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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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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事故

◎心態◎

瓶子砸進冒著熱氣的溫泉水中, 空氣被熱水排擠出去,池面上發出輕微的噗嚕噗嚕的水聲。

很快,水面因著瓷瓶的下沈而變得平靜。

瓶中殘留的液體順著溫泉水偏高的溫度揮發在空氣中。

而原本大部分的液體被倒在了女A原本所站的地面上, 一大灘水跡很快就被池中的白霧卷起, 揮發在空氣中。

溫泉室中本就熱氣蓬勃, 隨著噗通的水聲響起又消失後,空氣中升起了另一種看不見觸不到,但是能感覺到的熱意。

這種熱意不像溫泉上冒起的白霧暧.昧地掃過室內人果.露在外的肌膚,而是隨著人的呼吸進入心肺, 再經由血液循環後,由人體內散發出來的一樣。

列森其實並不是很清楚瓷瓶裏的液體是什麽,好像是一種特殊的香。

萊亞只說讓對方聞一下就好, 但是他卻失控了。

列森從軍訓之後就開始關註時寒喬, 他本意是要研究洛無笙的。

畢竟那位名正言順的同父異母的Omega哥哥是他的對手, 各方面都是。

從小,列森就在和洛無笙比。

他已經忘了一開始是哪個人把他們倆放在一起比較的。

起初他不曾在意,後來卻是上了心,陷入對比的旋渦中出不去。

明明周圍人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的,最後他們只是一句‘我就是隨便一說’輕松地撇去使他留下陰影的責任。

列森小時候是真的溫順, 不像現在。

現在他的溫柔乖巧, 凡是其他Alpha誇過他的地方,例如乖巧溫順的性格, 澄澈無辜的眼神, 不谙世事的天真等等。

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他用一張面具把自己的全都包裹起來, 面具之下真實他既扭曲又偏執。

他像是躲在陰暗裏的蛇, 靜靜地註視著同樣在黑暗中的洛無笙。

洛無笙在別人口中是什麽樣的。

冰塊、冷漠、不茍言笑、不近人情。

總之, 不是一個好Omega, 哪怕他實力再強再優秀。

沒有一個人會說他是個好Omega。

他就是所有家長眼中的‘壞’孩子。

這種壞並非是成績不好實力弱,而是一種沖破教條的‘壞’。

列森很小就聽到過別的家長對自己的孩子說,不要像洛無笙那樣。

他也經常聽到坦安這麽跟他說。

他一開始也是信任周圍人說的,自己比洛無笙好,按照他們的要求變得溫順乖巧。

可是,他不開心。

久而久之,他也意識到,別人不是喜歡他,而是喜歡他所裝出來的溫柔乖巧。

他像個傀儡一樣,擺出別人認可的樣子。

曾經他有多高興長輩們喜歡和討厭洛無笙,後來的他就有多羨慕洛無笙。

列森也知道上一代的事情,知道洛寧幽情緒的不穩定。

但是,他卻是羨慕她會控制好情緒去和洛無笙對談。

有一幕很簡單日常的畫面,卻是列森記憶中一個很深的片段。

從小到大,洛寧幽會蹲下身子,以平視地姿態和洛無笙說話。

他們母子倆也有矛盾,但是洛寧幽會控制自己的情緒,會盡量以穩定的狀態去面對洛無笙。

反觀萊亞,他在外表現的情緒穩定,但實際上卻並不。

列森小時候就見過很多次他崩潰發飆的場景。

這一度讓他非常憎恨萊亞。

為什麽要讓他一生下來就擔負著私生子的罪名?!

為什麽只在他面前崩潰發飆,而從未在他的親生哥哥安德面前發飆?!

既然都喜歡身為Alpha的安德,那又為什麽要生下他?!

明明是雙生子,都是孩子,第二性別都一樣。

僅僅是第一性別不一樣而已。

為什麽對待他們之間的方式和態度截然不同?!!!

他明明是弟弟啊!

弟弟不該就是被偏心地那個嗎?

弟弟就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啊!

坦安就是這麽被爺爺奶奶偏愛的。

為什麽到了他這裏就不了呢?!

無數的問題像是揮之不去的蒼蠅一樣纏繞在他的童年。

他活得太割裂了。

他隱藏著真實的自我,表演著別人想看到的他,接受別人對他的讚美。

他躲在陰暗的角落,窺視著洛無笙從未遮掩的鋒芒,聽著別人對他的謾罵,心裏才勉強地好過一些。

他不是天生就人格扭曲,他也知道普世的道德觀念。

他知道自己有病,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有在暗中和洛無笙的較勁中才能得到一點慰藉。

有時候,最了解你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你的敵人。

列森看得分明,他知道洛無笙的糾結、矛盾與困難,就和他自己一樣。

列森從不認為洛無笙會喜歡別人,尤其是Alpha。

洛無笙肯定會結婚,但肯定不會被人標記。

他也許會有一段表面關系的婚姻。

列森探聽到一些消息,亂巷的醫療科技全帝國是最發達的。

聽說有幫人摘除腺體的手術。

一定程度上,列森很了解洛無笙。

他猜到了後者一些未來對於普世意義上婚姻關系的規劃。

列森一直在等他做那個出頭鳥。

洛無笙是被所有人謾罵的不是Omega的Omega,而他也許可以設計一場意外讓自己的腺體受到損傷不得不摘除。

到時候他只是個意外受傷的可憐人罷了,或許會收到很多虛偽的同情憐憫,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謾罵他。

但是,這一切都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變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命運從某個節點輕輕一推,後續地一切都跟著改變。

時寒喬!

第一次見面是在伊迪絲的宴會上。

列森沒有註意她,只當她是個好運的廢物罷了。

可是她卻幫了洛無笙。

列森吃了癟,但也沒在意。

Alpha不都這樣,他們的性格邏輯好猜得很,但有時候做事說話又不管不顧,讓人預料不到。

列森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直到他後來在軍訓中關註到時寒喬的時候。

隨著關註時間增多,他對她有了一些了解,同時卻也滋生著更多的不了解。

好奇心和興趣驅使著他不斷投入時間和經歷在窺伺女A上,反倒把他原本的目標洛無笙給忽略了。

時寒喬身上的虛空感被視頻削弱,只呈現出了她的不羈和自由。

她身上有列森從心底最渴求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來源於她本身強大的靈魂與自我。

越看軍訓中時寒喬的視頻,列森就越覺得她與其他Alpha的不同。

準確來說,她與其他人都不同。

他不可控地通過各種渠道去關註時寒喬,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他覺得他是了解她的,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擁有敏銳地洞察力。

也就是在前幾天,他在睡夢中回到了那個初見的走廊。

列森從夢中驚醒。

他以為她是個廢物Alpha。

卻不曾想過,那時候時寒喬可能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她之所以幫洛無笙,是因為她早就看穿了他!

這個事實浮出水面時,列森第一反應是害怕。

因為裝得太久,他的面具就和焊死在臉上一樣取不下來了。

但是他很快就平靜下來,緊接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和莫名的情愫。

在黑暗裏偽裝地太久,他有多害怕被人看穿真面目,就有多期待被人看穿真面目。

人,從來都是矛盾又覆雜的。

列森心底也有被看穿地渴望,正如洛無笙在面對時寒喬時的各種糾結。

他們最真實的渴望被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給自己心理暗示多了,連自己都騙過了。

可是有一雙深沈的墨眸在第一眼的時候就看穿了他的本質。

這就足以讓列森在害怕後緊接著興奮地幾天都睡不著覺。

更別提他回憶起她看穿他之後的眼神,平淡無波,沒有嫌惡。

列森深陷在單向的情感旋渦中,任由自己沈淪。

與此同時,他對洛無笙的妒意不斷刷新巔峰值。

準確來說,他對洛無笙真正的嫉妒是從發現時寒喬那雙墨眸總是停留在他身上時開始的。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列森看了無數遍軍訓時期的直播,凡是有時寒喬的畫面,明明他都不在現場,可他閉上眼都能回憶起來。

也正是反覆觀看中,他發現了一些讓他嫉妒到發瘋的細節。

從視頻或者各種明顯的跡象中可以看出是洛無笙一直在遷就時寒喬,才使兩人的關系以一種平淡但高度默契地方式在不知不覺中飛速發展。

但是,顯然這只是明面上的東西。

藏在水下的事實遠比顯現出來地更加隱秘。

軍訓最早的直播是從上直升機前隊伍集合開始的,而時寒喬從在視頻開始的時候,那雙深沈無波的墨眸就落在了洛無笙身上。

她的視線如果不是若有似無的看著洛無笙,那就是在看著周圍的景物。

沒有洛無笙的墨眸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令人無法察覺的縹緲感,若不是列森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視頻,他也不會發現。

而當墨眸落在洛無笙的身上時,才會浮現出一點充斥著興趣的亮色。

這一點微弱的亮色,就像謫仙身上染上的微弱煙火氣,預兆著她跌入紅塵的宿命。

列森不說了解時寒喬內在有多深,但敢保證自己對她外露的情緒研究地透徹。

像她這樣的人,就像是看過世間一切黑白的旁觀者,心思透徹卻又不甚在乎。

她不該在乎的,就像她沒有看著洛無笙的眼神一樣。

她合該是站在雲端的神,平靜地俯視地面上的生物,眼神無波地掃過每一個人卻不會落在任何人身上。

但是,她偏偏就是落在了洛無笙身上。

給予他無限的放縱和保護。

洛無笙憑什麽能在夜雨中被她拉在身後,憑什麽像個拖油瓶一樣掉下懸崖還有她來救,憑什麽享受她蹲下為他揉腿。

那段時間,他清楚地看得出,洛無笙還沒有喜歡她。

而她也不該是做出那種溫柔事情的人!

偏偏就是發生了。

列森意識到了讓他最難以接受,同時也是最為嫉妒的真相。

不管最初時寒喬是帶著怎麽樣的心情看向洛無笙的,發展至今天的局面,即兩人的婚姻,並不是達到了後者的目的。

而是達到了女A的目的。

不是洛無笙先被時寒喬吸引從而拉近與她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女A在步步為營。

從一開始,她就看穿了洛無笙的本質,且仍舊對他感興趣,甚至不惜代價地為他編織了一張無法逃脫的網。

所以,當萊亞把瓷瓶遞過來時,列森沒有半點猶豫地收下。

時寒喬和洛無笙結婚這件事,他並不意外,但卻驚訝竟然會這麽地快。

但是還好,他們的進度也沒他想象地快,都還沒徹底標記。

這幾天首都星不太平,兩人出席的公共場合不少,列森也在。

只不過他們都沒有註意到他。

或者說,那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列森親眼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狀態,發展速度有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他產生了這輩子最惡毒也最期待的想法——讓時寒喬標記自己,在她標記洛無笙之前。

這樣一來,他就永遠成為兩人心中的一根刺。

永遠的痛。

一想到這裏,列森的呼吸都變得緊促了,心理上感受催化了身體吸入的奇異香氣。

他的身體變得燥熱無比,他的信息素早就彌漫在空氣中,和奇異的香氣混雜在一起。

列森皺了皺眉,他不知道女A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但是他知道,她沒有散發信息素。

在這種時刻,Alpha沒有散發信息素意味著對方對他提不起性.趣。

這個認知狠狠地碾上列森殘存的羞.恥心。

列森雙目通紅,他的臉上、脖頸和手臂上都呈現出不正常的紅.潮。

催.情香刺激著他的腺.體,也引發了他的初.潮。

他渾身顫抖,腿軟地不行,只靠著意志力支撐才勉強站著。

他在等女A的主動,催.情香對Omega很有效,但對Alpha的效果更加。

Alpha刻在基因裏的本能讓他們無法抗拒這種香氣,他們會變成兇猛的野獸,粗.暴地標記Omega。

列森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卻沒有等來兇.猛.粗.暴的強.制愛。

他的視線模糊在生理性淚水中,看不太清女A的神色,但他能看到她微微側首,指節掩在鼻尖的動作。

時寒喬很不喜歡濃郁的氣味,尤其是多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濃郁氣味。

維西利亞的濃郁香氣,以及它和鈴蘭交織在一起的氣息除外。

“你為什麽不看我?”

列森扯下腰帶,如同丟棄他最後的羞恥心,他顫抖著走向女A,他只想那雙墨眸落在他的身上,哪怕是以這種方式。

“你看看我啊!”他的聲音帶上哭腔。

為什麽他都這樣了,她都不看他?!

憑什麽那雙不在乎萬物的眸子只會在看向洛無笙時浮現真實的溫柔笑意?

列森一步步走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女A眼中的形象。

反正她早就看穿了不是嗎?

更何況,也只有以如此放浪形骸的形象出現在她的視野中吧?

她會不會產生一點點興趣呢?列森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只要能在墨眸中留下身影,讓那雙平淡的眼神有一點微亮,就夠了。

列森眨了眨眼,眼淚順著臉頰留下,視線變得清晰。

沒有!

墨眸中沒有半點情緒,就像看除了洛無笙以外的任何人或物一樣。

虛無、飄渺,沒有半點在乎。

他伸手想去觸碰時寒喬,但是她皺著眉避開了。

列森腦中緊繃的弦斷掉,他瘋了一樣宣洩著自己的情感。

他說著自己不堪的心路歷程,說起他對Alpha的厭惡,尤其是坦安和安德,說起他厭惡一切誇讚他性格好的人,說起他瀕臨崩潰的心情......

其實不用說,他聲嘶力竭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他的崩潰。

但是時寒喬只是覺得聒噪,除去洛無笙外,她對其他人或者事都不在意。

只是有列森的撕心裂肺作為對比,就顯得她格外冷漠。

“幫幫我,好不好!”

列森倒在她的面前,擡頭仰視著她。

他的五官並不立體,長相更為清秀,但是通紅的眼尾和柔弱的姿態足以化作視覺催.情.劑。

再加上歇斯底裏後的Omega又露出卑微的一面,強烈的對比足以使任何一個Alpha都把持不住。

“可以。”

“什、麽?”

列森不敢置信地擡頭,望著垂眸的女A,試圖在深沈的墨眸中找到自己的存在。

沒有找到,但他卻是看到時寒喬的唇瓣上下張合。

“我說,可以。”

*

洛無笙找了個借口溜出去取水,他也知道溫泉室裏就有,但是他難得緊張。

因為他訂了一間房。

和他的伴侶泡完溫泉後,他們不會直接離開,會轉換陣地到他訂好的房間。

之後又會發生什麽,或者說,他打算主動做點什麽,不言而喻。

識海裏,早就到達了最後一步,都玩出花來了。

現實裏,和女A整天黏在一起,除了最後一步什麽都做完了。

他想在現實裏和女A完成最後一步。

當然是,勾.引她。

不過,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來說,勾.引這個詞不準確。

準確的詞該是,情.趣。

他隱隱察覺到女A的顧忌。

但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

先去訂好的房間看了眼,洛無笙隨手取了瓶水往回走,在路上他卻有種莫名的不安。

被女A占據的大腦難得恢覆理智,他突然想到莫名其妙失去信號的通訊。

青年來不及多想,提起腳步往回跑。

中途一間房門打開,一只手伸出來將他拖了進去。

水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放心,身心1v1

純愛戰士永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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