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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朕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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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朕心悅你。

凜冽的寒風中, 健兒騎馬馳騁,連綿不絕的喝彩聲渲染了一片極熱鬧的氛圍。

明德書院和國子監選的人都很有本事,沒有出現那種被壓著打的場景, 比分緊咬著, 很有懸念,吊足了人的胃口。

最後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擊球賽以平局告終, 雙方的臉上都有遺憾之色,眼神中也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趙嘉陵雖然沒能親自下場,但大飽眼福了。她照例賜下錢財和布匹給諸學生,以作嘉賞。對於雙方表現格外精彩的人,她另外賞賜了一套棉襖。

揚州的種植和紡織機器的改進是同時進行的,阮似荊在學了《紡織譜》後,親自去了趟揚州。在棉花收獲後, 揚州刺史便緊鑼密鼓地開始安排紡織工作,將織成後的布匹以及部分棉衣成品送到長安來。趙嘉陵留了些棉布,至於成衣,因為一開始就是按照邊衣裁制的,她直接下令將它們送到邊關。只可惜棉花才開始種植,能做成的成衣並不多。

明德書院這邊表現最好的是蠡侯、京兆少尹之女,名元靈準。而國子監那邊,當然就是來自突厥的阿史那毗連了。兩人並沒有走到趙嘉陵近前, 只是遙遙地伏身謝恩。等到趙嘉陵和宰臣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阿史那毗連才故作不解地問:“棉襖是什麽?”

元靈準瞥了她一眼,溫聲道:“西域那邊不是很常見嗎?”突厥可汗狼子野心, 與吐蕃讚普覬覦西域之地,已不是個秘事。見阿史那毗連仍舊是一副茫然的模樣,她才又道, “是一種更為保暖的布匹織成的。”

阿史那毗連心思如電轉,她其實聽說過棉花,粟特人往返四方也帶回過棉布,知道那些地帶都種有一些棉花。但棉布不如其餘布匹,尤其是中原這邊傳來的絲綢。西域諸國將它視為下等,自然不可能用它做貢品。那麽大雍的布匹是哪裏來的?棉花是自己種的麽?

元靈準註視著兀自沈思的阿史那毗連,揚眉一笑後,慢悠悠地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她聽父親說突厥王女對中原文化很感興趣,卻不知道她是要做傳遞消息的奸細,還是另有圖謀?

另一邊,趙嘉陵跟謝蘭藻返回長安城了。

光宅坊的宅子不如謝宅大,但也有亭臺聳峙,假山錯落,游廊迂回。冬日裏天黑得早,斜陽的餘輝很是慘淡,門廊下懸掛著的燈籠已經點亮了。風一吹,就有火光在跳躍著,一團團明光驅散幽暗。

趙嘉陵和謝蘭藻坐在廳中閑聊,話題落到棉衣上,趙嘉陵唏噓說:“想要讓駐邊的將士都能有棉襖保暖,遠遠不夠。”

“試驗田很是成功,倒是可以勻出一些種子,讓那邊自己試著種植些。”謝蘭藻斟酌片刻後,那些小冊子她也翻看過,隴右那邊比江南更適合種植。只是礙於邊關不寧,怕陡然掀起的兵禍,影響到開墾種植。不過大面積的種植不太適合,但小範圍的試驗,卻是可以的。

趙嘉陵點了點頭。

凜冽的寒風吹來,吸一口氣,都是凍傷肺腑的酷寒。長安如此,更何況更北邊?她想了想,又道:“太醫署和明德 書院一起研究出來的防凍裂以及治外傷的膏藥,朕已經著人送過去了。”

“送達了,軍中謝恩的表狀也已經送到,將士們感念陛下的恩德。”謝蘭藻說。

趙嘉陵“嗳”了一聲,又感嘆說:“朕希望時間過得快些。”

謝蘭藻凝視著趙嘉陵,納悶道:“為何?”

趙嘉陵眸光炯然發亮,她眉飛色舞道:“這樣的話朕就能直接見到改制的成果了。”

謝蘭藻啞然失笑,她道:“那陛下的願想是不能實現了。”

“現在這樣也不差。”趙嘉陵又說。她自我開解能力還是很強的,總不能因為白日夢實現不了就大發雷霆吧?眸光黏在謝蘭藻的身上,她換了話題,“今夜留在光宅坊,家中知道嗎?”

謝蘭藻瞥她,道:“臣又不是三歲小孩。”

“這就好。”趙嘉陵點點頭,頂著謝蘭藻的視線,她又重重地一咳,解釋說,“朕是怕謝家的人出來尋你,到時候驚動金吾衛,傳得整個長安都知道。”

謝蘭藻無言。

雖然知道這事情不可能,但順著陛下的思緒往下一想——全長安都知道她跟陛下在光宅坊私會,的確夠驚悚的。慣來會捕風捉影的人,不得寫出一部“金屋藏嬌”的大戲來?

謝蘭藻的神色隨著思緒微微變化,趙嘉陵有些不解。她起身走近謝蘭藻,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一俯身,視線與坐著的謝蘭藻齊平。“在想什麽?”趙嘉陵閑話家常似的詢問。

謝蘭藻回神,視線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芙蓉面上,再進那麽一寸,就要鼻尖相撞了。她微微地向後傾,刻意地忽略趙嘉陵垂落的發絲掃在面龐上的觸感。“臣在想——”

“哦,你只是在想留在這邊是不是不合適。”趙嘉陵往後推開,一副“我看透你了”的篤定。頓了頓,她又笑著說,“但你還是來了。”

懸在上方的人影從容退出,謝蘭藻微微支起身。她捋了捋衣袍上的褶皺,慢條斯理說:“陛下有請,臣不敢辭。”

“你可拉倒吧,你拒絕朕的次數還會少嗎?”趙嘉陵的心情不錯,飛揚的語調裏沒有嗔怪之意。她抱著雙臂凝眸看謝蘭藻,自顧自地樂道,“反正來了。”

陛下心思怎麽樣,謝蘭藻一眼看透。她眸光沈邃,微仰著頭看趙嘉陵,輕哂道:“臣來了又怎麽樣呢?”

趙嘉陵卡殼,被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問倒。

沒深想,當然也回答不出來。

臉上掠過了一抹不自在,但還是要給自己找點顏面的,決不能在謝蘭藻跟前一敗塗地。眼神閃爍著,腦海中躥出了話本裏的詞,她靈機一動:“你既然來了,就得聽朕擺布。”

謝蘭藻:“……”很想勸陛下少看點雜書,但要是這樣說了,保不準陛下要跟她徹夜談論書中內容了。對於陛下這種時而嘚瑟時而犯慫的性情,最好的手段大概是進攻吧。思緒略略一轉,謝蘭藻又繼續問:“那陛下要如何擺布臣?”

趙嘉陵的確呆住了。

“擺布”兩個字,自己說和謝蘭藻說,那感覺完全不一樣。過電似的,一路帶火花麻痹了她的心。謝蘭藻面上帶著微微的笑,那柔和的語調……是在鼓勵她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現在的她已經不是讓機會錯失的人了。

於是,趙嘉陵一把握住了謝蘭藻的手,拉著她起身,熱情地邀請她:“你跟朕來。”

謝蘭藻眼皮子微微一顫。

陛下臉紅歸臉紅,可不再呆滯如大頭鵝了。

她被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牽著起身,聽著陛下含糊的嘟囔,也聽著自己那逐漸在耳邊隆隆的心跳。

謝蘭藻定力足,一縷清明的神思從漩渦中鉆了出來:“陛下要帶臣去哪裏?”

趙嘉陵實話實說:“內寢。”在謝蘭藻那不可思議的眼神落來時,她露出一副無辜的神色,“不是你自己說任由朕擺布的嗎?”

“臣只是詢問,可沒答應。”謝蘭藻面色泛紅,她矢口否認。

“你難道不想看看宅子布置得怎麽樣嗎?是那以後要小住的地方呢。”趙嘉陵努力地誘惑她,“朕可是專門派了內侍來收拾的。”

謝蘭藻:“臣白日來看也是可以的。”

趙嘉陵誠懇發問:“那今晚睡哪兒,難道還要回到務本坊嗎?總歸是要看的嘛。”

謝蘭藻:“……”她可能不太清醒,被陛下三言兩語帶到溝裏。陛下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又精進了,原先的法子行不通了。

燈燭搖晃,人影交纏。

各懷心思的兩人就這樣走到了目的地。

吱呀一道推門聲響,謝蘭藻停步。

“怎麽了?”趙嘉陵問她。

謝蘭藻嘆氣,看過的話本在腦海中交織出光怪陸離的畫面,穿過這道門,仿佛進入另一個奇異的話本世界。大明宮裏鎖的是中書,而不是帝後。她轉眸註視著臉上帶著歡快笑容的趙嘉陵,一個恍惚,很突兀地問出聲:“陛下和臣之間算什麽呢?陛下應該跟臣說明白。”話音落下,連她自己都怔了怔,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問出口,連醞釀都沒有。得到答案後呢?她該有什麽反應?謝蘭藻的心猛烈地一跳,隨之鉆出一股深深的迷茫。

趙嘉陵一楞,蹙了蹙眉,放輕聲音:“進屋中也能說。”

謝蘭藻一言不發地審視著屋子,像是在看龍潭虎穴。

“外頭風涼呢。”趙嘉陵說著,打了個噴嚏。

謝蘭藻眼神還算沈靜,她看著趙嘉陵發紅的鼻尖,快步地走到屋中,將門一推,嚴絲合縫的,減少漏入的風。

趙嘉陵如願了,可眉頭耷拉下來,眼神悵然。她知道謝蘭藻是什麽意思,想要說出口還是難的,畢竟要在恰當的時機有足夠的勇氣。這問題來得太猝不及防了,她都還沒有在心中預演過,沒好好斟酌要怎麽回答。

謝蘭藻背燈而立,趙嘉陵則是在屋中一圈圈地踱步。

熱絡的氛圍消失,仿佛天地都被隆冬的低溫給凍結住。

“我——”趙嘉陵開口說了一個字,就又啞了。

她的心中開始擂鼓,什麽都不提還能維持眼前的局面,一旦提了,謝蘭藻會遠離她嗎?雖然謝蘭藻有過許諾,但是為了她們的理想,還是為了她趙嘉陵呢?往日裏可以得意洋洋,放些狂言,但內心深處實際上藏著種種憂慮。

謝蘭藻無奈地看她:“陛下轉得臣頭暈了。”

好吧,陛下仍舊只有那點膽色。

她自己也有些仿徨,可問都問了,還要退縮嗎?

趙嘉陵“哦”一聲,訕訕地說:“那朕坐下。”一會兒後,她撐著椅子的把手,似是要站起,可在謝蘭藻疑惑的眼神中,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她問:“你想下棋嗎?”

謝蘭藻垂著眼:“臣不想。”

趙嘉陵:“讀書呢?”

謝蘭藻還是道:“不想。”

趙嘉陵抿了抿唇,有些喪氣。逃避好像行不通了,她內心仿徨,神色猶豫,最後提著一顆顫顫巍巍的心,期期艾艾地問:“朕說了,你就順勢拒絕朕嗎?”

這話還是雲山霧罩的,不是謝蘭藻想要的直接。她沒看趙嘉陵,說:“臣不知道陛下想說什麽,也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回答。”

“你都不知道還要讓朕說明白嗎?你怎麽知道朕有話要說?”這句話很順暢了,趙嘉陵看著謝蘭藻,知道她也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她確定,她要是不直說,謝蘭藻會一直跟她打啞謎。這點上,她哪裏及得上宰臣啊。

太壞了,謝蘭藻。

趙嘉陵壓低聲音問:“你討厭朕嗎?”

謝蘭藻不假思索:“不討厭。”

簡單的三個字振奮了精神,趙嘉陵想直接問“喜歡與否”,又怕等來拒絕或者沈默。她想了想,迂回詢問:“那你厭惡朕的懷抱嗎?”

謝蘭藻仍舊沒有猶豫:“不討厭。”

趙嘉陵眼皮子一跳:“那……要是更進一步呢?”

謝蘭藻沈默了一會兒:“陛下不要拿沒發生的事情問臣,臣不知道。”

本來還因為謝蘭藻的沈默大受打擊,陷入幽怨中,可等到話入耳,思緒活躍起來,並且朝著另一個方向猛沖去。她喜出望外道:“你在邀請我,是要先試試合適不合適嗎?”天大的餡餅直接砸了下來,真是不可思議。

謝蘭藻:“……”她無比堅定地拒絕說,“不要。”

趙嘉陵失望:“好吧,是朕唐突了。”

謝蘭藻沒接腔,眼神從趙嘉陵的身上調開。這東拉西扯的,就是不肯切入正題。她一時間也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態,她有必要詢問嗎?謝蘭藻試圖用理智來分析自己的內心,可越想越是煩悶,外顯的情緒直接堆上眉梢。她很輕地說:“算了。”

趙嘉陵看著謝蘭藻眉眼的愁緒,心中一沈,不太妙啊。

和美的氛圍怎麽走到這一步呢?她回憶了一下,弄不清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可她就是怕被謝蘭藻拒絕,會弄得很難堪。謝蘭藻之前不要她說,是因為沒在光宅坊嗎?失魂落魄的她從光宅坊回宮,真的很近呢。胡思亂想了一通,趙嘉陵洩氣道:“對,朕就是覬覦你。”

謝蘭藻:“?”

“哦,不對,是朕心悅你。”最難說的話都說出口了,還不如一鼓作氣往前沖。但“覬覦”兩個字不中聽,要及時改口。

謝蘭藻眼睫顫動。

不難猜,心聲裏、言行舉止裏都能看出端倪,但只要沒挑開,那就是不明不白的。

心中發脹的情緒被輕輕地戳破了,輕飄飄地落下。酸酸脹脹的,說不清道不明。

“你怎麽不說話了?你讓朕說的,你不回答嗎?”表白沒有得到回應,哪能不傷心欲絕,“還是說你在斟酌,準備用洋洋灑灑的千字大論來斥責朕的癡心妄想?”

“臣沒有。”謝蘭藻擡眸,她的神色帶著點仿徨。

“那你是什麽意思?”控訴的聲調有些咄咄逼人,趙嘉陵看著謝蘭藻,“朕的心因為你死去活來的,你就這三個字應付朕嗎?謝蘭藻,你太沒良心了。”

謝蘭藻抿唇,又說:“臣不知道。”

趙嘉陵發懵:“什麽意思?”

【應該是沒談過,不太清楚。】明君系統憋不住,它的宿主也太能挑了,直接選中一株鐵樹,【宿主,你迂回地問。】

趙嘉陵:“……”她還不夠迂回嗎?迂回換來打啞謎,直白換來不知道。要是幹脆利索地拒絕,她還能說從此做個冷酷無情的帝王,再也不要心動了。

思考片刻,趙嘉陵又拎出了陳希元,她郁悶地問:“要是你師姐這樣說呢?”

謝蘭藻想也不想就道:“不可能的。”

趙嘉陵沒法子了,她垂頭喪氣地坐著,屈起手指在椅子上敲了又敲。

篤篤聲響在安靜的屋中縈繞,直到趙嘉陵那只手被握住。

謝蘭藻輕聲道:“臣幼時立志做出一番大事業,此生不會成家。”

趙嘉陵撇開眼:“你剪斷兒女情長,而朕就不一樣了,朕沒用,多情氣短呢。”

謝蘭藻清楚自己的本性,再變都不可能變成一團熾烈的火。她繼續道:“陛下在臣心中是最特殊的一個,但臣天性如此,恐怕給不了陛下同等的熱烈。”

“朕又不是做買賣的,難道還要帶個小秤稱量感情多少嗎?”趙嘉陵凝望著謝蘭藻,“就算朕是海,你是池子,但只要你肯給朕一整個池子,就不會少。”

謝蘭藻神色怔然。

她幾乎不與人談論私情,自然也沒有聽過這番論調。有的人情濃,有的人淡泊,在她的認知中,這兩種人是不大合適的,多情的人會心冷,也會失望。“陛下,臣——”

趙嘉陵打斷了謝蘭藻的話,懨懨地說:“朕給你手詔,巡街的衛兵會放行的,你想回家就回吧。”

謝蘭藻呼吸一滯,許久後才道:“可這座宅子,不是陛下賜給臣的嗎?”

這下輪到趙嘉陵語塞了,她慢慢地說:“那你要趕朕回宮嗎?”

謝蘭藻:“臣絕無此意。”

趙嘉陵不說話。

她不大高興,她想的表白不是這樣的場景,也不是那模棱兩可的答案。

所以說,謝蘭藻還是真是可惡,這是上天派來的劫數嗎?

趙嘉陵的心聲憤憤不平,開始胡言亂語:【她不答應朕,但要朕留下來與她做交頸鴛鴦嗎?】

【往好處想,她沒有拒絕朕,但當初想上她家提親的可是連門都沒進。】

【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自我開解很成功,瞥了眼還被謝蘭藻握住的手,臉上的陰雲頓時消散了。她說:“那你要跟朕試一試嗎?”

謝蘭藻的神色恢覆沈靜,她緩緩道:“陛下或許會失望。”當她跟陛下的關系出現一道大裂痕,能不影響到國家嗎?

趙嘉陵納悶道:“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會失望?”頓了頓,她又說,“我不要你放棄一切全心全意為我。”每個人都有理想,現在又沒有沖突,為什麽非要舍去呢?“我只要你的那份兒女情長。”話音落下,趙嘉陵又加重了語調,“全部。”

真心的剖白讓謝蘭藻有些恍惚,片刻後,耳畔又響起認真的詢問:“你可以給嗎?”

果真踏過房門就代表著一次重要的、足以改變人生走向的抉擇嗎?謝蘭藻察覺到陛下將手縮了回去,她指尖蜷起,眼前出現過去的畫面,如浮光掠影,頃刻間便杳無蹤跡。視線重新在陛下的臉上聚焦,最先觸及的是那雙款款深情的眼,是一如既往的誠摯真率。

趙嘉陵:“朕說的每句話都作數,你說的每件事情朕都會記在心中。朕可以寫承諾書,朕可以指天發毒誓。”她的心又被推到了海浪中,如浮木一般忽上忽下。

謝蘭藻說:“臣能給。”她的目光柔軟,說完這三個字的時候,心中無形的禁錮忽地松了,四肢百骸彌漫著一股如釋重負的松快。

是期待的答案,但落到耳中的時候,趙嘉陵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她開始發懵,還以為聽岔了,沒能及時地做出回應。幾個呼吸後,她才反應過來,心潮澎湃之下,從喉頭擠出“哈哈”來。

謝蘭藻無奈地瞥了趙嘉陵一眼,擡起手揉了揉眉心。

平日裏就很張狂,這會兒更是口無遮攔了:“朕之前就應該讓內侍準備大紅鴛鴦被。”

這話一出就知道她在想什麽,謝蘭藻說:“日子要長久,得慢慢來不是嗎?”

趙嘉陵聽明白這婉言謝絕,有點遺憾,但一琢磨的確急不得。她又問:“那之前說試一試的那個呢?”

謝蘭藻不解道:“哪個?”

趙嘉陵滿眼希冀地看她:“比擁抱更進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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