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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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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暗影

離開神社結界範圍,雪原的風立刻變得狂野而直接,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臉上。四人修為都不弱,各自運起靈力護體,但風雪依舊帶來了不小的阻力。

墨崎川一馬當先,他的步伐穩健,在及膝的積雪中留下清晰的足跡,仿佛任何環境都無法影響他的目標。雪見凜跟在他身側,嘴裏呼出白氣,偶爾會抱怨兩句這鬼天氣,但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並未真正放松。

鶴縈走在中間,他第一次踏入如此廣闊的雪原,遠離了神社的寧靜與庇護,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陌生而充滿野性。他清透的眼瞳映照著無垠的雪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新奇與茫然。風雪撲打在他臉上,帶來冰冷的刺痛感,卻也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外界”的存在。

郁墨離依舊走在最後,與前三人保持著約十步的距離。墨綠色的身影在雪地中移動,沈默得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他既不像墨崎川那樣充滿目的性,也不像雪見凜那樣對環境有所反應,更不像鶴縈那樣流露出初涉外界的生澀。他只是走著,仿佛行走本身就是他唯一的目的,周遭一切,包括同行者,都與他無關。

行程初始,氣氛沈悶。只有風雪聲和踩雪發出的“嘎吱”聲。

“餵,川川,按照這個速度,趕到絕淵邊緣也得天黑了吧?”雪見凜試圖打破沈默,用胳膊肘碰了碰墨崎川,“要不要加快點?我看鶴縈好像也挺習慣的。”他回頭沖鶴縈眨了眨眼。

鶴縈確實並未顯露疲態,神社的修行賦予了他良好的體力和對冰雪環境的適應力。他輕輕點頭:“我可以跟上。”

墨崎川頭也沒回,冷聲道:“雪原之下多有冰縫暗河,急行易生變故。”他的判斷基於謹慎和經驗。

這時,一直沈默的郁墨離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依舊清晰冰冷:“前方五裏,有東西。”

三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墨崎川立刻轉身,藍紫色的瞳孔銳利地看向郁墨離:“何物?”

郁墨離的目光並未聚焦在具體某處,只是淡淡地望向前方風雪彌漫處,青綠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波瀾:“氣息混雜,非活物。數量不少。”

雪見凜收斂了玩笑神色,狐貍眼微微瞇起:“非活物?難道是……屍傀?或者被魔氣侵蝕的雪獸屍體?”

“不確定。”郁墨離的回答依舊簡潔到吝嗇,“嗯。”

這聲“嗯”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又像是對雪見凜猜測的不置可否。

墨崎川當機立斷:“繞行還是清除?”

“繞行需多耗半日。”郁墨離陳述事實,然後補充了一句,“它們……在移動。方向,與我們交叉。”

這意味著避無可避。

墨崎川眼神一冷:“準備應對。”他看了鶴縈一眼,“你跟緊我或雪見。”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保護的意味。他知道鶴縈修為不弱,但缺乏實戰經驗。

鶴縈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純凈的靈力,那是神社傳承的凈化之術,或許對魔氣相關之物有效。

雪見凜已經抽出了一對奇特的短刃,刃身泛著幽藍的光澤,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帶著興奮的笑容:“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郁墨離沒有亮出兵刃,只是將背負的長劍調整到了一個更易於拔出的位置,手上結了一個簡單的印訣,淡淡的青綠色靈光在他指尖流轉,帶著生靈術特有的靜謐感,與他本人的冰冷氣質形成微妙反差。

四人調整隊形,呈菱形向前推進,墨崎川在前,雪見凜在左後,鶴縈在右後,郁墨離依舊斷後,但之間的距離縮短了許多。

果然,前行不到三裏,風雪中開始出現影影綽綽的身影。那是一些形態扭曲的“東西”,有些還保留著雪狼或雪熊的輪廓,但皮毛脫落,露出腐爛的肌肉和森森白骨,眼中跳動著幽暗的紅光;還有一些則完全是由碎冰、凍土和不知名殘骸拼湊而成的人形或獸形怪物,行動僵硬卻充滿戾氣,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寒氣息。

“是魔穢!”墨崎川厲聲道,“小心,它們帶有腐蝕性魔氣,不要被直接沾染!”

話音未落,最近處的幾具狼形魔穢已經嘶吼著撲了上來,帶著一股腥臭的寒風。

墨崎川身形不動,雙手快速結印,一道覆雜的藍色結界瞬間展開,將最先沖來的幾只魔穢擋在外面。結界壁上符文流轉,魔穢撞擊在上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突破。

雪見凜如鬼魅般從側面掠出,短刃劃出幽藍的弧線,精準地削掉了一具人形魔穢的頭顱。那魔穢倒地後,化作一灘黑水,滲入雪中,將白雪染黑。

鶴縈深吸一口氣,瞄準一只試圖從側翼繞過結界的魔穢,指尖靈力射出,如同溫暖的陽光照在冰雪上。那魔穢身上的魔氣遇到凈化靈力,頓時發出“嗤嗤”的聲響,動作明顯遲滯下來,發出痛苦的嚎叫。雪見凜趁機補上一刀,將其徹底解決。

“幹得漂亮,小神明!”雪見凜讚道。

鶴縈微微頷首,繼續專註地施展凈化術,輔助墨崎川和雪見凜進行攻擊。他的術法雖然缺乏直接的殺傷力,但在這種對抗魔氣的戰鬥中,起到了關鍵的削弱和幹擾作用。

而郁墨離的戰鬥方式則最為奇特。他並未直接攻擊魔穢的主體,而是游走在戰場邊緣,指尖青綠色的靈光不時點出。每一次點出,目標並非魔穢本身,而是它們腳下積雪,或是身旁的冰巖。被點中的雪地或冰巖會瞬間煥發出一種異常的生機,長出堅韌的藤蔓或產生強大的吸力,將魔穢牢牢困住,或者使其行動嚴重受阻,為墨崎川和雪見凜創造絕佳的擊殺機會。他的動作精準、高效,沒有一絲多餘,眼神始終冷漠,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項枯燥的任務。

“嘖,郁公子這手‘點化生靈’用來控場,簡直絕了!”雪見凜在戰鬥間隙忍不住再次讚嘆。

郁墨離對此毫無反應,只是默默地將另一只試圖從後方偷襲鶴縈的魔穢用突然瘋長的冰棘困成了刺猬。

戰鬥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這波大約十幾只魔穢被徹底清除。雪地上留下了片片焦黑和汙漬,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和魔氣殘留。

墨崎川撤去結界,氣息略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他檢查了一下戰場殘留,沈聲道:“這些魔穢等階不高,但出現於此,說明絕淵的魔氣洩露比想象中更嚴重,影響範圍也在擴大。”

雪見凜甩了甩短刃上的黑水,皺眉道:“而且感覺像是被人驅趕過來的,不像是漫無目的游蕩。”

鶴縈運用凈化術,小心地將周圍殘留的魔氣驅散,聞言擡起頭,清透的眼中帶著擔憂:“有人在背後操控?”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郁墨離。他剛才指出了魔穢的存在,或許有更多發現。

郁墨離正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施展生靈術的指尖,聞言擡起頭,青綠色的瞳孔掃過三人,最後落在鶴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望向絕淵的方向。

“嗯。”他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雪見凜和鶴縈的猜測。然後,他又補充了兩個字,聲音低沈而冰冷:

“餌料。”

“餌料?”墨崎川眉頭緊鎖,“什麽意思?”

郁墨離卻不再解釋,只是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去,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餵!話說清楚啊!”雪見凜喊道。

郁墨離腳步不停,仿佛沒聽見。

墨崎川阻止了想要追上去的雪見凜,冷聲道:“跟上。他若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也無用。”

鶴縈看著郁墨離孤直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這個人,強大、冷漠,似乎知道很多,卻又惜字如金。他口中的“餌料”究竟是何意?是在試探他們,還是另有所指?

風雪依舊,前路未知。經過這場短暫的戰鬥,四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悄然發生著變化,信任的建立依舊艱難,但共同的敵人和迷霧般的局勢,卻將他們更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鶴縈加快腳步,跟上了隊伍。他感覺到,郁墨離身上隱藏的秘密,或許與他們此次北行有著莫大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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