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相前來，可是有什麽吩咐？”黃嵐謙恭的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雖然她心裏對這位宰相沒什麽好印象，可畢竟是一朝執宰，竟然屈尊前來，該擺的姿態還是要擺起來。

否則落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她承受不起。

而且以她最初的設想，此次能逼得一個官員前來就算成功，壓根沒想過竟然會讓這位現身。

“聽聞姑娘能在隆冬種植青蔬，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不愧是能坐到宰相位置上的人，黃嵐心中默默感嘆，馮覆以退為進，不提韭菜這樣的小事，反而以農墾為由。

如果是此由頭，由他這位宰相來提，反而顯得他雖身居高位卻不忘百姓生計，不僅不會影響他尊崇的地位，反而會有盛名加身，落一個愛民的好名。

“馮相親自前來，當真是愛民如子。小女子豈能藏私。只是這冬日種青蔬的法子，還需要馮相親眼去看，小女子嘴拙，恐描述的不當。”黃嵐福福身，輕聲說道。

馮覆猶豫了片刻，要他隨一個民女去看有失身份，可聽她的說辭，好像他若不去，便不會說。

“馮相放心，便在白城，四五日便可回。小女子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定會讓馮相不虛此行！”黃嵐看出馮覆的猶豫，只是現在既然他來了，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就這麽回去。

白城的事情，可全指望著他這個宰相了。

聽到黃嵐的保證，馮覆有些訝異的擡了擡眼，小小年紀居然敢用性命擔保，如此好膽氣，比起昨晚上那些官員都要強上百倍。

對這個不露真容的小丫頭，馮覆竟有一絲的欣賞，雖然他猜測到她定有所圖，可做生意做到如此地步，沒有圖謀馮覆反而不信。

“那好，本相便同你走一遭！”馮覆應了下來。

“多謝馮相信任，明日一早便出發，可好？”

“好，本相這便回去奏明皇上。”馮覆起身。

這丫頭儀態端莊，說話利索，又不怯場，他越看越是欣賞。

黃嵐將馮覆送到門口，目送著他遠去，門外圍觀的眾人才隨之散去，雖說剛才馮覆與黃嵐談話時，全場已經清場，可總有耳力好的多少聽清一些。

“小姐，你說他們怎麽就想不起來換個餃子餡兒，非要指著韭菜？”卓力隨著黃嵐進房間，終於按耐不住好奇，張口問道。

從昨天到今天，所有人都是沖著韭菜而來，他有時候真想說一句，肉餡也是一樣。

“先入為主，因為我先定了久財餃，這時間短，他們一時沒想起來別的做法也正常，再過幾天，便會有有心人察覺到還可以做其他種類的。只是，餃子也許好模仿，可那蘸料若沒有我們的秘傳，恐怕拌出來的都不夠味道。”

黃嵐心中得意，餃子的確好做，同包子相仿，只要吃過，懂廚藝的都能模仿，可那蘸料可是覆雜的很，又要炸香料，又要熱醋，一般人根本嘗不出來那蘸料是怎麽做的。

可沒有了蘸汁，那餃子的味道便顯得寡淡很多，同包子太過相似，不出彩了。

卓力這才若有所悟的點點頭，看來只有獨家的配方才是制勝的關鍵，可為何要將大棚的秘密展示給宰相，卓力又想不通了。

黃嵐回到房間，將《三打白骨精》的劇本寫完，這才擬了三封信。

一封是寫給元田的，信裏將這兩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囑咐元田等明日黃嵐等人出發後再走，莫要與馮相相遇。

一封是寫給聞曲樓的，將兩個劇本塞在信裏，又將舞臺劇的幾個主要要素簡要介紹了一番，同時交代，聞曲樓中的白酒交給元田，讓他代為送回。

第三封則是寫給白城的縣令，將馮覆即將前往白城的消息透露了出來。

吩咐卓力找三個可靠的人將三封信妥當送出，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黃嵐這才覺得腰背坐了一日有些酸疼。

“這每次到盛城，都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啊……”黃嵐嘆了口氣。

在白城，她只用想法子怎麽種地，怎麽寫課本，可到了盛城，她便要統籌，還要謀劃布局，擔心的事情也比白城要多上許多。

第二日，黃嵐梳洗裝扮妥當，便坐在客棧中等候馮覆。

沒有讓她等太久，馮覆的馬車便停在了門口，兩匹高頭大馬比起黃嵐騎的馬要精神得多，一看便是良駒。

“馮相，我們這便出發吧。”

黃嵐招呼了一聲，便要翻身上馬，她來的時候便是騎馬而來，走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要租一輛馬車。

“這位小姐，如果不介意，還請與我同坐一輛馬車。”

馮覆嘆了口氣，他昨日還覺得這位姑娘不同常人，今日居然見她要跨馬遠行，全然沒有姑娘該有的矜持和禮節。

黃嵐看了一眼卓力，將馬交給他，朝著馬車裏的馮覆福福身，“多謝馮相。”

說著，鉆進了馬車。

她不是很喜歡坐馬車，又悶又顛簸，走的還慢，可她總不能要求馮覆隨著他們一起騎馬，只得也進了馬車。

“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小女子家父姓黃。”黃嵐只說自己姓黃，卻不說自己的名。

“黃小姐年輕有為，若我家小女也有你一半聰慧便好了。”馮覆點點頭。

黃嵐聽馮覆提起他的女兒，知道這只是他為了打開話題找的一個切入點，便順著他的話說道：“馮小姐想必也是蕙質蘭心，只是馮相在前，光芒太盛，反而掩蓋了小姐的華彩。”

這種場面話，以前黃嵐是絕不會說的，可工作幾年以後，聽得多了，即便她是個榆木疙瘩，也學會了一些，此時正巧用上。

果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馮覆笑著撫了撫掌，越加滿意的看著黃嵐。

一路上，馮覆大多數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偶爾會同黃嵐說些平常的話，毫無波瀾的進入了白城的地界。

他們的馬車一進白城，城門口一前一後便有兩個人騎馬離開。

黃嵐也開始時不時掀開窗簾往外張望。

果然如她所料，往常路上徘徊的流浪人，還有那些孤兒們都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街道看起來雖然破敗了一些，可幹凈整潔，也不算太差。

黃嵐暗暗一笑，既然曹縣令依舊用的這種老掉牙的手段，那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面了。

“馮相，小女子鬥膽請馮相到黃府小憩片刻，再去往農田。”

馮覆本打算借住到縣衙，如今聽黃嵐的建議，也覺得不必驚動官衙，在黃府中也可更深入的體察民情。

“也罷。那便引路吧。”

黃嵐心中竊喜，如此聽話的宰相，可難找了。

不過這也說明這馮覆可能心中還有百姓，沒有太重的官僚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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