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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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潘德拉貢司令一早火氣就大得嚇人:“你昨晚在哪?”

伊澤迅速翻身下床,走到病房外關起門:“我已經成年了,在外留宿不需要父母批準了。”

“在外留宿和跟地球人睡在一起能一樣嗎!你想娶他嗎,你知道你這等行徑意味著什麽嗎?”司令的怒火順著電話線一路燒掉了伊澤的耳朵。

後者肝兒顫了顫,不甘心地反駁:“我只是挽回火星的形象,他畢竟出事了。”

這種謊話哪裏騙得過他老謀深算的爹。司令冷哼一聲:“等你挽回,火星早沒了。之後夏鐸由安德魯看管,你現在回家。”

“憑什麽是安德魯!”伊澤抗議道,“我來就可以了,就算不行,也得是我們家的人來。”

司令哼一聲:“安德魯是火星軍一名優秀的新兵,有他在也能摁住奧維家的瘋狂。”

夏鐸是地球的質子和釘子,安德魯又何嘗不是奧維家的人質和第二條路?

伊澤深吸一口氣。道理都懂,但是,但是為什麽非得把夏鐸讓出去?

“入伍實習考核,我會打破安德魯的記錄,立刻和他成為平級。到時候接管夏鐸名正言順,我們不該放棄掌握地球人。夏鐸現在這個狀況,多病一段時間合情合理。”

司令當然清楚他的小算盤:“你,這是在寒克羅斯家的心,損潘德拉貢家的信。最近是有點風聲鼓搗著火地聯姻,但你不要想著做那個和地球人聯姻的人,你沒那個本事□□這段婚姻。”

“爸,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廢物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令打斷了他:“尤其不許你娶夏鐸,這個人沒什麽在乎的東西,聽說只在乎他媽和一個什麽妹妹。但她們在地球,他能昧著良心豁出命地去害人,而且已經害過了,不止一次。”

伊澤楞了楞,不知道怎麽反駁。不止一次,都有哪幾次?太空算一次?之前抓捕間諜,多次功敗垂成都算嗎?

“聽懂了,現在就立刻滾回家。”司令語氣一冷,“考核優秀是你該做的,不是可以談的條件。”

“他在乎我。”伊澤一句話給這通電話續費幾秒,“他在乎我,他為了我也能豁出性命。如果你反對的是他這個人,那麽你無須多慮了。如果你反對的是他的身份,我會有辦法的。”

伊澤說完,不給他爹發火的機會,搶先掛斷電話,深呼吸一下回到病房,又是神清氣爽一條好漢。

興許是小病方歇,夏鐸動作慢吞吞的,伊澤離開接電話的這會兒功夫,只慢吞吞地下了床,慢吞吞換回自己的褲子,剛好在慢吞吞脫掉病號服的上衣。

白皙如玉的脊背在陽光照耀下,仿佛在發光,金燦燦地勾出一道令人血脈僨張的誘人曲線。

伊澤摸了摸鼻子,清清嗓子:“你動作快點。收拾好我們回去。”

夏鐸一楞:“司令說的?”司令難道還會允許他呆在潘德拉貢家嗎?

“所以你快換衣服。”伊澤有意默認,他打定主意趁安德魯還沒到,趕緊帶著夏鐸溜。

夏鐸慢吞吞套上衣服。薄薄的衣料罩在消瘦的身上,空蕩蕩的,領口白皙的鎖骨明晃晃露著。他只深深凝視著伊澤,情緒翻湧,又歸於沈寂。他好像在思考什麽,但腦子實在轉不過來。

伊澤被他看得心癢,吞口唾沫:“我知道你現在很想親我,但是時機不對。”他牽著夏鐸就往外走。

他正要開門,門外突然“咚咚”響起敲門聲。

伊澤皺皺眉,開鎖變反鎖,還順手拖了把凳子堵在門口,又拉著夏鐸折回房內。他探頭看了看窗外,二樓的窗外,一二層之間有屋檐,屋檐旁邊還有一座景觀山石,憑他爬“刀山”的經驗,這根本就是下樓的梯子。

“誰?”夏鐸眉心微蹙,仿佛在思考一件很難的事情。

伊澤按著夏鐸後腦勺,鼻尖蹭蹭夏鐸的臉頰,在他耳畔輕聲:“是討厭的人,不用管他。我帶你走。”

病房外,鑰匙叮叮當當地相撞,哢嗒捅進鎖眼,但夏鐸仍紋絲不動。

“走哪?”夏鐸問。伊澤不回答,他就不肯走。

周密的計劃伊澤還沒想好,但是他清楚他爹這次是動了真怒了,絕不可能答應他把夏鐸留在身邊,地球那邊,盧冠之前不是透露過些許聯姻的意思麽,雖然具體章程肯定沒有那麽快敲定,但總是有機會合作,拖延拖延的吧?反正他也很難立刻就娶一個地球人嘛。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給夏鐸一個藏身之處,大家都知道他潘德拉貢少爺和夏鐸關系好,只要和地球人搭上話了,他爹也不敢逼他太甚了吧?

“去蘇瑪那兒,她早就說想見你了。”伊澤哄道,牽起夏鐸的手吻了吻。

摩根他們的家裏人員覆雜,而且他爹也肯定首先懷疑他們。蘇瑪的店暫未營業,員工宿舍也都空著,再者,他還找人給她店裏裝修,蘇瑪那裏會很安全。

夏鐸眼神閃過一絲遲疑,伊澤走到窗邊,眼神示意夏鐸跟上。

“伊澤。”夏鐸站在原地,認真地註視伊澤,手指不自覺摩挲過伊澤的指節,卻要收回手,眼簾也跟著垂下,一副欲說還休的樣子。

伊澤心跳快起來。

拍門聲已經漸漸變成暴躁的砸門聲。

然而夏鐸掰開他的手:“你不要再跟我走這麽近了。”

什麽叫“不要跟你走得近”?

伊澤呆若木雞:“你什麽意思?”

“我不是‘你的人’。”夏鐸語速很慢,吐字清晰,但語句卻不那麽受控,“你跟我在一起,不好。”

昨晚宴會上那碗海鮮湯,明顯是沖著伊澤去的,如果不是伊澤把自己的湯讓給了他……

夏鐸簡直不敢往下想。他的好哥哥們,已經擔心他籠絡火星,擔心到不惜對潘德拉貢家的少爺下手的地步了嗎?

也是,若死了潘德拉貢少爺,還愁仗打不起來嗎?

砸門聲暫時歇了,伊澤也沈默了,死死盯著夏鐸。

夏鐸擦著伊澤而過,去開病房門。

沒走兩步,夏鐸手忽然被拽住,緊跟著一股巨大的推力將他“咚”一聲釘在墻上。

伊澤一手卡在夏鐸腰側,一手揪起夏鐸領口,他頭腦發熱,怒火扭曲了他的視線:“你不跟我,要去哪?”

夏鐸搖搖頭,嘴剛張開,被一個來勢洶洶的吻堵住了。

伊澤在他的嘴裏探索,挖掘,始終找不到夏鐸一句好話。他的歹話被堵在舌根,卻從手上逃了出去,推拒著伊澤。

他推不開,就是不拒絕。伊澤想著,不斷加深這個吻,逼得夏鐸往旁躲,又被他按著腦袋扶著肩膀,一路揉捏下去,直到兩人嘴裏都嘗到一絲腥甜。

那是憤怒的滋味。

下一瞬,伊澤胸口一股力將他推得向後踉蹌兩步。

夏鐸的手保持著推人的姿勢,他茫然地看看伊澤,再看看自己的手:“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

伊澤盯著夏鐸,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兩個洞,看看他心裏腦子裏到底怎麽想的。但他的視線沒有這樣的殺傷力,抑或是夏鐸鐵石心腸,他只是嘆口氣,扶著墻再次去開門。

走?你還想走哪去!伊澤一個箭步沖過去,一手刀劈向夏鐸後頸。

夏鐸意識到危險時已經晚了,他匆忙側身,手刀劈歪了,沒把他劈昏過去,卻也打得他腳下一歪,殊難有還手之力。

病房外,鑰匙叮叮當當地相撞,哢嗒捅進鎖眼。

伊澤抓著夏鐸將人背在背後,翻身跳下窗。

病房門終於被打開時,等待安德魯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大敞的窗戶。銀金色頭發的火星青年立刻趴在窗邊探看,晚了,樓下也不見人影。

安德魯沒料到伊澤竟敢和自己親爹這麽對著幹,也沒有提前多帶幾個人。雖然醫院有監控,但等監控調出來,伊澤早跑沒影了。

伊澤背著夏鐸,一路順著監控薄弱處摸到停車場。昨天他特意要求司機把車停好後就自己在醫院找地方休息,等他的通知,現在正好憑口令車鑰匙偷跑。

誰知,副駕的車門一拉開,自家的司機居然已經在駕駛座上坐著了。專門等在車裏,絕對是因為司令已經命令他帶伊澤回家了。

伊澤心涼了一半,但很快冷靜下來。角度問題,司機並看不到伊澤背後的夏鐸。

“少爺。”司機看見伊澤也微訝,“我正準備去樓下接您。”

伊澤鎮定道:“不需要。”他作勢要進去,但腿一擡,又道,“啊,糟了,我有東西忘拿了。我回去取,你先開去樓下等我吧。”

司機不疑有他,立刻啟動車子。伊澤趕緊拉起夏鐸繞道去另一邊外打車。

夏鐸腦袋朝下,被顛得一路哼哼。伊澤聽得不自覺放緩了步子,輕拍他的腿:“忍一忍,就在前面了。”

最後過個小馬路就到了,候車區已經有車在等候了。到時候車一開,就是他親爹來了也別想抓住夏鐸。

夏鐸撐著伊澤他的腰盡力擡頭,嗓子裏擠出一聲微弱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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