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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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兒”馮覆扔開手中的長劍，將只穿著肚兜褻衣的馮嫻摟在懷裏，他不知道那虛空中發亮的熒光究竟是什麽，閃閃爍爍，讓他無計可施。
“嫻兒別怕，為父明日便去求道人來施法！”
“殺了我，是我害了你們！殺了我！”馮嫻完全聽不到馮覆的聲音，她撕扯著他的衣服，尖聲叫道。
“嫻兒！”馮覆只得讓人拿來麻繩，將馮嫻綁在床上，為今之計，只能先安定住馮嫻，而他要入宮一趟。
他要去見一見那個道士。
深夜入宮，雖然不妥，可他畢竟是一朝執宰，元明也只得起身接見。
“皇上，微臣家宅不寧，希望皇上能允臣去尋之前的那位高人。”
馮覆跪在高堂之下，沈聲說道。
“家宅不寧這等小事也要打擾朕，馮相，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元明聲音一寒，將桌上的茶杯擲下去。
如玉一般的白瓷茶杯四分五裂，碎在馮覆面前，茶杯中的冷茶飛濺到他的衣衫之上。
“皇上！”馮覆抖了抖衣衫上的茶葉碎渣，聲音越加高昂，“元剛的魂魄回來了！”
“荒唐！”
元明惱極，“當朝執宰，竟也學著那些長舌婦說什麽怪力亂神之語，朕看你這執宰是當膩了！”
“微臣親眼所見！”到此時，馮覆竟不怕了，他跪在殿前，大聲說道。
“微臣懇請皇上讓微臣請那位高人前去府中一看究竟！”
元明臉色發青，他顯然被馮覆氣的有些急了，“朕便請張大師隨你同去，若是沒有看到你口中的魂魄，你便自己卸了官職滾回你的老家種地罷了！”
“微臣謝皇上！”馮覆叩謝過後，頭也不回的隨著一名小太監下去了。
元明將桌子上擺放的奏折筆墨盡數推到地上，口中罵道：“一群廢物！”
“朕的江山，豈容他人染指！即便你做了鬼，朕也不容你！”
元明極為寵信那個道士，竟讓他便住在宮中，馮覆候在宮外，片刻後才等來穿著灰色道袍的那位道士。
“馮相。”那道士拱了拱手，細長的眼睛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張大師。”馮覆同樣拱了拱手。
“馮相家宅不寧？可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張道士將手中的浮塵甩到左手上，輕聲問道。
“張大師難道近日未曾有噩夢纏身？”馮覆反問一句，走在張道士身前，卻不回頭看他。
“我張一俯仰無愧，夜夜安眠。”
馮覆暗哼了一聲，他不信這張一到了他的府中，看到那些東西還能如此強做鎮定。
兩人各自坐在轎中，夏夜輕風微徐，消了些白日的暑氣，此時早已宵禁，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只有這兩頂轎子，在靜謐的夜裏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那是什麽！”一個隨轎伺候的仆從驚呼了一聲。
哐當——
擡轎的幾人皆是腳下一軟，轎子不穩便哐的砸在了地上，馮覆忙扶著轎子旁的窗才沒有被甩到一旁。
他心中一沈，最擔心的怕是出現了。
“鬼，鬼……”
他掀開轎子，剛好看到轎夫指著遠處驚恐的尖叫，還未等他安撫，那人便哆嗦著爬起來，踉蹌著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馮覆低頭看著地上的一灘水跡，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走吧”。
其他人一看馮覆發話，再也不顧主仆情誼，各自抱著頭往來的方向跑走了。
他看著遠處瑩綠色的火點，像是有幾十處，他捏了捏拳頭，“張大師，請出來降服它們吧。”
可張一的轎子許久也沒有任何動靜，馮覆只得自己掀開轎子的門簾，只見張一縮在轎子的角落瑟瑟發抖，轎子裏一股腥臭。
“馮，馮相，快，快帶我走！”張一看到來的人是馮覆，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伸出手拽住馮覆的衣衫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大師？這冤魂還未解脫，你怎能說走就走！”馮覆一把拽著張一的衣領，將他從那片腌臜之地提留出來扔到了轎子外。
張一在地上爬了一陣躲在轎子後面，哭道：“馮相，馮相，救，救命啊……”
馮覆面容清冷的看著眼前的瑩瑩綠火，突然跪倒在地，朗聲叫道：“元將軍！馮覆有罪，其罪有二！”
他不是不怕，只是他不能退縮，他是尚國的執宰，是馮嫻的父親，他怎能退縮。
當初做了那樣的事情，他已經愧疚了三年有餘，今日，怎能躲在轎子後像個廢物一樣！
若面前這點點星火，真是元剛，他情願以死謝罪。
死，有什麽可怕。他一世清名，早已毀於一旦。
只是希望，能饒過他少不更事的女兒馮嫻。
“哪二……”
空氣中隱隱有低沈的聲音傳來，馮覆心中一抖，卻是直直的看著那些空中飄搖不定的瑩火。
“其罪之一，輕信賊人之言！那張一當日言之鑿鑿，尚中弱，有元女代王，此禍國妖人有此妖言，馮覆未進言於皇上，此乃大不忠！”
“其罪之二，家事誤國！為保自身人頭而受制於人，栽贓陷害，將玉璽置於元剛府中，致使元府一門忠烈卻家破人亡！此乃大不義！”
馮覆聲音朗朗如白日鐘聲，在如此安靜的深夜更是如鑼鼓一般聲聲如雷，話音未落，馮覆便落下了兩行清淚。
“馮覆之罪，大不忠大不義，罪無可赦！若元將軍泉下有知，馮覆願以死謝罪！”
“為何害我兒，為何如今還要害我兒！”那聲音雖弱，可馮覆依舊清晰的聽到那聲音在重覆的說著這樣兩句話。
馮覆心中卻是一驚，四周並無人，這是確鑿無疑的，星星熒火已經讓人膽戰心驚，這寒涼的聲音更讓他有些相信了。
難道這世間真有鬼？
“元將軍，馮覆並未再坑害元田！”馮覆沒有時間仔細思量，只得大聲應道。
“張一，你為何要害我兒！”那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極輕，可一句話卻讓躲在馬車之後的張一抖了兩抖。
“張一，你給我滾出來！”馮覆心中一惱，果然前些日子見他從前殿裏走出時，便是又出了什麽事情。
張一縮了縮脖子，抱著頭抖著聲音回道：“我，我並未害你兒子，我，我只是向皇上傳達我所占蔔的結果。”
“什麽結果！”馮覆將張一揪出來扔到前面厲聲說道。
“汽如虎之雙翼，將飛。”張一顫聲說道。
說罷，他伏在地上不住扣頭，“我，我只是依卦象所示進言，並未多說！其餘種種皆與我無關！”
那些熒火閃閃爍爍弱了許多，過了許久，馮覆才聽到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妄言天機，其罪難恕，滔滔天理，自有法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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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是我害了你們！殺了我！”馮嫻完全聽不到馮覆的聲音，她撕扯著他的衣服，尖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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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見一見那個道士。
深夜入宮，雖然不妥，可他畢竟是一朝執宰，元明也只得起身接見。
“皇上，微臣家宅不寧，希望皇上能允臣去尋之前的那位高人。”
馮覆跪在高堂之下，沈聲說道。
“家宅不寧這等小事也要打擾朕，馮相，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元明聲音一寒，將桌上的茶杯擲下去。
如玉一般的白瓷茶杯四分五裂，碎在馮覆面前，茶杯中的冷茶飛濺到他的衣衫之上。
“皇上！”馮覆抖了抖衣衫上的茶葉碎渣，聲音越加高昂，“元剛的魂魄回來了！”
“荒唐！”
元明惱極，“當朝執宰，竟也學著那些長舌婦說什麽怪力亂神之語，朕看你這執宰是當膩了！”
“微臣親眼所見！”到此時，馮覆竟不怕了，他跪在殿前，大聲說道。
“微臣懇請皇上讓微臣請那位高人前去府中一看究竟！”
元明臉色發青，他顯然被馮覆氣的有些急了，“朕便請張大師隨你同去，若是沒有看到你口中的魂魄，你便自己卸了官職滾回你的老家種地罷了！”
“微臣謝皇上！”馮覆叩謝過後，頭也不回的隨著一名小太監下去了。
元明將桌子上擺放的奏折筆墨盡數推到地上，口中罵道：“一群廢物！”
“朕的江山，豈容他人染指！即便你做了鬼，朕也不容你！”
元明極為寵信那個道士，竟讓他便住在宮中，馮覆候在宮外，片刻後才等來穿著灰色道袍的那位道士。
“馮相。”那道士拱了拱手，細長的眼睛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張大師。”馮覆同樣拱了拱手。
“馮相家宅不寧？可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張道士將手中的浮塵甩到左手上，輕聲問道。
“張大師難道近日未曾有噩夢纏身？”馮覆反問一句，走在張道士身前，卻不回頭看他。
“我張一俯仰無愧，夜夜安眠。”
馮覆暗哼了一聲，他不信這張一到了他的府中，看到那些東西還能如此強做鎮定。
兩人各自坐在轎中，夏夜輕風微徐，消了些白日的暑氣，此時早已宵禁，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只有這兩頂轎子，在靜謐的夜裏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那是什麽！”一個隨轎伺候的仆從驚呼了一聲。
哐當——
擡轎的幾人皆是腳下一軟，轎子不穩便哐的砸在了地上，馮覆忙扶著轎子旁的窗才沒有被甩到一旁。
他心中一沈，最擔心的怕是出現了。
“鬼，鬼……”
他掀開轎子，剛好看到轎夫指著遠處驚恐的尖叫，還未等他安撫，那人便哆嗦著爬起來，踉蹌著往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馮覆低頭看著地上的一灘水跡，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都走吧”。
其他人一看馮覆發話，再也不顧主仆情誼，各自抱著頭往來的方向跑走了。
他看著遠處瑩綠色的火點，像是有幾十處，他捏了捏拳頭，“張大師，請出來降服它們吧。”
可張一的轎子許久也沒有任何動靜，馮覆只得自己掀開轎子的門簾，只見張一縮在轎子的角落瑟瑟發抖，轎子裏一股腥臭。
“馮，馮相，快，快帶我走！”張一看到來的人是馮覆，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伸出手拽住馮覆的衣衫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大師？這冤魂還未解脫，你怎能說走就走！”馮覆一把拽著張一的衣領，將他從那片腌臜之地提留出來扔到了轎子外。
張一在地上爬了一陣躲在轎子後面，哭道：“馮相，馮相，救，救命啊……”
馮覆面容清冷的看著眼前的瑩瑩綠火，突然跪倒在地，朗聲叫道：“元將軍！馮覆有罪，其罪有二！”
他不是不怕，只是他不能退縮，他是尚國的執宰，是馮嫻的父親，他怎能退縮。
當初做了那樣的事情，他已經愧疚了三年有餘，今日，怎能躲在轎子後像個廢物一樣！
若面前這點點星火，真是元剛，他情願以死謝罪。
死，有什麽可怕。他一世清名，早已毀於一旦。
只是希望，能饒過他少不更事的女兒馮嫻。
“哪二……”
空氣中隱隱有低沈的聲音傳來，馮覆心中一抖，卻是直直的看著那些空中飄搖不定的瑩火。
“其罪之一，輕信賊人之言！那張一當日言之鑿鑿，尚中弱，有元女代王，此禍國妖人有此妖言，馮覆未進言於皇上，此乃大不忠！”
“其罪之二，家事誤國！為保自身人頭而受制於人，栽贓陷害，將玉璽置於元剛府中，致使元府一門忠烈卻家破人亡！此乃大不義！”
馮覆聲音朗朗如白日鐘聲，在如此安靜的深夜更是如鑼鼓一般聲聲如雷，話音未落，馮覆便落下了兩行清淚。
“馮覆之罪，大不忠大不義，罪無可赦！若元將軍泉下有知，馮覆願以死謝罪！”
“為何害我兒，為何如今還要害我兒！”那聲音雖弱，可馮覆依舊清晰的聽到那聲音在重覆的說著這樣兩句話。
馮覆心中卻是一驚，四周並無人，這是確鑿無疑的，星星熒火已經讓人膽戰心驚，這寒涼的聲音更讓他有些相信了。
難道這世間真有鬼？
“元將軍，馮覆並未再坑害元田！”馮覆沒有時間仔細思量，只得大聲應道。
“張一，你為何要害我兒！”那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極輕，可一句話卻讓躲在馬車之後的張一抖了兩抖。
“張一，你給我滾出來！”馮覆心中一惱，果然前些日子見他從前殿裏走出時，便是又出了什麽事情。
張一縮了縮脖子，抱著頭抖著聲音回道：“我，我並未害你兒子，我，我只是向皇上傳達我所占蔔的結果。”
“什麽結果！”馮覆將張一揪出來扔到前面厲聲說道。
“汽如虎之雙翼，將飛。”張一顫聲說道。
說罷，他伏在地上不住扣頭，“我，我只是依卦象所示進言，並未多說！其餘種種皆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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