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一會，王研便請劉眉將自己引到黃嵐的住處。

“小姐，王老師來了。”劉眉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輕聲喚道。

黃嵐本就在屋內完善課本，忙開門迎了王研進來。

“王老師，請坐！”

王研點點頭，看到黃嵐桌子上放的筆記，問道，“現在除了語文，你還編了什麽課？”

“簡單的數學，物理和化學。雖然我也是理工科，但是這些太初級的東西，反而很難編的系統完整，只能想起來多少便寫多少。”

“嗯，語文課聽起來很不錯，那個元田是怎麽知道那些典故的？”王研點點頭問道。

“都是之前我告訴他的，如果讓我去上課，恐怕沒有太多時間寫教材了，只能這樣。如果有不會的，我再去解答就是。”

王研擺擺手笑道，“你這樣做，的確沒錯。我做了幾十年老師了，課本的編寫比起一次兩次的課程要重要的多。”

“我老了，那些基礎的東西還不如你。而且我看這白城的確如你所言，糧食是重中之重，很快就到了春種的時候，我現在的幾種糧種產量都不錯。只不過，我還需要了解了解這邊的水土。”王研說道。

黃嵐知道種地除了種子之外，水土也極為關鍵，點頭說道，“這些都沒問題，只是，馬上就到冬天了，我有兩個問題想要找老師商量。”

“嗯，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我將後山都買了下來，因為那兒似乎有露天的煤礦。快冬天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先開采一些煤炭來取暖。其二，今年收成雖然不錯，但白城賦稅極重，我擔心還是會有很多百姓熬不過冬天。”黃嵐緊皺著眉頭，將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說了出來。

如果要采礦，必然需要人力，但是馬上就要入冬，糧食緊缺，根本供養不了太多人挖礦。這兩個問題緊密相關，黃嵐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才覺得十分困擾。

王研聽過後，雙眉緊皺，沈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煤礦確實很好，我在盛城的兩年冬天，都冷得沒有辦法做事，木柴遠不如煤礦取暖。”

“糧食的問題，若靠從盛城買終究不是辦法，再多的錢也不夠。你容我想兩天。”王研沈吟了片刻，頗為慎重的說道。

“那糧食的問題就拜托老師了。我今日便去後山看看那邊的情況。”

王研擺擺手，“放心吧，糧食的問題就交給我。”

黃嵐這才放下心來，將手中雜亂的課本整理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笑道，“一直以來，我心裏都有些迷惘，是不是其實在現代的生活才是一場夢，在這個世界我才是真實的存在，這雙手，這張臉，都不是我自己，其實就連很多選擇，都不像是我過去的自己。”

“但是王老師，自從遇到你，我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王研凝神看著黃嵐，雖然眼角的紋路深深淺淺，可卻絲毫沒有遮擋他眼神中的關切。

黃嵐繼續說道，“不論在哪裏，只要做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真實的。就像有時候在夢裏，我們也那麽較真。”

王研點點頭，舒展開如深川一般的眉頭，淡然說道：“丫頭，其實，我們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應該比常人要更通透，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

黃嵐沒有再說什麽，她也並不是想要王研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突然遇到了同樣遭遇的人，她有很多迷惘，比如為什麽死了以後會到這裏，這裏究竟是哪裏，比如他們還有沒有可能穿越到其他地方？

可是面對著王研那份既來之則安之的泰然，她卻又什麽都問不出來。

王研適時的站起身，“年輕人莫要心急，我們時間還長，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這天下間沒有一件大事是能夠一蹴而就的。”

黃嵐目送著王研略微佝僂的身軀離開，心中安定不少。

稍微收拾了一下，黃嵐走到教室門口，眾人正在埋頭抄寫，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走到後排。

卓力握筆的姿勢已經很是像樣，雖然寫出的字像是蝸牛爬，但卻一筆一筆的投入了全部的精神，黃嵐走在他身後，也沒有發覺。

黃嵐只得輕輕拍了拍卓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聲，這才又輕輕走出了教室。

“小姐？”

黃嵐很少會打擾他們上課，卓力此時被叫出來，不由有些擔心，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

“想讓你陪我去後山一趟。這地方你熟。”

聽到只是帶路，卓力松了一口氣，說道：“沒問題，那這就走吧。”

黃嵐將身後的木鎬還有竹筐遞給卓力，“這個拿好。”

卓力一看便明白，黃嵐這是要去挖那種黑色石頭了，也不多問，將木鎬扔進竹筐，然後背在身後。

黃嵐則將青青準備好的午飯包好，又給青青囑咐了幾句，這才牽著馬，同卓力一前一後出了門。

剛開始道路還好走一些，黃嵐兩人驅馬走的也快。進了後山，便都是崎嶇小路，只得放緩了速度。

“這段路不好走，不過就快到了。只是，那黑色石頭，我們這的人都認為那是不祥之物。小姐，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不祥？”黃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煤炭，問道。

“有黑色石頭的地方，基本都種不了莊稼，連草都不長！而且這塊地方，很邪門，只要一打雷閃電，就容易起山火！”

“不過，最嚇人的是，以前有人偷偷挖了回去取暖，沒想到第二天，他們一家人都死了！”

卓力雖然已經刻意不去想當時的事情，可還是大白日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當時他還小，以為是有什麽就跑去看，沒想到卻是那樣的事情。

黃嵐聽卓力所說，皺起眉頭，燒煤炭如果不註意通風是很容易就一氧化碳中毒的。那家人一定是貪暖，將門窗都關了嚴，在屋內燒了煤。

至於寸草不生，容易起山火，定然是因為煤礦，畢竟不是土壤，很難生長作物，又易燃。

“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黃嵐心中反而對那塊礦更加期待，應該不是一塊小的礦脈，否則不會影響那麽大一片土地。

“嗯。”卓力驚異的看了一眼一臉淡定的黃嵐，雖然這段時間他已經覺得自己能夠接受任何她的不可思議了，可現在他還是沒出息的覺得這女子太出人意料了。

那可是人命，害死過人的東西！即便是他也覺得需要多加小心。

可是她就那麽輕描淡寫的，連驚訝都沒有表現出來，似乎是一件司空尋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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