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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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玩玩唄……他長得確實挺好看……我就喜歡看他眼神不甘,可又聰明地俯首稱臣的樣子。”

安德魯放完錄音,夏鐸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沈下去了,捏緊得失去血色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聽見了嗎?”安德魯下巴微揚,關掉手機,“只有我會救你們,會趁你的罪名還沒板上釘釘,就來阻止你。”

夏鐸餘光瞥一眼身後的大樓,再往後退一步,推開那扇聯通報警器的窗戶,他就能把幾乎所有盯緊間諜的暗線全引出來,到時候會是傻姑娘脫身的最好機會。

可惜還差半步,安德魯比他預計的來得還快,擋在他面前,讓他無法按計劃行事。

“還有,你不會以為,伊澤只會守著禮堂吧?摩根他們已經出動了。”安德魯傾身向前,陰影投在夏鐸白皙的臉上。

夏鐸被冷風吹著,惡心從心底沈到腹部,胃裏一陣翻攪。

他現在已經全明白過來那個瘋丫頭最初提醒他的話了,伊澤想幹什麽?

火星已經察覺到間諜了,伊澤甚至可能對地球方來了誰有猜測。

可自己怎麽居然全聯想到情事上去了……

說到底,還是怪他自己。他的傻姑娘一點都不傻,若不是為在火星上保護他、為在地球方中有能力支持他,她早就榮歸地球了,何至於功勞被同袍偷走,還幾次三番陷入險境?

夏鐸咬緊後槽牙,面上竭力保持著近乎冷漠的淡定:“所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是,你如果有點腦子就該知道,你只能和我合作,交出你們地球間諜的下落,否則無論是潘德拉貢還是奧維,都樂意拿你的命祭旗。”安德魯一頓,想起什麽似的笑了,食指挑起夏鐸的下巴,“哦,你長得確實挺好看的,伊澤可能樂意跟你交易。放你一馬。”

夏鐸幾乎沒有力氣掩飾嫌惡,他偏頭躲開安德魯的指尖:“這是你想讓我知道的。”

“你是潘德拉貢的看門狗嗎?”安德魯嘲笑道,眼底浮起怒火,“你寧可讓他們找到她?是嗎,她是你爹的老三麽?你跟你爹的婚生子,應該是不死不休的。畢竟他們自己都鬥得你死我活的。”

夏鐸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我說了,火星上沒這號人,你若不信,盡可以抓我去測謊。不過從你的角度來看,是該盡快安排一個。你應該等我進了實驗樓,證據確鑿了再抓我。不過現在讓我進去也來得及。”

安德魯冷笑:“回頭伊澤來了,你就可以解釋,那條信息你本想發給他,提醒他抓間諜的方向,只是奔跑途中按錯了一個鍵發空了,反而是我,沖動善妒,汙蔑伊澤的狗,妨礙誘捕計劃?”

夏鐸下意識要掏通訊器,旋即又輕笑:“有道理,或者說,你希望我這樣上?”

他說著,暧昧地揚唇,上挑的眼角仿佛勾魂兒的鉤子,只是眼中的琥珀色泛著悲戚。

“這對你來說不劃算,不過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夏鐸整個人貼過來,幾乎擦著安德魯的下頜仰頭,一只手去翻安德魯的上衣口袋。

安德魯不自覺地屏息。

夏鐸很漂亮,是貌若好女的漂亮,是和他當初驚鴻一瞥的身影一樣的漂亮。也不知道他從哪、跟誰學得一身騷功夫,也許只要他想,沒幾個男人可以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柔軟的指尖蹭過胸膛,安德魯如夢驚醒,一把抓住夏鐸偷偷掄起石頭的另一只手,憤怒地把他摜到後面的墻上。瘦削的身軀猛地撞到堅固的水泥墻上,只有悶悶的一聲“咚”。

夏鐸倒吸涼氣,松開了翻找安德魯口袋的動作,但被痛苦扭曲的面容很快舒展開來,依舊是勾引的笑:“在地球時,安德魯少爺明明很憐香惜玉的。怎麽回到火星,就粗魯了?”

安德魯咬牙切齒:“我是來幫她逃的,你知道伊澤為什麽不在意她進來嗎?因為他們就是要她進來,再也別想出去。”

可若她落到你手上,才更別想出去了吧?夏鐸被他胳膊卡住喉頭,難受得想嘔,眼神卻滿是嘲諷的笑。白玉似的手撫上安德魯的臉頰,涼涼的,癢癢的。

“我是你花大力氣挖到火星的,出不去就出不去。”他悠悠地吐息。

他想挖的明明不是他!

安德魯氣急敗壞,揪住夏鐸的領子,惡狠狠在他耳邊說:“你真賤。”

每一個字都仿佛咬著他的肉。

是啊,我真賤。不賤,怎麽上鉤的都是你們這群狗呢?夏鐸自嘲地勾唇,眼裏的恨不知該落在誰身上。

安德魯手上的力氣逐漸加大,夏鐸漸漸喘不過氣,兩眼逐漸發黑。

如果他這麽死了,能從伊澤那邊分出點註意力,幫那個傻姑娘脫身麽?

還不能。

夏鐸拼死掰開安德魯的手,趁對方分神的瞬間提腳。

安德魯急忙後退、擡手格擋,怎料夏鐸高擡的腳轉一大圈,狠狠朝玻璃窗踢過去。

“咚!”

這一腳歪在窗下幾分的水泥墻面上——安德魯迅速反應過來,踹在他小腿上,踹歪了夏鐸橫踢原本的路線,踹得他腳落地有些虛懸,被安德魯輕輕一推,就向後踉蹌,撞到墻沿才勉強穩住。

安德魯蔑笑:“我的人已經跟上她了。”

“誰?”夏鐸十指摳住堅硬的墻面,指甲縫裏灌進一甲蓋的灰屑,聲音逐漸升高,“你的人跟上了誰?哪裏來的‘她’。地球只來了我一個!哪個廢物混賬編出來那個不存在的人汙蔑我!”

他垂著頭,像低聲咆哮的小獸,只擡著眼皮瞪著面前的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陰影中漆黑如墨,透著濃濃的殺意。戰場上親手殺過人的老兵的眼神也不過如此了。

安德魯一時怔住,後退半步,敲了敲腰間的匕首。

他以為他耍耍嘴皮子有用?

夏鐸身上那股沸水般激烈噴薄的情緒,一瞬間就蒸發了,無力和絕望繚繞在他身周,他深深凝視著安德魯,忽然開始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從領口往下。

“還需要我怎麽證明?再換一次女裝麽?”夏鐸聲音有些喑啞,纖長的手指不似往日靈活,半天才拆下一顆扣子——頂頭的那顆扣子,青年不那麽明顯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安德魯避開夏鐸的視線,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看見夏鐸泛紅的眼眶。

這樣的執拗讓安德魯火大,他扭過頭摸索夏鐸的領子,試圖把好不容易解開的扣子扣上,“扣上。”

卻總有另一只手和他的手打架,解開他扣好的扣子。

“你是不是犯賤!”安德魯低吼,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賤也不是這麽犯的。”

夏鐸的手緩緩松開,仰起下巴:“那是怎樣?你不是想這樣嗎?上回逼我大庭廣眾之下換裙子的不是你嗎?這回後悔了?”

“我……”安德魯猛低下頭,和夏鐸的臉貼得很近,近到兩人鼻尖快要相撞,熾熱的呼吸掃過彼此的唇。

“嘩啦!”

“嗶——”

警報鳴笛聲碾著重物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響起。

伊澤和被他捉住胳膊的“地球間諜”都不由一驚。

伊澤想起,剛才好像在實驗樓的另一面掃見過安德魯,當時他姿勢怪異地面對墻壁來著。而且聽聲音,警報聲也是從那邊傳來的。

“你放手!現在信我了吧。”“地球間諜”大力地晃動手臂,試圖掙脫伊澤的束縛,“我都說了,我是追著夏鐸來的。你該抓他!”

伊澤手上力道卻驀地加大,拽著“地球間諜”循聲轉過拐角。

剛才他沒註意看,沒發現他寬闊身型下藏著人。而現在,原本被藏得嚴嚴實實地人推開了安德魯。

那是夏鐸!

他們剛才在幹什麽!湊那麽近,腦袋抵腦袋,在接吻嗎?

也對,安德魯去過地球,他們也許早好過了。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是和安德魯!

伊澤感覺自己心臟簡直要爆炸了。

而且而且,安德魯好像還想再貼回去!

“啊!”“地球間諜”痛得大叫,拼命捶伊澤的手腕。

伊澤沒有松手,像拖箱子一樣拽著他大步沖過去:“安德魯學長,你和我的人在這裏多久了。”

“關你什麽事?”安德魯抱臂,擋住了夏鐸大半身體。

“哥!”“地球間諜”想沖過去,“哥,救我!”

可是夏鐸沒有向伊澤求救,伊澤越發窩火,一把拽回“地球間諜”:“都喊地球人哥了,還說自己不是地球間諜?”

“地球間諜”翻他一個大白眼:“我都說了,我姓奧維。我才沒喊地球佬,。”

安德魯不情願地應道:“道林,還不快過來。”這麽說著,卻把夏鐸往自己身後撥,完全不給伊澤插手的機會。

伊澤生氣地瞪夏鐸,眼神點點他,指指自己身邊。你自己回來啊!

夏鐸沒動,倒是想走的道林被伊澤抓著,走不了。

“行了,夏鐸一直跟我在一起,你追錯了。”安德魯暴躁地側過身體,“道林是活該,現在請你放開他。”

伊澤挑眉:“那你抓著我的人,又是什麽意思?”

“什麽你的人?”安德魯有樣學樣,挑釁地用“恍然大悟”的語氣道歉,“哦,他呀,他主動貼過來。”

“他主動?”伊澤盯著夏鐸身上的灰,揪著道林的衣領把他摜向安德魯,“是這樣主動麽?”

道林“嗷”地慘叫,撲向自己表哥。可見自家表哥沒打算給自己撐腰,再一瞄伊澤寫滿“生氣”的側臉,識時務地噤聲。

安德魯垂頭在夏鐸臉側耳語幾句,松開夏鐸腰上的手,再看向伊澤:“是這種主動法。”

伊澤聽不清安德魯說了什麽,但他看得懂安德魯的眼神,那是惡狗護食一樣的眼神,赤裸裸地說:“我可以把我的東西推到你面前,但你別想占為己有。”

但是,誰的?伊澤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目光直直紮在夏鐸身上。

後者本就白皙的臉上,此時幾乎沒有血色,往日神光內斂的眸子,此時灰暗無光。他看著安德魯,嘴唇微微顫了顫,仿佛並不打算離開那個大塊頭。

伊澤拳頭捏得哢哢響。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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