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我只問你，若是聞曲樓中有姑娘遇到了困難，你可會鼎力相助?“周禮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道。

“那是自然，我們都是好姐妹。“孟蕓答道。

“那我再問孟姑娘，山風書院中，所教授的知識大多都是黃嵐所授，是也不是?“

“是。“孟蕓繼續答道。

“如今，山風書院中，最好的那些學生，是否與黃姑娘相識?“周禮在得知黃嵐的身份後，花費了大量的功夫去了解黃嵐過去的事情。

在他所調查到的信息中，現在山風書院中最頂尖的那些學生，正與黃嵐頗有淵源，正是之前在白城的那些個孩子。

其中已經高中的石頭不說，其他的那些孩子各個在書院中出類拔萃。

孟蕓一聽周禮問到這個問題，似乎明白了什麽，點點頭說道:“相熟。“

“若他們高中，這之後山風書院的學生與他們是否有同門之誼?“周禮繼續問道。

“有。“孟蕓這才恍然大悟。

官場之中的同門之誼很是重要，若是與黃嵐相熟的那些孩子已經入朝為官，後來進去的那些人必定會以他們為首，敬重他們。

到那時，即便那些人不擁護，也必然不會有太多反抗的聲音。

朝堂之上，元明可用的人便少之又少了。

“原來如此。“孟蕓點點頭，嘆道:“沒想到，你居然想的如此多。“

“這幾年跟著黃姑娘學到了不少東西，就連思考問題都開闊了許多。“周禮笑道。

“聽周公子這麽一說，就連我也覺得未嘗不可。“孟蕓此時倒不覺得謀國之事有什麽可怕了，反而覺得不過爾爾。

“只是“

周禮突然嘆了口氣，目光遠望，露出躊躇的神色。

“只是什麽?“孟蕓問道。

“前些日子，我還計劃著去南方造船，現在看來恐怕一時半會走不了，那船，比起這尚國還要重要的多啊。“周禮又嘆了口氣，似乎很是失落。

“船?南方?“孟蕓遲疑了片刻，“竹斐竹公子如今便在江南郡，若是周公子這般心急，何不交給他?“

“竹公子?“周禮凝眉沈思，竹斐這人他並不熟，只知道曾經是盛城聞名的才子，後來入了聞曲樓，又做了山風書院的老師。

其他，他便知道的不多了。

“竹公子他……“孟蕓輕咬紅唇，仿佛在糾結著什麽，“竹公子他是為了嵐兒才入朝為官的。“

“這是為何?“周禮卻是不明白為何孟蕓會如此說。

“竹公子生性恬淡，本不想為官，元府出事後，嵐兒也不知所蹤，竹公子他憂心忡忡，在房間裏關了整整兩天兩夜。“

“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連鬢前都生了白發。那之後，他便說要開書院。“

“這次，他也是極力請求去了江南郡。“孟蕓眼神中盡是不忍，“現在我才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

周禮聽完卻是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竹斐生了許多好奇和敬佩，江南郡是什麽地方，那是魚米之鄉，是官家必爭的寶地，那裏的官場比起朝堂都要混雜。

能在那裏做出一番成就的，回了盛城後必然會被委以重任。

竹斐去那裏，必然是極為艱辛的，可若是成功，他的官路必然也會亨通，到那時，若他想幫黃嵐，便要容易許多。

“既然如此，也只能托給竹公子了。我們也回風楊吧，事情已經清楚了，也要看看黃嵐的想法。“周禮道。

“嗯。“孟蕓也知這樣的事情，還是需要黃嵐來定，便應了下來。

兩人便在聞曲樓中歇了下來，等第二日城門大開，天微微亮便啟程了，絲毫不知在他們離開後，盛城幾乎陷入癱瘓的狀態。

那日，聞曲樓的生意異常的紅火，接連來了幾個人悶頭便要最好的火燒酒，酒過三巡，那幾個人的舌頭便打了彎，將昨晚上的見聞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便是昨夜擡轎的幾個人，雖然當時他們先跑了，可並沒有跑遠，這幾個人正是膽子稍微大一些的，竟躲在一旁將昨晚的事情看的清楚。

雖然滿足了獵奇的好奇心，可這幾人且是嚇的不輕，便約好了來聞曲樓喝酒壯膽，去去晦氣。

凡是口中相傳的事情，沒有與原事絕對一致的，就連這幾人說的都不盡相同。

有一個人堅持認為自己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肩扛著巨型大刀，將那個膽小道人的魂魄劈了，雖然那個道士還活著，其實已經沒了魂了。

還有一個卻是認為，他在空中看到一條綠色的長龍，那龍口吐藍綠色的火焰，龍頭上有兩根一米長的角。那巨龍口吐人言，說尚國未來的君王即將到來。

雖然幾個人所言不一，可卻有一點是一致的，那便是昨天夜裏，有極其古怪的事情發生，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別的什麽。

國亂，妖現。

他們幾人這麽說著，便一人扔了一錠銀子，嚷嚷著要收拾行李離開盛城，尚國國運已經滅了，他們要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找真正的王庇佑。

他們說的有板有眼，再加上前些日子許多人都見過瑩綠色的火焰在空中飛舞，這驚恐的氣氛便一下在盛城中蔓延開來。

許多店鋪陸續關門，就連聞曲樓中的客人也少了許多，整個盛城像空了一般，了無人煙。

這一切，馮覆都看在眼裏，然而他自始至終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哪怕他明知道那些流言許多都已脫離真相。

這幾日他已經稱病不再上朝，每日便在房中陪著馮嫻，自從那天後，馮嫻便如癡傻了一般，每日蹲在墻角不願離開。

馮覆便只能陪在一旁，無論他多少次將馮嫻抱回房間，她都要找一個陽光曬的到的地方蹲在那裏。

到了夜裏，她便把自己鎖在房間，躲在衣櫃裏。哪怕馮覆便在房中，她也不願意出來。

醫師說她驚嚇過度，傷了心智，需要些時間慢慢恢覆。吃了許多湯藥，可卻一絲都不見好。

盛城中的種種變故早已傳到了元明耳裏，他一怒之下便將馮覆的相位除了，可一時竟沒有人能頂替得了他都位置，尚國的相位居然便這樣空了下來。

元明派了重兵在盛城中，若有人非議那些怪力亂神之說，當場便可處斬，在這樣殘酷決絕的舉措下，盛城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和黑暗之中。

能走的人都離開了，許多去了白城，還有許多往西北方向走了。

這幾年他們陸陸續續的聽說，西北現在發展的比盛城的還要快，既然如今盛城不能住了，許多人便趁著這機會往西北去，看看那些人口中的好地方究竟是如何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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