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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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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口渴

◎往事1◎

周四早上, 時寒喬和洛無笙坐在樓下餐廳吃飯,看著塞莉婭、艾伯特兩人為了比賽早早離開,洛無洺和約瑟芬要去看比賽但不如選手們去的早。

“煩死了, 尤利西斯什麽時候回來啊!”洛無洺要崩潰了。

時寒喬破天荒地開口問道:“怎麽了?”

她的舍友們, 除開洛無笙, 其他人有趣歸有趣,但就屬尤利西斯最有意思。

她沒有刻意去觀察過他,但還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小細節。

比如,他一般站在約瑟芬的左後側;眾人說話時他很少參與, 只有在妹妹詢問時,才一語中的地回答,可見他早就知道了問題的答案或者已有方案。

能夠沈下心來屈居人後的Alpha, 是最有意思的。

他的位置是突襲位, 一個普通情況下選手都是Beta的位置。

隱匿在暗處, 一擊必殺的位置。

“他天天定時定點給我發消息!”洛無洺幽怨地目光瞪向無辜的約瑟芬,“以前我只是覺得他很照顧你,現在才發現他是個Omega吧!細致入微到幾點喊你起床、幾點提醒你要睡覺不許熬夜,還有什麽吃飯也要膳食搭配,還有你的各種專業課選修課......”

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他都是這麽提醒你的?”

“差不多。”約瑟芬說完, 自己都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兩聲, 她從小就習慣了尤利西斯跟在她身後處理事情。

最開始她都是自主完成的,但是後來他來到布萊克莊園後, 如果他沒有跟在她身邊做類似於貼身傭人的活計, 那麽他就會跟著花匠一起剪裁花園, 跟著侍衛一起巡邏, 完全不能上和她一樣的貴族學校, 接受各種培訓。

惰性很容易形成習慣, 後來她就習慣了尤利西斯在她身後,為她處理各類生活瑣事。

“我...”

洛無洺無語凝噎,雖說他的Alpha母親不是家主,但他好歹也是洛家正經的少爺之一。

如果不是這次他事先答應了尤利西斯幫忙,不然他早就半路撂挑子不幹了。

“下次我一定問清楚才答應!”洛無洺拍了下腦門,“氣糊塗了,是一定要問清楚。像這次的情況,問清楚了再答應,我就是純純的傻。”

時寒喬實話實說:“我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挺傻的。”

洛無洺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看向洛無笙,示意他幫自己懟回去。

“你說錯了。”

聽到表弟對時寒喬這麽說,他不斷地點著頭,緊接著就聽到一句,“他一直都挺傻的。”

“哎呦!”

洛無洺猛地一甩頭,脖子給扭了。

約瑟芬捂嘴偷笑,為了避免他再叭叭叭,趕緊拿出噴霧朝他扭到的地方一陣按。

又一陣吵鬧後,洛無洺重覆了一遍問題:“說真的,尤利西斯什麽時候回來?咱們不是說好了周末開始一起練習?”

他說的練習是指為一年後,不對,大半年後的聯賽而進行的團體練習。

“那我發個消息問一下他。”約瑟芬說著要給他發信息,同時說道:“昨晚和我媽視頻的時候,她有提過尤利西斯早就離開了,現在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吧。”

“他應該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練習可以等周日,今天才周四,不急。”

洛無笙說完就看到時寒喬把目光轉向了自己,心下一頓,以眼神回望表示疑惑,而女A輕挑冷眉,眼中笑意加深,卻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

約瑟芬應了一聲,就沒給尤利西斯發信息,她瞥見屏幕角落的時間,手下一個沒註意就把噴霧瓶磕到了洛無洺的傷處。

“你——”

“走了走了,時間快到了。”她趕緊推著又要生氣的人出門。

餐廳安靜了沒一會兒,時寒喬的腕表就閃了起來,是白水陽打來的通訊。

他和時祈在看到洛無笙的時候都楞了一下,只是Alpha表現的不那麽明顯罷了。

“參見維希爾殿下。”

女A很快反應過來,右手握拳抵在胸前,彎腰鞠躬然後起身。

她畢竟是第九軍的將軍,該有的禮節不可避免,但也不會過度卑躬屈膝。

白水陽也和他的Alpha一樣。

時寒喬偏頭看向洛無笙,她想起來了,皇室對外公布的大皇子姓名為維希爾·拉塞爾。

W,維希爾,原來如此。

“兩位不必多禮,這是你們家人之間的通訊,本就是我誤入。”

洛無笙在身旁女A帶著笑意的眼神中強行保持著鎮定,儀態和措詞都謹慎萬分,不敢有錯。

“阿姨,叔叔,你們就把我當阿喬的普通同學就好。”

時祈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輕輕點頭卻並沒有說話,她的Omega苦於不知道怎麽開口和看起來冷冷的女兒說話,聽到他是女兒的同學後眼睛一亮。

白水陽看到兩人的背景是餐廳,有機器人收走兩人面前的餐具。

“你們現在是舍友嗎?”

洛無笙點頭,他顧慮著時寒喬的身份,主動說起他們近日一起組隊,一起學習的事情。

白水陽明顯很有興趣,聽得很認真。

而另外兩個長相相似的女A都沈默地看著對方,平靜的目光之下是各自的考量。

時祈知道兩人是舍友並且被洛家人故意分到一起參加雙人機甲賽,這是因為洛家的人不清楚年輕女A真正的身份,只知道其軀殼是她時祈的女兒。

洛家的人站到坦安這一邊,她年輕的合作者是半點退路都沒有了。

她全程陪著自己的Omega,看著他和洛無笙聊得開懷,對面的女A被問到了就簡短作答,場面沒有半點沈默尷尬。

最後也是時寒喬以上課作為結束,白水陽戀戀不舍地看著女兒,但想著她要上課就主動斷了通訊。

時祈是知道她申請了免課的,倒也並不拆穿。

“怎麽了?不是和她通訊過了。”

她見自己的Omega在關掉通訊後,原本笑著的嘴角就拉下來了。

“我們做父母的是不是太失敗了。”

白水陽撲進她的懷裏,雙手緊環著她的腰,聲音帶著哽咽,

“喬喬對我們很冷漠,給我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就像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感覺。”

時祈斂下眼瞼,一手摟著Omega,一手順著他的黑發輕撫作為無聲安慰。

“我不怪她,也沒有資格去怪他。這件事終歸到底是我們做錯了,從小就把她留在首都星,之後就再沒關心過她。”

盡管說他們有不得已的原因,但白水陽還是沒辦法擺著父母為尊的架子去讓女兒體諒自己。

他無比後悔沒有成為一名盡職盡責的父親,女兒來的時間太過不湊巧,在他們最忙碌最沒有準備的時候到來。

所以,Omega心裏無比的自責,他不想成為他母親那樣控制欲強的人,但也後悔了他自身作為父親的不聞不問。

他用自己的例子作為證明,父母恩愛和睦不代表能給孩子一個穩定健康成長的關系。

時祈輕拍著Omega的肩,垂下目光:“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白水陽喃喃自語:“真的能過去嗎?”

他緊抓著女A的衣服,仿佛抓著最後一根救命地稻草。

回答他的是一片沈默。

另一邊在白水陽掛斷通訊之後,同樣是短暫的沈默。

“你和時祈認識?”

時寒喬口中的認識並不是指知道彼此和有過淺薄的交流,而是指兩人之間有某種不被其他人知道的關系。

洛無笙不做隱瞞,向她具體地闡述了他們之間的合作關系。

至於這段關系的淵源,還得從往事說起。

“二十年前蟲族進犯邊境線,當時的第九軍原本屬於拉塞爾家族,它本是由兩個軍團合二為一而成的,由我的大伯克勞德統領。

克勞德和坦安雖是同母同父,但是兩人的不合是圈子裏眾所周知的事。起因是前者出生時是難產,且讓他們的O父受了很多的罪,而後者沒有使其受罪且出生是順產。

所以克勞德從小就受到了極嚴的教條教育,一板一眼地長大,而坦安則是受到了父母的偏愛長大。七十多年前,五大家族對霍洛奇姆家族發動的覆滅之戰中,我的爺爺奶奶死去。

克勞德不想選擇皇位,但是坦安想要皇位。而被灌輸著要以家族為重觀念並以家主要求嚴格培養長大的前者發現,爺爺奶奶最後把家主之位留給了後者,信念崩塌直接和坦安翻了臉,從此脫離拉塞爾家族。

後來坦安成了皇帝,代價是失去拉塞爾家族的兩大軍團。其餘四大家族本打算瓜分兩大軍團的將士,但本由克勞德統領的手下用盡各種手段不願意被吞並,於是當初的第九軍團和第十軍團被安排去守最艱苦最貧瘠的邊境線。

七十年前,當時的蟲族已經平息多年不犯人類,不然星際內部也不會有時間和精力奪權爭位,所有人都只把邊境線當做流放的地方。即便是之後第九軍和第十軍向首都星發來緊急報告說是邊境線發現不明物種殘留痕跡,說是疑似蟲族覆蘇,當時的四大家族都當他們是垂死掙紮,想要申請更多的物資。

沒人當一回事的結局就是邊境全線崩盤,人類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當時消失了一段時間的克勞德重新出現,在他的整頓下,傷亡慘重的第九軍團和第十軍團合二為一,說是讓所有活下來的戰士都銘記亡者。

從此以後,每個第九軍團活下來的人都背負著兩條人命,一條自己,另一條是第十軍的將士。”

“傷軍能打過?”

時寒喬倒不說看不起重整後的第九軍的士氣,從青年的話裏就可以看出四大家族的德行,如若真的重視,也不至於等到蟲族犯境讓沒有後援支持的兩個軍團死戰。

她不憚以最壞的情況揣測,“人心的覆雜很大程度上會影響一場戰役的勝負。”

如果贏的意願不大,行動中有所敷衍,即便多十倍兵力也不見得贏。

洛無笙點了點頭,盡管他在女A身上總感覺到一股游離於塵世、無所羈絆的的感覺,但不得不承認,她看待問題比在牽扯其中的人更透徹,僅從他的表述中就看破了時間給當年四大家族披上的遮羞布。

“的確打不過。重整後的第九軍舉步維艱,再等不到救援,就不是說僅是邊境線崩潰的事了,而是整個人類命運的問題。當時的坦安也還算是有點對民眾的責任心,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怒若無能且自私貪婪。”

“噗嗤~”

時寒喬輕笑一聲,在她的面前,青年是裝都不裝一下對他那位生物學上的父親的敵意。

洛無笙稍稍紅了臉,輕瞪了她一眼。

這不是平時壓在心底太久,好不容易有個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還支持他,他很容易就在女A面前吐露心聲了。

青年的瞪視殺傷力不大,濃密鴉羽下的鳳眸看過來時的情緒像是羽毛般輕柔地掃過她的臉,時寒喬不自覺地加深了呼吸,手指撚了撚,有種想要撫上那雙似怒但嗔的眸子的沖動。

她以拳抵唇,輕咳一聲:“你接著說。”

“坦安也想解決邊境線上的蟲族危機,但是問題來了,他沒有兵.權,而且根基不穩。即便是上一任霍洛奇姆家,也在五大家族發起的覆滅之戰下被趕盡殺絕。”

洛無笙從不避諱提到霍洛奇姆家族,盡管他是加害者的後代。

霍洛奇姆家族覆滅之事也時常提醒他,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盡管他認為五大家族當年對霍洛奇姆家族的做法太過殘.暴,但過去的事情不會以他的意志而改變。

這件事使他在面對重大事情前都會三思,慎重且縝密地考慮後才決定。

“不過,當時他和洛家有姻親關系,再加上他放權沒兩年,他說話還是有人聽的。四大家族集結了部分兵力和物資支援邊境線,但為時已晚。

如今的邊境線,則是七十年前克勞德放棄的範圍。當時的邊境線和現在的邊境線定義範圍不一樣。當年的邊境線是指以首都星為中心,無名星系帶為邊緣,但是在蟲族全面發動攻擊、而己方兵力薄弱的情況下,克勞德只能集中兵力對付北部,另外七方全放。”

時寒喬道:“很冒險,但已經是當時情況下最優的選擇了。”

首先一點是克勞德擁有的傷亡慘重的兵力別說是守八個方向了,就是守三個方向都費勁。

如果自不量力的分散兵力,妄圖守更多的方向,最後的結果只會全線崩潰。

而堅守一處的好處是,拖了蟲族一方戰力,同時也讓首都星弄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們意識到蟲族來犯的危險程度。

她分析完後,道:“不過,沒有支援也是白搭。”

“你說的沒錯,好在四大家族趕到的援軍發現了情況不對,在支援其他方向的同時向首都星的主家匯報事態的嚴重性。”

這些事情雖然機密且久遠,但皇家圖書館中不對外開放的人工智能尚且保存著不可毀滅的痕跡,洛無笙通過證據痕跡推出來當時的大致情況並不難。

“在首度星的貴族們這才重視起蟲族之禍來,現在的邊境線是當時最晚派兵支援的三處防線。彼時,蟲族大破防線,占領了人類一顆居民星球。”

“一顆,也不算多。”

時寒喬了解過,現今星際不說不適合人居住的資源星,單是人居住的星球都有近千顆,還有很多未開發的荒星。

而且,人口密度以首都星為中心向外減弱,住在邊緣星的人應該不會很多。

洛無笙搖了搖頭,他不會因為時寒喬的冷漠而生氣,她本就無拘無束,若她真就憐憫起眾生了,他才覺得驚奇。

這一瞬間,他突然頓悟了,也許他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像女A,像母親那樣無牽無掛地達到完全地自我。

如果一個帝國的皇帝心中只有自己,那麽這個帝國該有多麽悲哀。

從前他的野心是為了奪權,但這之後呢?他還從未考慮過,現在時寒喬不在乎的冷漠點醒了他,讓他看到另一條與他的目的並行的路。

青年的突然沈默讓女A疑惑,她擡眉看他:“怎麽了?”

“你讓我想到了,也許我還有另一條更長的路可以走。”

一個更遠大的目標,一份配得上榮耀的責任。

盡管現在他離那個目標還很遙遠,但他會用盡全力去達到它。

鳳眸中閃著光,如同璀璨的星河般美麗,時寒喬不禁晃了晃神,恍惚間她竟然好似看到了洛微,光輝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仔細一看,鳳眸中又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堅定,他身上散發的光芒又和聖母的慈祥光輝又不一樣,那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時寒喬眼中流露出不自覺的、真實的笑意,唇角上揚道:“我期待看到那一天。”

她並不期待青年背負起所謂的責任,而是想看不論他做出任何決定,只要是他想做的,最終都做到後的閃著自我成就光芒的眼神。

得到女A支持的洛無笙心潮澎湃,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幹澀的唇瓣,話說多了喉嚨有些幹。

一杯水遞到他面前,洛無笙像是掩飾什麽般抓起來就往嘴裏灌下,仿佛這樣就能壓下心底的燥熱。

急匆匆地灌下一大杯水,倉惶的水珠順著唇角,由纖細的脖頸滑落,它本是停在突起的喉結之上,但隨著它的上下滾動而緩慢挪動。

染著水珠的喉結反覆上下幾次,它盛著的水珠從邊緣墜落,沒入衣領之中。

時寒喬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之間覺得很渴。

【作者有話說】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論語·微子》

ps:晚上九點還有一更。

怕萬字讀起來太長了,會讓人感覺累,所以分個章。

ps:立個flag,四月周末日萬(盡量不推翻!

pps:問一下,你們要分章還是不分?後四個周末好提前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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