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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路途頗為順利,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自然的光亮,水聲也變得更加轟鳴。

走出洞口,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巨大的瀑布如同銀河落九天,轟鳴著墜入下方的深潭。而他們出來的洞口,恰好隱藏在瀑布之後,十分隱蔽。

深潭之外,是連綿的山巒和茂密的森林,空氣清新,靈氣盎然,已然離開了那處上古遺跡的範圍。

“看來是到了仙宮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蕭臨淵辨認了一下方向“此地距仙宮山門約有千裏之遙。”

“先找個地方調息恢覆,再聯系仙宮執事,告知情況返回。”謝雲舒提議,他們此刻狀態並非巔峰,不宜長途跋涉。

蕭臨淵表示同意,兩人在瀑布附近尋了一處幹燥的山洞,布下隱匿和防禦陣法。

蕭臨淵取出丹爐和所需輔藥,開始煉制幽曇培元丹,而謝雲舒則在一旁護法,同時消化鞏固著識海中那塊碎片帶來的龐大信息,尤其是那幅殘缺的星圖和模糊的坐標,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線索。

數個時辰後,丹成,洞內異香撲鼻,三枚龍眼大小、圓潤剔透、散發著純凈能量的丹藥落入蕭臨淵手中。

他服下一枚,閉目調息,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本源。

謝雲舒能清晰地感覺到,蕭臨淵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渾厚綿長,甚至比受傷前更勝一籌!

待到蕭臨淵徹底吸收藥力,睜開雙眼時,眸中神光湛然,傷勢盡覆,修為也突破到了無相境。

“恭喜。”謝雲舒唇角微揚。

蕭臨淵看向他,眼中帶著笑意和一絲期待“該回去了,李家……也該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冰冷的殺意和絕對的自信。

謝雲舒重重點頭。

兩人起身,撤去陣法,化作兩道流光,朝著仙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仙宮山門依舊巍峨,雲霧繚繞,仙鶴清唳。

當蕭臨淵與謝雲舒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前的傳送平臺上時,瞬間吸引了所有值守弟子和過往修士的目光。

並非因為他們離開了數日,而是因為他們此刻的狀態。

蕭臨淵傷勢盡覆,氣息越發深沈內斂,猶如藏鋒於鞘的神兵,冷峻威嚴更勝往昔,竟已是無相的境界!而謝雲舒緊隨其側,雖神色平靜,但周身流轉的靈力圓融通透,隱隱與天地交感。

更引人註目的是,兩人之間那種無形卻異常和諧融洽的氣場,比離開時似乎更加緊密了幾分,蕭臨淵甚至毫不避諱地虛扶著謝雲舒的手臂,姿態自然而親昵。

“是蕭師兄和謝師兄!”

“他們回來了!”

“嘶……蕭師兄這修為……怎麽好像又精進了?”

值守弟子紛紛行禮,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踏入山門,返回各自峰頭之時,一個尖銳而充滿惡意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驟然響起,打破了這份平靜。

“我當是誰這麽大排場,原來是靠著爬床解毒才有今日修為的謝家二公子啊。”

聲音來自平臺一側,只見李昭然帶著幾名開陽峰弟子,正一臉陰鷙地站在那裏,顯然早已等候多時,他話語刻薄至極,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平臺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爬床解毒?”

“什麽意思?”

一瞬間,整個平臺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驚疑不定地聚焦在謝雲舒身上!

李昭然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臉上露出惡毒的快意,繼續高聲說道“諸位還不知道吧?玄都謝家那個身患伴生寒毒、無法修煉的二公子謝雲舒!他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蠱惑了蕭少主,竟讓蕭少主以自身滄雩血脈之力,與他行那雙修之法,才解了寒毒,有了今日這修為,如此靠出賣色相、依附他人之輩,也配與我等並列仙宮?真是我輩修士之恥!”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整個平臺引起了軒然大波!

“什麽!他竟然!”

“伴生寒毒無藥可解,竟然真的用雙修……”

“還是和蕭少主?兩個男子?這……這成何體統!”

“難怪修為提升如此之快,原來是走了這等捷徑……”

各種震驚、鄙夷、難以置信、甚至帶著猥瑣探究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謝雲舒!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內容不堪入耳。

仙宮弟子雖多為修士,但並非不食人間煙火,對於這種涉及頂尖世家嫡系、天才少主、以及“雙修”“爬床”等香艷又勁爆的秘聞,充滿了“興趣”。

謝雲舒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白了三分,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可以不在乎李昭然的挑釁,可以面對任何明槍暗箭,但當那過去的寒毒、以及他與蕭臨淵之間最私密的關系,以如此汙穢不堪的方式被當眾撕開、肆意嘲諷時,一種冰冷的憤怒還是瞬間淹沒了他。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邊蕭臨淵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寒刺骨!

就在他準備強行壓下情緒,冷聲反駁之時——

“閉嘴!”

一聲冰冷徹骨、蘊含著滔天怒意的厲喝,如同九天玄冰驟然炸裂,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議論!

蕭臨淵一步踏出,將謝雲舒完全護在身後。他周身散發出恐怖無比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山岳,轟然壓在平臺每一個人的心頭,尤其是首當其沖的李昭然,被那冰冷的殺意一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眼中充滿了恐懼。

整個平臺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被蕭臨淵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那可怕的威壓震懾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蕭臨淵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不低下頭顱,不敢與之對視,最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瑟瑟發抖的李昭然身上。

“李昭然。”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你是在質疑我蕭臨淵的眼光?還是在侮辱我蕭臨淵的道侶?”

道侶!

這兩個字如同第二道驚雷,再次劈得眾人外焦裏嫩。

蕭臨淵竟然親口承認了,而且用的是“道侶”這個無比鄭重、代表著天道見證、生死與共的詞,並非尋常的“雙修伴侶”。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蕭臨淵猛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謝雲舒冰涼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這個動作,無比清晰地宣告著兩人的關系。

“看清楚了。”蕭臨淵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令人心顫的深情“謝雲舒,是我蕭臨淵三書六禮、天地為證、結下同心契約、此生唯一的道侶!”

他目光如炬,環視眾人,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與他結為道侶,是因為我心悅於他,是因為他值得!與寒毒無關,與修為無關!即便他終身無法修煉,他依舊是我蕭臨淵認定的人!”

“他的過去,輪不到你們來置喙,他的修為,是他憑借自身天賦和努力所得,誰再敢妄加非議,出言不遜——”蕭臨淵的目光再次落到面無人色的李昭然身上,殺意如同實質“便是與我蕭臨淵為敵,與整個蕭家為敵,休怪我槍下無情。”

霸道!護短!毫不講理!

但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整個平臺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蕭臨淵這番毫不掩飾的維護和宣告驚呆了。

那些原本帶著鄙夷和探究目光的人,此刻只剩下震驚和畏懼,那些竊竊私語者,更是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謝雲舒被他緊緊握著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和那霸道無比的話語,看著他為自己擋下所有風雨的寬闊背影,心中的憤怒瞬間被一股洶湧澎湃的熱流所取代,眼眶微微發熱。

他從未想過,蕭臨淵會以如此決絕、如此不留餘地的方式,在天下人面前,承認他,維護他。

蕭臨淵說完,不再理會眾人,牽著謝雲舒,大步向著山門內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無人敢阻攔,無人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仙門內的雲霧之中,平臺上凝固的氣氛才驟然松懈下來,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表情覆雜無比。

誰還敢再議論?蕭家少主的怒火和警告,絕非兒戲!更何況,他親口承認了道侶身份,這意味著謝雲舒背後站著的,除了謝家,還有整個蕭家。

李昭然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當眾抽了無數個耳光,他本想羞辱謝雲舒,卻沒想反而成全了對方,讓自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蕭臨淵……謝雲舒……”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淋漓,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怨毒。

而此刻,已然走入仙宮內部的蕭臨淵和謝雲舒,卻並未立刻分開。

蕭臨淵依舊緊緊握著謝雲舒的手,一路無視所有或驚愕或好奇的目光,徑直將他送回了天璇峰衍道居外。

“進去吧。”蕭臨淵松開手,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但眼神依舊溫柔“好好調息,不必理會外界閑言碎語。”

謝雲舒擡起頭,黑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謝謝。”

蕭臨淵擡手,輕輕拂過他額前的一縷碎發,動作自然親昵“好好休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天樞峰而去。

謝雲舒站在院外,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才緩緩撫上自己依舊殘留著溫度的手,又摸了摸心口那枚熾熱的烙印,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清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廢物?攀附?

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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