著他飛快地給夏鐸最後沖洗一下身子,順帶自己也過水一沖洗,拿浴巾給兩人胡亂擦擦身,就抱著人回到床上。

“是你勾我的。”伊澤說。他心底隱秘地覺得需要夏鐸親口承認。

但夏鐸什麽都沒說。他半躺在床上,介於清醒和迷茫之間,反應遲緩,神情微微呆滯,可一雙好看的琥珀眼瞳一直深深凝視著伊澤。

所以是的,是你願意,是你主動,是你要我。伊澤激動地攬著夏鐸的肩膀,閉著眼睛啄在夏鐸唇上。

“我以為你是發燒。”結果你真的是在發燒。伊澤松開一吻,夏鐸的手還扶在他胸口。

夏鐸臉蛋紅撲撲的,半垂眼簾,欲拒還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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