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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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晚宴由克羅斯家讚助，宴會的酒樓就安排在會堂大廈旁邊。
伊澤老早就等在宴廳門口了，雖然收到了布裏的消息，伊澤並沒有感到放松。
為什麽會虛驚？肯定發生過什麽。奧維總理的人都堵上來了！
但總理不會那麽蠢，派自己的人對使團下手，一定是安德魯搗鬼。
如果我是安德魯，我會怎麽做？伊澤強壓著氣惱想，一定是逼迫誰來替自己下手。那麽安德魯能找誰？上一次夏鐸在他面前那麽著急認下死罪，一定是他逼夏鐸了。布裏說是“虛驚”，真的是“虛”嗎？夏鐸最擅長的不就是騙人嗎？
伊澤緊盯著宴廳大門，一看見使團，就疾步迎上去，搜索夏鐸。
地球自己的保鏢立刻擋到他面前，嚴厲的眼神無聲地警告無關人員遠離。
既然對方沒有明言，就說明對方其實並沒有確鑿的理由驅趕他，伊澤厚臉皮地繼續張望，然而地球方自帶的護衛和火星方提供的工作人員將八人使團包裹成一團巨大的烏雲，夏鐸清瘦的身影隱匿不見了。
伊澤的心已經提到了喉嚨，然而那討厭的保鏢還刻意遮擋他的視線，追問他：“您哪位？來做什麽？”
關你什麽事。伊澤心裏想著，忽然發現安德魯也不在人群裏。本就緊張的神經又被彈動，伊澤忍不住反問：“你們總統的兒子呢？是不是你們跟著使團來，就不用管他的安危了？”
旁邊其他保鏢已經聚過來了。人群中，盧冠看見伊澤了，但只是朝伊澤玩味一笑，刻意走到布裏身邊說了幾句什麽，布裏很認真地轉頭看向他，錯過了伊澤的視線求助，兩人討論著問題，一起落座。
伊澤的拳頭瞬間硬了。
“這位是伊澤潘德拉貢，”帶笑的女聲急忙趕過來，摩根一身墨綠色天鵝絨長裙，匆匆擋在伊澤面前，“潘德拉貢司令之子。”
地球人認得晚宴的讚助人。摩根今天妝容精致，長發松挽，格外優雅，言談舉止也得體討人喜歡。保鏢們對她印象都很好，氣氛緩和下來，但他們忠於職守：“潘德拉貢少爺來這裏做什麽？”
伊澤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控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瞟一眼摩根，耐著性子假笑：“來看我的未婚妻。”
保鏢視線狐疑地在停在兩人之間的空隙，也許同時想到前不久他和他們地球小少爺的緋聞，伊澤心裏暗罵，面上客客氣氣，擡手攬住摩根的肩膀：“你隨便跟哪個火星人打聽打聽都知道了，潘德拉貢家早十來年就認定克羅斯了。”
摩根身體和他相貼，配合地點點頭。
幾個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是奧維少尉找夏少爺。”
其實在摩根點頭的時候，伊澤就看到他們了。夏鐸正好低著頭，狀似心虛地和安德魯並肩邁入宴廳。
他們兩人也挨得很近，近到安德魯視線稍向斜下一偏，就看見夏鐸領口淩亂的衣褶和失去扣子的扣眼，還有他腰際叛逆地跑出來的上衣衣擺。那套伊澤精心挑選的白色套裝喪失了原本的端莊典雅，反而有些騷浪佻達。
安德魯順手扳過夏鐸，在後者不耐煩地撣開他之前，迅速地替他把上衣塞好進褲腰裏。
夏鐸背對著伊澤，抓住安德魯想繼續幫他整領子的手，仰頭看他。也許他說了什麽，安德魯勾唇輕笑，他嘴唇動了動，任夏鐸緊握著他手腕，毫不受影響地替他理好衣領，扣上前襟的扣子。
不可否認，安德魯身材高大健碩，也是一個養眼的青年俊秀，笑起來是和伊澤不同的迷人風格。
伊澤想起早上出門前，自己也是這樣給夏鐸整理儀容的。母親還在世時，父親也會這樣幫她整理頸上的絲巾。
“伊澤！”摩根生氣地低聲叫道。她的肩膀被伊澤掐痛了。
伊澤惶然松手：“對不起。”他腦子一片混亂，想辯解，想質問，想問問摩根，可是想到安德魯對夏鐸說的那句話，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對不起。”
使團一直無恙，但夏鐸也一直不見蹤影，安德魯懸著的心直到發現布裏也不在人群中時，才稍微踏實一點。他好不容易看見那個地球青年走出會堂大樓，克勞利校長的愛女果然同他並肩，兩人已經基本追上大部隊了。
布裏腳步快一些，跑去追父親，夏鐸跟在後面慢慢走。安德魯咬緊後槽牙，一等夏鐸走近，立刻躥過去拽著夏鐸往旁邊小門房拐。
夏鐸大力甩手，張嘴欲叫。
“你想伊澤因為通敵被火星放逐麽？”安德魯陰惻惻道。
“他……”夏鐸啞聲，伊澤通他，他自己就是這個“敵”，“你想幹什麽？”
你還來反問我？安德魯氣笑了，把他塞進門房，迅速鎖起門，上下打量夏鐸。
門房不大，又堆滿了雜物，兼之安德魯堵得緊。夏鐸被盯得眉頭一蹙，但旋即反應過來，放松地笑笑：“你擔心我自殺栽贓你？放心，你不值得我搭一條命。”
安德魯咬緊後槽牙，伸手來搜夏鐸的身：“想陷害我，你這條命不夠。”
他的搜身手法專業，從四肢到軀幹，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夏鐸不能死，不能就這麽死了。
衣服沒有，那鞋子裏呢？頭發裏呢？會不會藏在哪些不便言說的地方了？
等安德魯回過神時，夏鐸的領口已經被扯開了，他的手正往夏鐸的褲腰裏插。
“是啊，我這一條命不夠。”夏鐸打開安德魯的手，惡從心中起，“你現在給我點什麽能要人命的東西，想要誰的命我都替你殺了，好不好？你給我呀，小刀、毒藥、槍，我的身手也不算差，你知道的。”
夏鐸早扔了作案工具，安德魯什麽都搜不到。
安德魯緊了緊拳頭，掌心的刺痛幫助他定下神：“你沒那個本事，就不要開這種玩笑。”
這不重要。夏鐸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你大概也不會就那麽死掉。”安德魯臉上也露出惡意的笑，“你的總統爹肯定會想方設法替你粉飾，可你在乎的媽媽和她很可能會死。你會變回我去地球時看到的樣子。”
被哥哥當成玩物，故意套上女裝推給朋友和下屬中間。看，這是我爸的那個私生子，夏總統的女兒。
夏鐸臉上的笑凝固了，眼神變得怨毒，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你更應該配合我了，這才是你期望的，對不對？”
做好總理姑姑嘴最看好的下一代，駕駛著戰機朝他毫不在意的星球開炮，看對方向他深愛的家園回以毀滅——哦，不，總理姑姑會教他，沒什麽是值得深愛的，如有必要，什麽都可以犧牲，就像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月光，求不得的東西，毀掉也是一樣的。
安德魯惱怒地掐住夏鐸兩腮：“你不敢死，夏鐸，你也知道，只有我真心想幫你脫掉裙子。你難道看不出來，伊澤給你挑這身，他怎麽不直接給你那條白裙子？那條巷子裏我逼你穿的那條。”
“你這樣，跟我有什麽區別？”夏鐸牙都快咬碎了，沒聽出安德魯的語無倫次。
他說得沒頭沒尾，安德魯卻聽懂了。他身上光鮮亮麗的全部假象都被夏鐸看破了，他們沒有區別。
安德魯松開夏鐸。不願承認，又無力改變，安德魯滿心不甘，最終一縷恨勾住夏鐸的衣領。
夏鐸冷笑，“啪”一聲打開他手，“嘭”地撞開門出去了。
他感到自己鼻頭酸澀，一路快步走一路深呼吸平覆心緒。身上的衣服仿佛生了刺，裹在身上無端地紮人。
臨到門口，夏鐸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這位是伊澤潘德拉貢，潘德拉貢司令之子。”
伊澤也在？
夏鐸腳步稍頓，身後安德魯就追來了。
“潘德拉貢少爺來這裏做什麽？”
夏鐸心裏恍如燃起堆火，燒得熊熊，促他快走，又拖住他的腳步。
“來看我的未婚妻。”
夏鐸心裏一緊，抱了絲絲稻草般的希冀。
“你隨便跟哪個火星人打聽打聽都知道了，潘德拉貢家早十來年就認定克羅斯了。”
是啊，早十年就確定的事情。夏鐸也早知道的，他嘴角抽一抽，勉勵展開、微微揚起。
伊澤摟著摩根的肩膀，兩人緊緊相依，好一對金童玉女。
夏鐸低下頭，蹜蹜潛入宴廳。
“等等。”肩膀被突然掐住。
安德魯手一拽，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夏鐸擡手就想打人，但安德魯到底還姓奧維。
只猶豫這一下，在安德魯已經搭上他腰，迅速地替他把淩亂的上衣規整進褲腰裏了。
這還不算完，安德魯手又上探。
夏鐸忙抓住安德魯的手腕，雖然後者只是想幫他整理衣領：“不必了。”
安德魯勾唇輕笑，就著自己腕上的手系上夏鐸領口的扣子，毫不受影響。
“還是跟著我那會兒更好吧？”
夏鐸狠戾地瞪著安德魯溫情的笑容，眼底滿是駭人的紅血絲。
安德魯故作無辜地笑笑，舉起雙手，眨巴眨巴眼睛。隨你。
夏鐸攥著自己的衣領轉頭，只看見伊澤捏緊拳頭離開的身影。他渾身血液都涼透了，剛才的兇狠散了個一幹二凈。
摩根愛莫能助地望他一眼，轉身去追伊澤。夏鐸下意識往前邁一步，又卒然頓步，摩根才是他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他也知道。
“你看，他都去找摩根了，不如你坐我旁邊吧？”安德魯頗有些幸災樂禍。
夏鐸猛地看向安德魯，卻已然沒有了怨懟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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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由克羅斯家讚助，宴會的酒樓就安排在會堂大廈旁邊。
伊澤老早就等在宴廳門口了，雖然收到了布裏的消息，伊澤並沒有感到放松。
為什麽會虛驚？肯定發生過什麽。奧維總理的人都堵上來了！
但總理不會那麽蠢，派自己的人對使團下手，一定是安德魯搗鬼。
如果我是安德魯，我會怎麽做？伊澤強壓著氣惱想，一定是逼迫誰來替自己下手。那麽安德魯能找誰？上一次夏鐸在他面前那麽著急認下死罪，一定是他逼夏鐸了。布裏說是“虛驚”，真的是“虛”嗎？夏鐸最擅長的不就是騙人嗎？
伊澤緊盯著宴廳大門，一看見使團，就疾步迎上去，搜索夏鐸。
地球自己的保鏢立刻擋到他面前，嚴厲的眼神無聲地警告無關人員遠離。
既然對方沒有明言，就說明對方其實並沒有確鑿的理由驅趕他，伊澤厚臉皮地繼續張望，然而地球方自帶的護衛和火星方提供的工作人員將八人使團包裹成一團巨大的烏雲，夏鐸清瘦的身影隱匿不見了。
伊澤的心已經提到了喉嚨，然而那討厭的保鏢還刻意遮擋他的視線，追問他：“您哪位？來做什麽？”
關你什麽事。伊澤心裏想著，忽然發現安德魯也不在人群裏。本就緊張的神經又被彈動，伊澤忍不住反問：“你們總統的兒子呢？是不是你們跟著使團來，就不用管他的安危了？”
旁邊其他保鏢已經聚過來了。人群中，盧冠看見伊澤了，但只是朝伊澤玩味一笑，刻意走到布裏身邊說了幾句什麽，布裏很認真地轉頭看向他，錯過了伊澤的視線求助，兩人討論著問題，一起落座。
伊澤的拳頭瞬間硬了。
“這位是伊澤潘德拉貢，”帶笑的女聲急忙趕過來，摩根一身墨綠色天鵝絨長裙，匆匆擋在伊澤面前，“潘德拉貢司令之子。”
地球人認得晚宴的讚助人。摩根今天妝容精致，長發松挽，格外優雅，言談舉止也得體討人喜歡。保鏢們對她印象都很好，氣氛緩和下來，但他們忠於職守：“潘德拉貢少爺來這裏做什麽？”
伊澤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控了，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瞟一眼摩根，耐著性子假笑：“來看我的未婚妻。”
保鏢視線狐疑地在停在兩人之間的空隙，也許同時想到前不久他和他們地球小少爺的緋聞，伊澤心裏暗罵，面上客客氣氣，擡手攬住摩根的肩膀：“你隨便跟哪個火星人打聽打聽都知道了，潘德拉貢家早十來年就認定克羅斯了。”
摩根身體和他相貼，配合地點點頭。
幾個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是奧維少尉找夏少爺。”
其實在摩根點頭的時候，伊澤就看到他們了。夏鐸正好低著頭，狀似心虛地和安德魯並肩邁入宴廳。
他們兩人也挨得很近，近到安德魯視線稍向斜下一偏，就看見夏鐸領口淩亂的衣褶和失去扣子的扣眼，還有他腰際叛逆地跑出來的上衣衣擺。那套伊澤精心挑選的白色套裝喪失了原本的端莊典雅，反而有些騷浪佻達。
安德魯順手扳過夏鐸，在後者不耐煩地撣開他之前，迅速地替他把上衣塞好進褲腰裏。
夏鐸背對著伊澤，抓住安德魯想繼續幫他整領子的手，仰頭看他。也許他說了什麽，安德魯勾唇輕笑，他嘴唇動了動，任夏鐸緊握著他手腕，毫不受影響地替他理好衣領，扣上前襟的扣子。
不可否認，安德魯身材高大健碩，也是一個養眼的青年俊秀，笑起來是和伊澤不同的迷人風格。
伊澤想起早上出門前，自己也是這樣給夏鐸整理儀容的。母親還在世時，父親也會這樣幫她整理頸上的絲巾。
“伊澤！”摩根生氣地低聲叫道。她的肩膀被伊澤掐痛了。
伊澤惶然松手：“對不起。”他腦子一片混亂，想辯解，想質問，想問問摩根，可是想到安德魯對夏鐸說的那句話，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對不起。”
使團一直無恙，但夏鐸也一直不見蹤影，安德魯懸著的心直到發現布裏也不在人群中時，才稍微踏實一點。他好不容易看見那個地球青年走出會堂大樓，克勞利校長的愛女果然同他並肩，兩人已經基本追上大部隊了。
布裏腳步快一些，跑去追父親，夏鐸跟在後面慢慢走。安德魯咬緊後槽牙，一等夏鐸走近，立刻躥過去拽著夏鐸往旁邊小門房拐。
夏鐸大力甩手，張嘴欲叫。
“你想伊澤因為通敵被火星放逐麽？”安德魯陰惻惻道。
“他……”夏鐸啞聲，伊澤通他，他自己就是這個“敵”，“你想幹什麽？”
你還來反問我？安德魯氣笑了，把他塞進門房，迅速鎖起門，上下打量夏鐸。
門房不大，又堆滿了雜物，兼之安德魯堵得緊。夏鐸被盯得眉頭一蹙，但旋即反應過來，放松地笑笑：“你擔心我自殺栽贓你？放心，你不值得我搭一條命。”
安德魯咬緊後槽牙，伸手來搜夏鐸的身：“想陷害我，你這條命不夠。”
他的搜身手法專業，從四肢到軀幹，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夏鐸不能死，不能就這麽死了。
衣服沒有，那鞋子裏呢？頭發裏呢？會不會藏在哪些不便言說的地方了？
等安德魯回過神時，夏鐸的領口已經被扯開了，他的手正往夏鐸的褲腰裏插。
“是啊，我這一條命不夠。”夏鐸打開安德魯的手，惡從心中起，“你現在給我點什麽能要人命的東西，想要誰的命我都替你殺了，好不好？你給我呀，小刀、毒藥、槍，我的身手也不算差，你知道的。”
夏鐸早扔了作案工具，安德魯什麽都搜不到。
安德魯緊了緊拳頭，掌心的刺痛幫助他定下神：“你沒那個本事，就不要開這種玩笑。”
這不重要。夏鐸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你大概也不會就那麽死掉。”安德魯臉上也露出惡意的笑，“你的總統爹肯定會想方設法替你粉飾，可你在乎的媽媽和她很可能會死。你會變回我去地球時看到的樣子。”
被哥哥當成玩物，故意套上女裝推給朋友和下屬中間。看，這是我爸的那個私生子，夏總統的女兒。
夏鐸臉上的笑凝固了，眼神變得怨毒，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你更應該配合我了，這才是你期望的，對不對？”
做好總理姑姑嘴最看好的下一代，駕駛著戰機朝他毫不在意的星球開炮，看對方向他深愛的家園回以毀滅——哦，不，總理姑姑會教他，沒什麽是值得深愛的，如有必要，什麽都可以犧牲，就像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月光，求不得的東西，毀掉也是一樣的。
安德魯惱怒地掐住夏鐸兩腮：“你不敢死，夏鐸，你也知道，只有我真心想幫你脫掉裙子。你難道看不出來，伊澤給你挑這身，他怎麽不直接給你那條白裙子？那條巷子裏我逼你穿的那條。”
“你這樣，跟我有什麽區別？”夏鐸牙都快咬碎了，沒聽出安德魯的語無倫次。
他說得沒頭沒尾，安德魯卻聽懂了。他身上光鮮亮麗的全部假象都被夏鐸看破了，他們沒有區別。
安德魯松開夏鐸。不願承認，又無力改變，安德魯滿心不甘，最終一縷恨勾住夏鐸的衣領。
夏鐸冷笑，“啪”一聲打開他手，“嘭”地撞開門出去了。
他感到自己鼻頭酸澀，一路快步走一路深呼吸平覆心緒。身上的衣服仿佛生了刺，裹在身上無端地紮人。
臨到門口，夏鐸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這位是伊澤潘德拉貢，潘德拉貢司令之子。”
伊澤也在？
夏鐸腳步稍頓，身後安德魯就追來了。
“潘德拉貢少爺來這裏做什麽？”
夏鐸心裏恍如燃起堆火，燒得熊熊，促他快走，又拖住他的腳步。
“來看我的未婚妻。”
夏鐸心裏一緊，抱了絲絲稻草般的希冀。
“你隨便跟哪個火星人打聽打聽都知道了，潘德拉貢家早十來年就認定克羅斯了。”
是啊，早十年就確定的事情。夏鐸也早知道的，他嘴角抽一抽，勉勵展開、微微揚起。
伊澤摟著摩根的肩膀，兩人緊緊相依，好一對金童玉女。
夏鐸低下頭，蹜蹜潛入宴廳。
“等等。”肩膀被突然掐住。
安德魯手一拽，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夏鐸擡手就想打人，但安德魯到底還姓奧維。
只猶豫這一下，在安德魯已經搭上他腰，迅速地替他把淩亂的上衣規整進褲腰裏了。
這還不算完，安德魯手又上探。
夏鐸忙抓住安德魯的手腕，雖然後者只是想幫他整理衣領：“不必了。”
安德魯勾唇輕笑，就著自己腕上的手系上夏鐸領口的扣子，毫不受影響。
“還是跟著我那會兒更好吧？”
夏鐸狠戾地瞪著安德魯溫情的笑容，眼底滿是駭人的紅血絲。
安德魯故作無辜地笑笑，舉起雙手，眨巴眨巴眼睛。隨你。
夏鐸攥著自己的衣領轉頭，只看見伊澤捏緊拳頭離開的身影。他渾身血液都涼透了，剛才的兇狠散了個一幹二凈。
摩根愛莫能助地望他一眼，轉身去追伊澤。夏鐸下意識往前邁一步，又卒然頓步，摩根才是他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他也知道。
“你看，他都去找摩根了，不如你坐我旁邊吧？”安德魯頗有些幸災樂禍。
夏鐸猛地看向安德魯，卻已然沒有了怨懟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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