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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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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亡

◎醒來◎

時寒喬不知道說些什麽, 她一向不擅長安慰別人、給予別人善意,正如她也不擅長接受別人給予她的善意。

唯一接受的人只有洛微,她墳頭的草都不止三尺了。不過, 那是她為其立下的衣冠冢, 所以她從沒去掃過墓。

“你在想什麽?”

時寒喬的神色如常, 但洛無笙卻覺得她好像很憂傷,那雙眼睛中壓抑著的情感就像他思念已逝母親時一樣。

“我在想以後你死了,我會想把你放在冰棺裏,然後每年去看你。”

洛無笙:“......”

這句話乍聽事像在咒他死, 實際不然。

頓了一瞬,他的心底就滋生起隱秘的歡喜,在星際只有親屬有權選擇怎麽處置屍體, 四大家族和皇室姻親覆雜, 但他們倆人之間是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如果她想操辦他的葬禮, 那他們只有締結夫妻關系才行。

死亡,不該是晦氣的,直面死亡才是對生命的尊重。她在考慮他的死亡,也許現在沒有別的意思,但是這證明了他們關系的拉近, 是一件好事。

他想知道她怎麽會突然想到死亡, 好奇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時寒喬沒有回答,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似乎在猶豫些什麽。

“算了, 你自己應該有主意。”如果對方不願意死後還要禁錮在棺材中, 她的想法就只滿足了自己的私.欲。在洛微死前, 她曾提過保她屍身不朽, 但是那位充滿智慧的長者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說希望以後她能尊重生命,真正領悟生命的意義。

生命的意義,能有什麽意義。

時寒喬只在乎自己這條命,修真界中她惡名在外,手下的亡魂雖不知凡幾,但要說嗜血殘暴還真的不至於。死於她手的人,要麽是自己送上門來,要麽就是她在制衡三界時的犧牲品。說起來,她從不曾因為這些人的死亡皺過半分眉頭。

殺人如螻蟻,按照洛微的說法,她就是在漠視生命。如果那位長者還在的話,一定會攔著她。

如果她還活著,時寒喬才不會去管什麽狗屁三界。

如果她還活著......

如果他還活著......

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執念被喚醒,時寒喬陷入了魔障之中,雙眼變得赤紅,她死死地捏住桌角,穩住自己難以控制的身體。

洛無笙急的站起來繞到她身邊,一邊內疚自己可能刺激到她,一邊著急地叫著她的名字,希望她還有意識。

他又憶起對上血瞳後腦海中出現的是屍山血河,紅色是血的顏色。

與生死相關的話題,普通人猶避之不及。時寒喬想來該是不在乎談論生死的,但她眼中的血色明顯就是別有原因,極大可能就是和死亡有關,他該更謹慎一點的。

於半夢半醒的魘境中,時寒喬沈默地坐在滿是黑色裂紋巖漿口,橙紅色的熔巖翻湧著濺出火星,整個魘境籠罩著黑氣,與橙紅色欲噴未噴的巖漿形成強烈對比。

詭異地,安靜地沒有一絲聲音。

魘境中,時間無限,即像白駒過隙,又如度日如年;空間變幻,時而地獄熔巖,時而山田荒蕪。唯一不變的,是極致的黑暗和死寂,沒有光、也沒有聲響。

走火入魔,時寒喬如一個囚徒般被困在虛無之中。

魘境中,環境是壓抑的,但意識是清醒的。也就是說,被困其中的人只能清醒著什麽也做不了,過去的經歷如同回馬燈一樣在腦海中一幕幕重現,讓過去再度重演。

走火入魔,是一場清醒的極致折磨。

混元鈴不在,她又沒有完全淬體,只能熬到這一輪不知道是短暫還是漫長的魘境自動消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遠處傳來呼喚她名字的聲音。

是洛無笙的聲音。

魘境在一聲聲呼喚中消散,時寒喬意識逐漸清明,她的身影占據著琥珀色的瞳孔,好看的鳳眸中充滿擔憂。

“你確定沒事?要不要去做個全身檢查?”

盡管女A曾確定地說自己沒事,但是她這樣陷入不知是昏厥還是夢魘的狀態,洛無笙打從心底裏擔心,這還好兩次他都在一旁看著,如果他不在呢?

假使有其他人在身邊照顧她,他又擔心時寒喬和別人走近了;假使沒有人發現,那她獨自陷入昏厥狀態時該多難受。

總之,洛無笙想來想去都很不放心,緊張糾結和擔心之意溢於言表。

“我...”

時寒喬想說沒事,但是見青年急得都泛紅的眼角,她卻是沒有說出口。

“好累。”

洛無笙頓了一下,這兩個字含雜了太多東西。

其中有不知道該怎麽說的為難,有不想說的隱秘,還有不願意欺騙的真誠,以及在覆雜局勢下壓抑在心底的真實情感。

而之所以會說出這兩個字,原因很簡單,兩人都藏了太多的秘密,他們在際遇、性格、習慣各不相同的外表下,但內心深處有某種相似或者說相同的東西。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們配合默契相處融洽,就如同平淡的流水,能夠在戰鬥中完美配合,但在人際關系中,兩人之間就顯得不那麽親厚。

兩人若是合作關系,那麽他們現在的狀態將是彼此完美的合作夥伴,但洛無笙不想止於此,而人際交往屬性為0的時寒喬在試著去成為一個合格的朋友。

雙方都有意於拉近私人關系,但進度太慢還不足以敞開心房。

不過,這是一個好兆頭,洛無笙眸光變得柔和,至少眼前的女A不排斥他的靠近,且於無形中在靠近他。

“我幫你按摩吧。”

洛無笙的按摩技巧是為母親學的,十多年沒有使用過了。他沒等她同意與否,就徑直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讓她轉身背對著自己。

不同於以往的小心翼翼,他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碰觸她,既大膽又緊張,耳膜中充斥著劇烈的心跳。

這同樣是一次試探,試探著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時寒喬皺起的眉宇在肩頸處輕緩又不失力道的揉捏中舒展開來,酸澀沈重的肌理在按揉中放松,洛無笙時不時的詢問聲就像是催眠的安魂曲,她側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意識重歸於朦朧,不同於墜入魘境的黑暗,而是陷入平靜的、無夢的睡眠中。

原本因為時寒喬陷入暈厥而消失的鈴蘭香又再次浮現,洛無笙不自覺地湊近女A的左側頸,淺淡的鈴蘭香是從腺體處傳來的。

許是感應到有人靠近,松懈下的女A困倦地唔了一聲,回過神來的青年臉上瞬間染上緋紅,往後挺直脊背暫時拉開距離,平覆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

他剛才竟然像個癡漢一樣靠近對方的腺體,巨大的羞恥浪潮幾乎要把洛無笙淹沒。

時間不早,疲憊和困倦隨著夜色襲來,他攔腰抱起時寒喬,就像她曾在海邊抱起過他一樣。

剛把人抱起來,淩空的時寒喬就睜開了眼睛,洛無笙頓時全身僵硬,楞在原地手腳都冰涼了,只能靠著意志力保持身體不動彈,小心地避免手抖將人摔落的可能性。

時寒喬懶散歸懶散,領地意識比常人更強,但是對方是洛無笙,她唯一承認的朋友,她並不排斥他的靠近,身體接觸也並沒有厭煩的感覺。

“走路穩一點。”打著呵欠含糊地囑咐一句,懶散的魔尊就又閉上了眼,能享受為什麽要自己走路。

洛無笙步伐穩健從容,壓抑住心底噴湧的巨大喜悅,輕輕嗯了一聲,保證聲音能夠傳達到女A耳中,但聲音又不會過大影響到她。

第二天一早,是洛無笙先醒來的,對於他和時寒喬在一個被窩這件事非常震驚。

由於這是他私人的星艦,在遇上時寒喬之前,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讓別人搭乘的可能性,所以將客廳區域放大,臥室就只有一間。

兩人在軍訓時同睡一張帳篷,各有被子床墊在狹小的空間中倒也算不得親密。

然而房間比帳篷的空間更大,Kingsize的床也比兩個床墊加起來的面積都大,而且昨晚睡前他給時寒喬蓋上被子後,又取出了另外一條被子睡在床的另一側,兩人之間隔著的距離比在帳篷內遠多了。

所以一覺醒來,洛無笙發現自己側身伏枕在了女A的肩窩,腰間出傳來熟悉的禁錮時,他腦子瞬間宕機。

他喜歡時寒喬不假,他也期待著能和她有近距離的觸碰,但正如此刻距離過近時,他又會有如獲至寶的喜悅和不安,既矛盾又糾結。

他慢慢撐起身子,但腰間的力道使他無法不驚醒對方而遠離,最後在裝作無事般驚醒女A離開和裝睡等待她清醒看到此刻時的反應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因為他晃眼間看到了垂落床側的另一床被子,是他給時寒喬蓋上的。許是昨晚她的被子滑落,然後不自覺地拉過他的被子,順帶也把他卷了過來。

洛無笙猜測著,他無法拒絕一個靠近時寒喬的巧合。

他重新閉上眼,調整呼吸至熟睡的頻率,他矛盾又糾結,一邊羞於內心的卑劣,一邊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但是他確實很想知道她醒來後的反應。

兩個小時後,時寒喬從睡夢中醒來,有一瞬間她是茫然的,因為她很久沒有這樣陷入無夢的深眠了。

嗯?什麽東西?她無意識地緊了緊手臂中環抱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總有一個不穩定(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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