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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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我迷離的張開眼睛,然後,看到了暮月川夜。

他一手執著韁繩,一手拿著馬鞭騎在馬背上冷冷的看著我,只看我。

“……暮月先生?”那位皆川少爺似乎也認得暮月川夜,有點害怕、有點尷尬、又帶點迷惑不解的看著他。

然而暮月川夜的眼睛卻再也不肯看我以外的地方,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皆川先生,能從他身上下來嗎?非是我的人。”

“當、當然可以……”這時的皆川先生的臉上才顯現出蒼白的顏色,他慌亂的從我身上爬開。

暮月川夜從馬上下來,走到已經衣衫不整的我的跟前,開口對我說:“非,跟我說是他強迫你的!我立刻殺了他,這件事再不會提。”

接話的卻是皆川先生“這……這絕對是個誤會……”

“我沒問你!”暮月川夜仍然只盯著我看“非,告訴我,是他強迫你的。”

我慢慢的從草地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裸露的胸口處深淺不一的吻痕,又擡頭看著夜,我對他說“不是都看見了嗎?為什麽還要問我?”

“我只相信你親口說的。我要聽你親口說!”

我看到他握著鞭子的那只手甚至是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的。

他會打我嗎?有點害怕,心裏這樣想著,嘴讓卻不肯示弱“既然看得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不是他強迫的!”

“你--很好……很好!”

我看到他真的在憤怒下忽然的就擡起了握著鞭子的那只手,下意識的,我雙手環抱著自己往後瑟縮了一下。也許我不怕被他打,但不代表我的身體不怕痛。

可是--那鞭子也沒有如我預想的那樣鋪天蓋地的落在身上。

而是伴隨著一聲爆喝而出的“滾”字,被遠遠的甩向了那個皆川先生。當我再張開眼睛的時候,那個皆川先生已經走掉不見了蹤影。

寂靜的楓樹林裏,只剩我和夜兩個人。

夜忽然伸手拉開我環抱著自己身體的手臂,擡起我的臉,然後忽然用力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死死的按進他的懷裏。

“你就不能聽話一點?哪怕是乖一點、一點都不行嗎?” 那種擁抱的力道,就和他說話的語氣一樣,仿佛可以揉碎了我。

我在他懷裏緊緊閉著眼睛,閉著嘴,不看他,也不對他說一句話!

“我放下所有的事情,就是為了來這裏想教你射箭,卻找不到你的人,以為你跑丟了,按照你手機上追蹤器的位置出來找你……你卻給我準備了這麽精彩的節目……非,我已經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強迫著伸出手擡起的我臉,用沒有感情的聲音對我說

“你不必害怕,我不會打你,一下也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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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真的一下都沒打我。

但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從溪池弄回了別墅,然後……

我不再住在原來的臥室,而是被關進了一個封閉的地下室裏。他把我關進這裏,只留下一句“在我沒有想好怎麽辦之前,你就待在這兒吧!”,然後,直至今日,再未出現。

沒有DVD,沒有電視機、沒有電腦、沒有書……連窗戶都沒有。

房間很小但環境也不特別差,只是到處一片白色,白的墊子、白的地板、白的枕頭,白的墻壁……

面壁思過,夜,你是這意思嗎?

我爬在白色的軟墊上,腦筋也不會運轉了似的,蒼白一片。

我身上穿的也被換成了白色的睡衣褲,每天會有人來給我送飯吃,話也不對我說一句,總是放下東西就走。這裏連個鐘表都沒有,燈永遠得開著,我分不清黑夜和白天,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天,我每天都總是呆呆的,餓了就會有飯吃,困了躺下就睡,醒著就也只能對著白色的一切發呆。

這裏特別安靜,就像聾啞人的世界一樣,沒有一點點聲音。。

我終於用我切身實踐發現了一個真理:自由是個有意思的詞。

它之於人而言,如空氣。它就在你周圍任你取用的時候從不會感動它的珍貴。但與它只稍稍分離片刻,便會窒息。

而我現在,就在窒息。

我算不出待在這裏的日期,但我想我必須瘋了。不能打電話,不能上網,在這裏,全世界都忽然不見了,連聲音和色彩都沒有……

“夜,我恨你!”

我躺在床上呆楞楞的望著同樣純白的天花板低語,其實這句話根本無法詮釋我茫然的心情。也許被關傻了,我竟除了這句,找不到其他可以說的。

然而這時,房間的門卻被打開了,一雙手臂帶著溫暖的氣息把我從床上抱起來,將我輕輕擁入懷裏。

此人是誰,可想而知。被關進來後,他還是還是第一次進來看我。

屬於暮月川夜的熟悉的氣息頃刻間包圍了我,讓我已經有點麻木的神經忽然有了知覺。

“有沒有想我?”輕輕撫摩著我的臉頰,他這樣問我。

“抱我。”我忽然伸開手臂緊緊的摟著他的肩膀,輕輕的對他發出邀請的訊息。

“非,說你想我,我就帶你出去玩一天。”夜將我放到床上,壓在我身上,看著我,用手輕輕解我睡衣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我睡衣的扣子,今天只系了三顆。

“想了。不過,想的不是你,而是一具可以滿足我的--身體。誰的身體都可以--”

我明顯感覺到他撫摸我身體的手驟然一個用力--疼!

然而我卻傻傻的笑。

夜!你讓我難受,我又怎麽可能不惹你生氣?!我都要開始忘了怎麽惹你生氣了,幸好你來了,可以讓我練習!

過了好一會,他的手勁漸漸松了下來,他也不說話,只輕輕的咬我的脖頸,一直咬一直咬,直到咬的我渾身顫栗、灼熱酥麻,欲望難耐,輕輕呻吟,他才說“你鬧吧!我隨便你鬧。若想到死都被關在這裏,你就繼續任性吧!”

很想反駁,最好能想到更令他生氣的、令他聽完之後能一口咬斷我喉嚨的話,那說出來將是多麽的快意!

可惜我已無力反駁他的話,唯一出口的聲音只剩呻吟,或高或低……

睡醒了的時候,夜已經走了,房間回覆死寂的狀態,我回覆癡呆的狀態。這樣活著,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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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不知幾天,我覺得我已經像植物一樣了,面對單一的色彩連思考的能力都幾乎喪失……

只知道閉上眼睛是黑,張開眼睛是白。

這樣活著,真沒意思。

當這個念頭第二次從我腦中閃過的時候,我嘗試著拿起了餐車上的一只切牛排的刀,在手腕上剛比劃了一下,就被推門進來的人飛快搶走了。

我怔怔的回神,擡頭看著搶走刀的人,居然是淩。

“弟弟,沒用的。這房間裝了監控器。你再不乖乖的,就要被綁在床上了。”淩搖了搖頭,坐到了我的旁邊。然後在我面前展示著他另一只手裏提著的一個小籃子,裏面裝滿了顏色鮮艷的水果。“聽說你最近食欲不好,我來看看你。告訴我,想吃哪個?幫你削皮。”

“我不想吃。”對他的熱心視而不見,我轉過身,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全都蒙住。

“非,不要這樣。你這兩天幾乎都沒吃什麽東西,這樣下去要生病的。”淩拉開被子,把我的臉露出來,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從籃子裏拿出一只紅紅的蘋果對我說“你真像個沒精神的小貓!吃個蘋果,好不好?”

我的眼睛卻被那鮮艷的顏色所吸引,那種刺痛神經的紅讓我忍不住的癡迷的看著,喃喃的說:“紅色……真漂亮……”

“非,漂亮的是你才對……”暮月川淩的微瞇著眼睛看著我,他長長的睫毛遮蓋出一種淡淡的微笑。

我從那嫣紅裏回神,輕眨著眼睛看他,然後忽然開口問他“要做嗎?”

“做?”暮月川淩一楞,仿佛過了好半天才反應到我剛剛是在發出上床的邀請。然後,他不可思議的蹙起他那與夜絕對相似的眉。“非,為什麽非要這樣?”

“為什麽不能這樣?”

“我大哥是真的喜歡你。你懂不懂?你為什麽就不能聽話一點,難道你願意待在這個鬼地方?!”

我卻是淡淡的沖著他笑“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

“因為不愛,所以不必忠誠。你是這個意思嗎?非。”淩嘆息著。

其實--究竟是什麽意思,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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