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關燈
第 12 章

“我不愛你……”

當我絕望的對暮月川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真實的覺得,愛與不愛有時候同樣困囿人的靈魂,纏纏綿綿不得安生。我不懂他為什麽一定要愛我,也不懂他為什麽一定要我愛他。我只知道,當我們之間的問題上升到愛與不愛的時候,那種糾葛與誘惑,根本就不是一句話可以斬斷的。他與千月不同,很多事情,我說了不算……也許因為這樣,所以,我更小心翼翼。

“那麽,只是玩具,對嗎?” 慢慢的收回了擁抱著我的手臂,他安靜的看著我。

我卻只想抓著他的衣袖,把聲音壓的低低的對他承諾:“玩具的話,我就會聽話的。我保證。”

然而他卻仿佛是因我的這一句話而忽然變的怒不可抑,沒有看他的表情,只聽聲音都覺得是那樣冷冷的蓄積著瘋狂的怒意。

“非,你知道我是怎麽對待玩具的嗎?你見過真正的玩具嗎?……讓你看看好嗎?”

雖然是問句,但他根本沒有要等我答案的意思。拿過了一件幹凈的白色浴袍套在我的身上,拉著我就怒沖沖的往外走。

一直走到院子,他把我抱起來丟到他車子的副駕駛座上,啟動了之後就呼嘯而去……

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帶著只穿了浴袍的我到這麽繁華的街上。這個地方我認得--本市最有名的紅燈區。

小地方不必看,暮月川夜直接拉著我進了期間一家最奢華的占地最開闊的。

外表看著並不特別喧鬧鼎沸,也不是很混亂,只是極講究。這個地方就算沒來過我也聽說過,它在歌舞伎町街上是最有名氣的娛樂場,屬於暮月流的地盤……

這裏面穿梭來去的女人都很漂亮,有日本人、也有韓國人和中國人。也有男孩,穿著更為有趣,衣服褲子上到處是刻意弄出的很多破開的細長口子,裸露出肩膀胸腹大腿小腿的皮膚。

其實我的打扮實在怪異,全身上下只一件長浴袍,但是,就這樣走進來居然也沒有人特別註意我。

暮月川夜始終冷冷的一言不發,他大力的扯著我直接往裏面走去,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了迎面向我們跑過來的一臉緊張的人--看上去大約是個管事的,他過來話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被暮月川夜的一個“滾”字嚇得站在那裏不敢動彈了--他身後跟來的那一串人更是連聲也不敢出。自然就沒人跟來。

暮月川夜卻拉著我一刻不停的走,他要帶我去的地方是--地下室。

兩扇對開的厚重大門,長長的向地下延伸的樓梯通道,墻壁泛著微弱的藍紫色燈光……我直覺的有點退縮,但手臂被他用力捏著,只能跟著他走。他從下車開始便一直走在前面不肯回頭看我一眼,拉著我的力道始終很大,就和他方才飆車的速度一樣嚇人。

雖然我還沒來得及細想他究竟要帶我看些什麽,但本能的就可以知道無論什麽都不會是我想看的東西。然而就在我們穿過長長階梯,面對開闊廳堂的時候,一聲特別刺耳的叫喊吸引了我的註意,然後我看見從一扇玻璃門裏跑出一個光裸著身體的男孩,清白細瘦的模樣,身上還有很多處傷,脖子上栓著銀色的鎖鏈,最刺目的,是他完全暴露在外的性器,被穿上了幾只金色銀色的環,有的,尚沾血跡。他沒跑出幾步就被同樣從那個玻璃門裏走出來的幾個穿黑色皮坎肩手裏拿著鞭子的人連打帶罵的拽著鏈子拖了回去……

當那嘈雜的叫喊聲被玻璃門阻斷了的時候,站在最末一層階梯的我第一個反應就是瘋了似的想往樓上跑。但我還沒邁開一步,卻被暮月川夜用力一拉跌在了他的胸膛上。這時我才如虛脫般無力的靠在他身上喘息。

“跑什麽,不是說要當玩具嗎?那就跟我來看看什麽樣的叫玩具吧!”

他拖著我的身體就往那扇玻璃門的方向走,我則用盡全力的拉著他的衣袖死也不肯動。

“我不看,放開我!不看!”

他也失了理智般的伸過手臂抱起我就走,我虛弱的掙紮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我不去,你放手!放開……放開……”

我覺得已經用了全部的力氣在推拒阻礙他,但仍然離那扇門越來越近……那種心慌和驚懼,還有緊隨而來的類似要窒息的感覺……我的心臟就要承受不住了!

我反而不再掙紮,喘息著爬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身上穿著的已經被我的掙動揉的滿是褶皺的米色真絲襯衣,忽然無言的就一口咬了下去。隔著衣服,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很用力很用力……

他的身體明顯一震,停下了腳步,但卻沒有推開我,甚至沒叫我松口,就任我咬著不出聲。我也像是急於想要找個出口宣洩什麽似的,一直咬一直咬,咬的上下頜骨都開始發疼卻還不松口。直到我的意識讓我終於慢半拍的發現我的口腔裏隔著他的襯衣都嘗到了濃濃的腥甜的味道,我才傻傻的松了口。

他襯衣裏滲出的大片的血跡,連我的浴袍都染上了……

暮月川夜卻像根本沒發現自己在不停流血似的,抱著我,靠在墻壁上怔怔的說著……

“不是這樣的……其實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怎麽可能這樣對你?!我怎麽可能帶你來這……”

他就這樣類似的話說了好半天,終於,有了點意識,輕輕拍撫著我的背,用那種仿佛被抽空了力氣似的聲音對我說:

“別害怕,我們回家。”

*********************************************************

早就知道我的任性會讓我吃大虧,但我發現,自從認識暮月川夜,我的預測能力就一直不準,總是我以為明顯的會是這樣並且為此做好心理準備,然而事情卻不會這樣發展。不知究竟是我太不了解他,還是他的個性原本就沒法了解……

這究竟算不算是一種感情的僵局?

我沒有解決的好辦法,只是單純的不想放棄我的堅持。

這天晚上,暮月川夜又無言的帶我回去了。把我放到床上,又仔細的確定了我有正常呼吸,才幫我蓋上了被然後轉身離去。

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不再與疲憊疼痛相伴。只是一夜下來,睡的出奇的不安穩,常常會莫名的醒來,無力也毫無目的的想要看一看窗外……其實窗外也不過只是一片漆黑,我看了,卻什麽也沒看見……不知所謂。

--也是很久很久以後,我才從淩那裏知道,那天的夜裏,暮月川夜就靠在樓下的一株大樹旁,看著我房間的玻璃窗,抽了一整夜的煙。

只是在那時,即使知道了,對我,也不存在誘惑。

第二天起床後,下樓便看見興高采烈的暮月川淩站在一群人中間東指揮西指揮的忙個不亦樂乎。

這又是在唱哪一出?

“呦!弟弟,你起的可真遲啊!”淩看到我,愉悅萬分的打著招呼。

“發生了什麽好事嗎?”看他那麽高興的模樣,我不禁問道。

“就要做你的經紀人了,我興奮啊!”

“經紀人?”

“呵呵……還是弟弟你有辦法,說說看,究竟使了什麽法術,讓我大哥就朱筆禦批同意把你交給我包裝做明星了呢?”淩一臉暧昧的從上到下打量了我個來回。

被他看的心理不舒服,我別看眼睛,說道:“我會有什麽好法術?!”

說罷便坐到一張圓木桌旁喝剛剛端上來的維也納咖啡。

淩交代了圍在他身旁團團轉的一群人後,忽然對我說:“空腹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弟弟,先來和我下盤棋,然後一起等著吃早飯--我也還沒吃呢!今天忽然想吃鮪魚壽司,剛吩咐了去做,還要等一會兒才好!陪我一起等吧!家裏的這個料理師傅做的可和外面的不同,絕對一流……”

剛喝了幾口的咖啡就這樣被搶走了,然後我的人就被暮月川淩拉到棋桌旁跪坐在長毛地毯上了。

於是開始和他一起下棋,原本是要等壽司,結果下到後來,壽司來了,卻只想下棋不想吃了。

總是輸。一盤下了幾小時,但無論從開始的“大模樣”到中間的“手筋”,乃至最後的“收官”,哪個方面而言,我都不能占上峰。

但也不會對這種輸贏計較。何況其實淩是很溫柔的,他即使有心贏,也不會讓對方輸的太難看。至少,他沒讓我輸的太淒慘,還總是喜歡從旁指導一下我的落子位置。一來二去的,這棋下的就更像是在教課了。

收官結束,數字完畢,覆盤討論的時候他忽然說……

“弟弟,這裏怎能用‘立’?你應該用‘二間跳’。這樣,看!你的領地才會打開,你的路才會開闊……”

我認真看著他的解說,想了想,說道:“……可是,那樣我會不安心。你看,你若用白子在這裏、或者在這裏‘小飛’……那對我來說就太危險了。不如下的小心點……”

“弟弟!”他嘆息,“你下棋太保守了。這樣怎麽可能會贏?”

“我也不是一定要贏的……”

“沒錯!你只是不想輸的太厲害!你只是怕受傷害,所以總是把現有的東西守的嚴嚴的……”他忽然隔著棋桌伸出手,輕輕的摸我的頭發“就像你的心,就像你的愛。可是,非,這樣會讓你很封閉,你會錯過很多得到幸福的機會,也會失去很多快樂,更會傷害愛你的人的……”

我有點怔忡的看著他,原來如此!

淩,下棋並非你的目的。是吧?!

我這時才覺得自己可笑,怎會因為暮月川淩一派胡鬧有趣的樣子就在心裏覺得他與他哥哥不一樣呢?!

其實一樣的,他們的方式不同而已。暮月川夜的表現更為霸道,他的做法則比較含蓄柔和。但是,殊途同歸。他們那種人,做事總是別有深意。

要我自己堅持不變,是否,現在除了勇氣,我還要有……應變能力呢?

佐久間先生曾經說我的個性是軟硬不吃的氣死人,我真的可以做到軟硬不吃嗎?

我擡起頭,看著淩,怔怔的對他說道:“我不想得到什麽,只要我不失去,那樣,我想,就已經很不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