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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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伊澤醒來的時候，看見陌生的天花板，楞了半天，繼而起身，就看見剛夏鐸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走進房間。
哦對，昨晚，不是，今早他串房來著。
想到這裏，他莞爾，倒回床上，摟緊被子狠狠吸一口氣。
“該起了，要考試的。”夏鐸把他被子掀開，自顧自疊起來。
伊澤猛地鉗住夏鐸的手：“拉我起來。”
夏鐸沒理睬。
“幼稚。”戈恩路過門口，特意折回來損道。
幼稚鬼本鬼當即從床上彈起，操著枕頭追出去。
打打鬧鬧收拾妥當，伊澤意氣風發地牽著夏鐸去考場。
不知是不是早上那會兒睡好了，伊澤考試下比如有神，提前三十分鐘瀟灑停筆，眼神敲敲夏鐸，兩人一起提前交卷，疾風般沖出考場，飄到校門口。
潘德拉貢家的飛車司機已經在等候了，伊澤把夏鐸和自己塞進車裏。
這種長途跋涉的星際飛船，是不允許私家發射的，哪怕是潘德拉貢家或奧維家也不行，必須從專門的飛船港口出發。
從校門口到港口大約一個小時，飛車快速平穩地行駛，伊澤閑下來，就盯著身邊夏鐸看，這一看，才發現他臉上多了兩只黑眼圈。
夏鐸本來皮膚白，這兩廂對比，竟有些滑稽。伊澤一個沒忍住，“噗哧”笑出聲來。
“怎麽了？”夏鐸原本支著腦袋正瞌睡，聽見伊澤笑聲，反應遲鈍地收起胳膊，眨了眨惺忪的眼睛。
伊澤擺擺手：“沒事，你來靠著我睡。”
夏鐸眉心微蹙，上下打量他一下，轉過臉換了個姿勢陷進座椅。
“不聽話呢。”伊澤手一擡，一撥拉，把人勾進懷裏，摁在胸前。
著姿勢不算舒服，伊澤以為夏鐸怎麽著都要掙紮一下，那到時候他就可以佯裝讓步，準許夏鐸不必窩在他懷裏，而是“折中”地枕著他肩膀。誰知道夏鐸今天這麽乖順，一動不動，就這麽把臉埋在他胸前。
這姿勢怕不是很快人就窒息了！
伊澤手忙腳亂地松開人，推推夏鐸的腦袋，示意他靠在自己肩頭。
夏鐸腦袋故意重重在他肩上砸兩下，薄唇緊抿，嘴角卻偷偷勾著。
好嘛，擱這兒跟我堵什麽氣呢？伊澤也生氣了，但堅決不服輸，橫豎夏鐸硬不過他。
他裝作不知道夏鐸的小心思，摸摸夏鐸的頭：“我母親就會這樣依偎著我父親。”
指縫被濃黑的秀發填滿，伊澤只覺自己好像捉住了雲，心也跟著柔軟下來：“只可惜，我爸一直說要帶她出去旅游，一直沒能實現。但其實我覺得他有幾次沒那麽‘沒辦法’，我小時候就想，我肯定不會像他這樣，今天果然就實現了。”
夏鐸低低地“嗯”一聲。
真好，那個瘋丫頭，以後千萬別這麽瘋了，恐怕再也沒人能保她了。
伊澤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又捉起他的手：“大家都一直以為，我會先單獨帶摩根出來玩的。”你知不知道這次出來，自己有多榮幸？
夏鐸依舊淡然：“那真對不起摩根。”語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伊澤嘴角立刻耷拉下來：“摩根拿著我補償，恐怕巴不得我別去煩她。真的是，我還不如一份軍用藥物開發授權，短視的人呵。”
“哦。”夏鐸脫口而出，然後猛地一楞，從伊澤懷裏坐直，“啊？”
伊澤嗤笑：“啊什麽。”他把人摁回懷裏，“你這點比她強，知道跟著我才是最賺的。”
我從來沒想過，談何後悔？夏鐸埋頭，翻了個伊澤看不到的白眼，故意傾斜身體，盡可能多地把重量壓在伊澤身上。
然而伊澤毫不介意，反而開心地戳戳他的臉，揉揉他的頭發。
夏鐸討了個沒趣，這麽鬧一場，也睡不了了。
算了，快了，都快結束了。
他們很快抵達港口，伊澤帶著夏鐸下車，沒走兩步，就迎面跑來一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
他是港口的負責人，也是潘德拉貢司令的舊部，知道伊澤要來，很是親厚地早早來等他，父親的舊部裏，屬他最愛小孩子，從小和伊澤關系最好，隨著伊澤長大，這個“最愛親近小孩”變成了“最愛親近伊澤”。
但看著這個健碩的男人開心地奔來，伊澤心裏有些發毛，趕緊提前伸手，捉住他一雙張開的胳膊緊緊握著，邊敘舊邊向飛船走去：“謔，這胳膊又變結實了！”
負責人一笑，得意地給他展示：“那是，你道森叔叔人雖然不在軍隊了，但心還在，現在每天也還要求自己勤加鍛煉。現在的新兵蛋子自詡年輕，還真沒幾個比得過我。”
“您也還年輕呢，熱情也不減當年。”伊澤誠懇道。
道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奧維家那小子倒確實不錯，脾氣陰郁了點，身材能力是真沒得說。”
安德魯？伊澤有些奇怪，他們什麽時候見過了。
道森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加快腳步：“別怪叔說話直。如果不看家裏關系，他真的是你的有力競爭者，剛好又比你早來軍隊，保不齊就會事事壓著你。”
但他也說了，這是“不看家裏”。伊澤應付地點點頭，回頭看夏鐸，怎麽跟得那麽遠？
道森不滿意伊澤的態度，捏捏他的手：“但你還在這個關口帶個地球人出去。”
伊澤手上暗暗使勁，筋骨在鐵手的蹂躪下青筋暴起。他打哈哈：“玩玩而已嘛。”
他非常不喜歡別人這麽提醒他，尤其對方出於好心的時候。好像做了天大的錯事，但是沒關系，大家都能原諒你，大家都愛你、包容你。
可我做錯了什麽？
伊澤才不深思：“道森叔叔，我現在有幾個嬸嬸？”
道森放心了，點了點身上這個相好那個姘頭送的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別有深意地笑笑：“你什麽時候有過嬸嬸。不過還是註意，玩物喪志。”
“知道啦知道啦。”伊澤拍拍道森的後背，“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說話間，也走到預定的飛船前了。
停在登船臺階前，道森頗為感慨：“是啊，是大小夥子了。但永遠是我抱在懷裏的小伊澤。”
聽到這裏，“小伊澤”頓時頭皮發麻，可是來不及躲了，他被人直接摁進懷裏，臉蓋在鐵板似的胸膛裏，撞得鼻子疼。
但這只是開始，箍著後背的雙臂大力一勒，伊澤五臟六腑的氣全給擠出來了。然後雙腳離地，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抱著顛了顛。
“噗哧。”
伊澤昏頭轉向之際，不知哪個方向響起輕笑，迷迷糊糊間就跟有人趴在他耳邊說話似的。
離地的雙腳重回地面，令人窒息的懷抱也終於松開。伊澤揉揉額頭，懷疑自己小時候是怎麽從他懷裏活下來的。
“地球雜碎。”道森輕蔑道。
哦，剛剛是夏鐸。伊澤回頭尋他，卻沒看見往日柔順隱忍的地球青年，後者反常地迎著道森兇狠的眼神，嘴角上揚，挑釁的、不屑的。漂亮的琥珀色眼鏡眨一眨，一言不發地用盡最難聽的話，把道森罵了個狗血淋頭。
道森的好脾氣從來不對伊澤和小孩以外的人，他拳頭哢哢響，駭人的眼神也把夏鐸從頭剮到腳。
就是有點沒剮動。
伊澤擡手擋在道森胸前，語氣溫和，態度堅決：“叔，他是我的。”
道森目光轉回伊澤身上，慍色變回和善的笑，拍拍伊澤的肩膀：“真好，果然還像小時候那樣，是我的小伊澤。好好玩！”
伊澤和他相互拍拍，見他視線向夏鐸時目光不善，於是招手喊夏鐸過來，順手搭他的肩膀，和道森道別。
夏鐸明白他的意思，從善如流地站過去。道森不好說什麽，只最後剜他一眼走了。他一轉身，夏鐸就抖抖肩膀，甩開伊澤的手上了臺階。
今天怎麽脾氣這麽大？伊澤詫異地挑挑眉，跟著上去。
飛船內部總面積不到三十平，有點類似房車。進門就是餐客一體的小廳，靠窗有張可折疊的小沙發，配一個可折疊升降的小桌。往左是位於最前端的駕駛艙，有一主一副兩個駕駛位，不過非極端情況不需要雙人同時駕駛。緊挨著艙門的右手邊是冰箱微波爐等組成的簡易廚房。小廁所間在最後端，挨著通往二層的垂直梯，和掛在墻上的兩只睡袋。
夏鐸已經非常自覺的坐在小沙發上了，四指寬的安全帶在他胸前交叉，繞過他纖細的腰，將人緊緊保護在座椅上。他腦袋輕靠在玻璃舷窗上，白色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明媚燦爛，但夏鐸比陽光更耀眼。他的美是模糊性別的美，但不過分陰柔。
“還不走嗎？”夏鐸眉尾飛揚，帶著不曾對伊澤展示過的桀驁。
伊澤盯著夏鐸俊美的側臉輪廓，舔舔嘴唇：“走。”
夏鐸從沒有這樣帶著幾分傲氣指使過任何人，但被他這樣催促，伊澤一點氣也沒有。這樣的他才更像個鮮活的人，才像真實的他。
伊澤先傾身在他臉上啄一口——原本的目標是夏鐸那雙淡粉色的唇，可惜在成功前的剎那，夏鐸偏頭了，於是吻只蹭到他的臉。
伊澤摸摸自己嘴唇，發現自己嘴角是上揚的：“最開始是誰不想來的，現在這麽積極？”
夏鐸沒回答，又轉頭看向窗外，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窗外還有零星幾架待發射的飛船，金屬機身反射了陽光，有些刺眼。
他害羞了。伊澤篤定地想，笑瞇瞇地去了駕駛室。
他愉快地戳了戳作為重力提示器的吊在艙頂的玩偶，剛啟動飛船，忽然看見駕駛艙左側，幾個躲躲閃閃的軍裝身影。
為首的男人一頭銀金色頭發，驀地回頭，目光警覺又兇悍。
安德魯！
兩人同時對上視線。
伊澤愕然，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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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昨晚，不是，今早他串房來著。
想到這裏，他莞爾，倒回床上，摟緊被子狠狠吸一口氣。
“該起了，要考試的。”夏鐸把他被子掀開，自顧自疊起來。
伊澤猛地鉗住夏鐸的手：“拉我起來。”
夏鐸沒理睬。
“幼稚。”戈恩路過門口，特意折回來損道。
幼稚鬼本鬼當即從床上彈起，操著枕頭追出去。
打打鬧鬧收拾妥當，伊澤意氣風發地牽著夏鐸去考場。
不知是不是早上那會兒睡好了，伊澤考試下比如有神，提前三十分鐘瀟灑停筆，眼神敲敲夏鐸，兩人一起提前交卷，疾風般沖出考場，飄到校門口。
潘德拉貢家的飛車司機已經在等候了，伊澤把夏鐸和自己塞進車裏。
這種長途跋涉的星際飛船，是不允許私家發射的，哪怕是潘德拉貢家或奧維家也不行，必須從專門的飛船港口出發。
從校門口到港口大約一個小時，飛車快速平穩地行駛，伊澤閑下來，就盯著身邊夏鐸看，這一看，才發現他臉上多了兩只黑眼圈。
夏鐸本來皮膚白，這兩廂對比，竟有些滑稽。伊澤一個沒忍住，“噗哧”笑出聲來。
“怎麽了？”夏鐸原本支著腦袋正瞌睡，聽見伊澤笑聲，反應遲鈍地收起胳膊，眨了眨惺忪的眼睛。
伊澤擺擺手：“沒事，你來靠著我睡。”
夏鐸眉心微蹙，上下打量他一下，轉過臉換了個姿勢陷進座椅。
“不聽話呢。”伊澤手一擡，一撥拉，把人勾進懷裏，摁在胸前。
著姿勢不算舒服，伊澤以為夏鐸怎麽著都要掙紮一下，那到時候他就可以佯裝讓步，準許夏鐸不必窩在他懷裏，而是“折中”地枕著他肩膀。誰知道夏鐸今天這麽乖順，一動不動，就這麽把臉埋在他胸前。
這姿勢怕不是很快人就窒息了！
伊澤手忙腳亂地松開人，推推夏鐸的腦袋，示意他靠在自己肩頭。
夏鐸腦袋故意重重在他肩上砸兩下，薄唇緊抿，嘴角卻偷偷勾著。
好嘛，擱這兒跟我堵什麽氣呢？伊澤也生氣了，但堅決不服輸，橫豎夏鐸硬不過他。
他裝作不知道夏鐸的小心思，摸摸夏鐸的頭：“我母親就會這樣依偎著我父親。”
指縫被濃黑的秀發填滿，伊澤只覺自己好像捉住了雲，心也跟著柔軟下來：“只可惜，我爸一直說要帶她出去旅游，一直沒能實現。但其實我覺得他有幾次沒那麽‘沒辦法’，我小時候就想，我肯定不會像他這樣，今天果然就實現了。”
夏鐸低低地“嗯”一聲。
真好，那個瘋丫頭，以後千萬別這麽瘋了，恐怕再也沒人能保她了。
伊澤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又捉起他的手：“大家都一直以為，我會先單獨帶摩根出來玩的。”你知不知道這次出來，自己有多榮幸？
夏鐸依舊淡然：“那真對不起摩根。”語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伊澤嘴角立刻耷拉下來：“摩根拿著我補償，恐怕巴不得我別去煩她。真的是，我還不如一份軍用藥物開發授權，短視的人呵。”
“哦。”夏鐸脫口而出，然後猛地一楞，從伊澤懷裏坐直，“啊？”
伊澤嗤笑：“啊什麽。”他把人摁回懷裏，“你這點比她強，知道跟著我才是最賺的。”
我從來沒想過，談何後悔？夏鐸埋頭，翻了個伊澤看不到的白眼，故意傾斜身體，盡可能多地把重量壓在伊澤身上。
然而伊澤毫不介意，反而開心地戳戳他的臉，揉揉他的頭發。
夏鐸討了個沒趣，這麽鬧一場，也睡不了了。
算了，快了，都快結束了。
他們很快抵達港口，伊澤帶著夏鐸下車，沒走兩步，就迎面跑來一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
他是港口的負責人，也是潘德拉貢司令的舊部，知道伊澤要來，很是親厚地早早來等他，父親的舊部裏，屬他最愛小孩子，從小和伊澤關系最好，隨著伊澤長大，這個“最愛親近小孩”變成了“最愛親近伊澤”。
但看著這個健碩的男人開心地奔來，伊澤心裏有些發毛，趕緊提前伸手，捉住他一雙張開的胳膊緊緊握著，邊敘舊邊向飛船走去：“謔，這胳膊又變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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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還年輕呢，熱情也不減當年。”伊澤誠懇道。
道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奧維家那小子倒確實不錯，脾氣陰郁了點，身材能力是真沒得說。”
安德魯？伊澤有些奇怪，他們什麽時候見過了。
道森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加快腳步：“別怪叔說話直。如果不看家裏關系，他真的是你的有力競爭者，剛好又比你早來軍隊，保不齊就會事事壓著你。”
但他也說了，這是“不看家裏”。伊澤應付地點點頭，回頭看夏鐸，怎麽跟得那麽遠？
道森不滿意伊澤的態度，捏捏他的手：“但你還在這個關口帶個地球人出去。”
伊澤手上暗暗使勁，筋骨在鐵手的蹂躪下青筋暴起。他打哈哈：“玩玩而已嘛。”
他非常不喜歡別人這麽提醒他，尤其對方出於好心的時候。好像做了天大的錯事，但是沒關系，大家都能原諒你，大家都愛你、包容你。
可我做錯了什麽？
伊澤才不深思：“道森叔叔，我現在有幾個嬸嬸？”
道森放心了，點了點身上這個相好那個姘頭送的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別有深意地笑笑：“你什麽時候有過嬸嬸。不過還是註意，玩物喪志。”
“知道啦知道啦。”伊澤拍拍道森的後背，“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說話間，也走到預定的飛船前了。
停在登船臺階前，道森頗為感慨：“是啊，是大小夥子了。但永遠是我抱在懷裏的小伊澤。”
聽到這裏，“小伊澤”頓時頭皮發麻，可是來不及躲了，他被人直接摁進懷裏，臉蓋在鐵板似的胸膛裏，撞得鼻子疼。
但這只是開始，箍著後背的雙臂大力一勒，伊澤五臟六腑的氣全給擠出來了。然後雙腳離地，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抱著顛了顛。
“噗哧。”
伊澤昏頭轉向之際，不知哪個方向響起輕笑，迷迷糊糊間就跟有人趴在他耳邊說話似的。
離地的雙腳重回地面，令人窒息的懷抱也終於松開。伊澤揉揉額頭，懷疑自己小時候是怎麽從他懷裏活下來的。
“地球雜碎。”道森輕蔑道。
哦，剛剛是夏鐸。伊澤回頭尋他，卻沒看見往日柔順隱忍的地球青年，後者反常地迎著道森兇狠的眼神，嘴角上揚，挑釁的、不屑的。漂亮的琥珀色眼鏡眨一眨，一言不發地用盡最難聽的話，把道森罵了個狗血淋頭。
道森的好脾氣從來不對伊澤和小孩以外的人，他拳頭哢哢響，駭人的眼神也把夏鐸從頭剮到腳。
就是有點沒剮動。
伊澤擡手擋在道森胸前，語氣溫和，態度堅決：“叔，他是我的。”
道森目光轉回伊澤身上，慍色變回和善的笑，拍拍伊澤的肩膀：“真好，果然還像小時候那樣，是我的小伊澤。好好玩！”
伊澤和他相互拍拍，見他視線向夏鐸時目光不善，於是招手喊夏鐸過來，順手搭他的肩膀，和道森道別。
夏鐸明白他的意思，從善如流地站過去。道森不好說什麽，只最後剜他一眼走了。他一轉身，夏鐸就抖抖肩膀，甩開伊澤的手上了臺階。
今天怎麽脾氣這麽大？伊澤詫異地挑挑眉，跟著上去。
飛船內部總面積不到三十平，有點類似房車。進門就是餐客一體的小廳，靠窗有張可折疊的小沙發，配一個可折疊升降的小桌。往左是位於最前端的駕駛艙，有一主一副兩個駕駛位，不過非極端情況不需要雙人同時駕駛。緊挨著艙門的右手邊是冰箱微波爐等組成的簡易廚房。小廁所間在最後端，挨著通往二層的垂直梯，和掛在墻上的兩只睡袋。
夏鐸已經非常自覺的坐在小沙發上了，四指寬的安全帶在他胸前交叉，繞過他纖細的腰，將人緊緊保護在座椅上。他腦袋輕靠在玻璃舷窗上，白色的陽光透過玻璃落進來，明媚燦爛，但夏鐸比陽光更耀眼。他的美是模糊性別的美，但不過分陰柔。
“還不走嗎？”夏鐸眉尾飛揚，帶著不曾對伊澤展示過的桀驁。
伊澤盯著夏鐸俊美的側臉輪廓，舔舔嘴唇：“走。”
夏鐸從沒有這樣帶著幾分傲氣指使過任何人，但被他這樣催促，伊澤一點氣也沒有。這樣的他才更像個鮮活的人，才像真實的他。
伊澤先傾身在他臉上啄一口——原本的目標是夏鐸那雙淡粉色的唇，可惜在成功前的剎那，夏鐸偏頭了，於是吻只蹭到他的臉。
伊澤摸摸自己嘴唇，發現自己嘴角是上揚的：“最開始是誰不想來的，現在這麽積極？”
夏鐸沒回答，又轉頭看向窗外，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窗外還有零星幾架待發射的飛船，金屬機身反射了陽光，有些刺眼。
他害羞了。伊澤篤定地想，笑瞇瞇地去了駕駛室。
他愉快地戳了戳作為重力提示器的吊在艙頂的玩偶，剛啟動飛船，忽然看見駕駛艙左側，幾個躲躲閃閃的軍裝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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