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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朕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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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朕滿意。

盡管知道陛下一頭栽到地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也不能真石柱似的杵著,謝蘭藻滿臉無奈地去扶“雷霆千鈞”。

這禮送的——

埋怨的話是要說的,但將自己代入畫圖中, 那是一點障礙都沒有。

謝蘭藻只得圈住懷中的“大佛”。

趙嘉陵高興了, 笑容很是春風得意。

她見好就收,站穩了腳跟後, 用視線描摹著近在咫尺的面龐,眼神灼灼。

直勾勾的眼神很容易擾亂人心,謝蘭藻做不到趙嘉陵那般坦蕩與肆無忌憚,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別開眼,順便轉移話題說:“陛下滿意,臣便心滿意足了。”

趙嘉陵的想法總是別具一格的, 她問:“朕要是不滿,你會為朕重新準備一份禮物嗎?”

“不會。”謝蘭藻口吻平淡,輕描淡寫地將試圖得寸進尺的陛下撥回去,“臣謹遵教訓,日後便不送了。”

趙嘉陵磨了磨牙,謝蘭藻就欺負她。

這麽看就算是一帖《清靜經》,她也要說好了?

唉,還能怎麽辦呢?她總不能壓著謝蘭藻天天送禮物給她吧。

“它就擱置在朕的床上, 朕會日日夜夜觀摩, 不浪費你的一片赤心。”趙嘉陵不作妖了,她彎著眸子笑, 眼中浮動著點點輝光。

謝蘭藻面上也浮現了笑容,直到趙嘉陵又說了一句——

“你枕著玉枕時候,也該想著朕吧?”

謝蘭藻:“……”

君臣之間, 哪有這樣的?

·

千秋節後。

上通下達公示欄上的“明德書院”以及“圖書館”創建進度終於到了百分百。趙嘉陵親自去了一趟,題了“明德書院”和“明德圖書館”幾個大字。

書院開課的時間還未定,州縣將一些人才送過來了,但科目老師還未選定。諸如一些新式的科目,短時間內是找不到合適的老師的,到時候讓這些學生通過書籍自學,等他們成長起來。不過幼學班不能這樣草草,趙嘉陵還得物色人選,她想看看新進士裏頭,是否有合適的人。

“明德圖書館”建成後,趙嘉陵差人送了一部分書籍到館中。謝蘭藻和金仙公主也捐贈了些家中藏書,朝臣們一看她們都如此,也或多或少捐贈了些,再加上新刻印的校定版書籍,當得上“館”字了。

圖書館的制度是趙嘉陵吩咐宰臣們擬定的,一人一簽,簽上記載著出身、住所,借閱之人需要憑借名簽進出。圖書館中的書籍不允許隨便帶出,非要將其借走,得留下抵押物。這也是沒辦法之事,若有士人將書借出不歸還,或者帶回家時不甚憐惜書冊,長久如此,是一種損失。

管理圖書館的人都是宮中選出來的女官,這先帝時候宮女便有數千人,雖然登基後放還一批又一批,剩餘的數目仍舊不少。趙嘉陵索性將她們用起來,挑選妥帖的人去管理。

趙嘉陵本想著下一道詔書宣布“明德圖書館”開張,但系統不同意,還給她看了個什麽“剪彩”的視頻。

趙嘉陵:“!”

紅綾橫幅、火樹銀花,都要準備,她要大操大辦,讓天下之人知道她對知識的重視!

剪彩的時間在二月底。

枝頭點綴著些許萌芽的春意,可迎面吹來的風仍舊是寒料峭的。

這回畢竟不是微服私行,還是有鹵簿儀仗在,各級官員都隨侍天子車駕。而長安得到消息的百姓呢,也隔著一段距離看熱鬧。就算不能目睹天子聖顏,感受些煌煌威勢也是好的,日後還能做親戚間閑聊的談資呢。

裏頭的士人們也翹首以盼,遙見聖顏固然重要,但那“圖書館”也是不差啊!聽說連秘府藏書都取出來了。讀書之人平日所習就那些,如有機會多看一些書,誰不想廣見聞呢!自古以來重視文學的皇帝何其多,但有幾個能做到這為生民立圖書館的地步?!

聽說“剪彩”之後,還會有賦詩環節。誰的詩文若能拔得頭籌,便能得到一支有禦筆的寶簽!那可是聖人親筆啊,聖人還是書法大家。如果得賜,以後出門都能橫著走好嗎?

禮書上可沒有“剪彩”這一儀式,禮部完全是依照聖人諭旨來辦的,索性不是大典,聖人也無意將事情弄得覆雜,還算是簡單。先前朝會上,朝臣們還為此爭了爭。倒不是說要不要辦,而是爭“剪彩的位置”。

中書令不必說,她可是陛下的心腹,就算只挑選一個人“剪彩”,聖人都會選她的。

秘書省出了書、出了力,秘書監有個位置。

京兆尹呢,這事情本來跟他沒關系,但他臉皮厚,用京兆府長官名義撈了個位置。

禮部尚書也有個位置。

明德圖書館屬於明德書院,書院院長、給事中杜溫玉當然也得占一個坑。

還剩下最後一個名額。

國子監哪能不心動?其掌管邦國訓令,這與學術息息相關,怎麽能被拋下。

國子祭酒鄭師顏厚顏為自己求位。

趙嘉陵則是輕飄飄地看了鄭師顏一眼,淡淡道:“明德書院幹卿底事?朕怕未來出現‘五十四進士,無一人是監生’的慘狀。”

鄭師顏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有條地縫能鉆下去。國子監成了好大一笑柄,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同意陛下在國子監中改科目。現在好了,國子監逐漸被邊緣化。如果學人能爭氣幾分,都不至於如此啊!

趙嘉陵可不管國子監的死活,是國子監不跟著她走的,能怪得了誰?

一張嘴很能叭叭叭,說那些不學無術的紈絝子抄不好書,那麽國子監看中的“好苗子”呢?怎麽一個及第都沒有?那功夫不會都用在游走公卿之門上了吧?

剪彩在白日,燃放起來的火樹銀花自然不如夜裏的五彩絢爛,但喧鬧繁華的氣氛還是在聲響中烘托到位了。儀式一過,便是朝臣賦詩環節,底下的士人若有才情的也可將詩獻上。不過評點的事情,落到才情斐然的謝蘭藻身上了。

【恭喜宿主完成了“圖書館建設”任務。達成成就“而知也無涯”“大庇天下寒士”,獎勵“圖書館書籍管理法”“棉花種子、種植以及新式紡織法”。】在一片沸騰似的聲海裏,系統的聲音在趙嘉陵耳畔響起。

趙嘉陵聽到了獎勵眸光一亮,她知道這獎勵跟成就名有些關系,或許是深層聯結,也可能就是字面意思衍生,而不局限於任務本身。

【棉花?】

系統解釋道:【又叫白疊子,可以紡織。咱們大雍還是以麻與絲為主,但在高昌、真臘等地已經使用棉布了。棉布舒適度很高,也更保暖。棉花的種類眾多,此刻在隴西以及劍南已見痕跡,不過系統給的獎勵都是最好的,一年生的作物,還搭配紡織法,有軋花、彈棉等技術!宿主盡快讓人去種植噢。】

【黃淮、長江一帶都能種植棉花,不過最合適的地方仍舊是隴右道。不過北有突厥、南有吐蕃——】

系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趙嘉陵心中清楚,雖然相約互不幹犯,但胡人寇邊實屬尋常事。一旦讓對方找到機會,必定會縱容士兵侵入隴右。

趙嘉陵相信望遠鏡、馬蹄鐵以及火.藥能帶來大變局,使得駐邊將士一改往日固守的習性,但棉花既然如此有用,犯不著拿它來冒險。在大雍能夠掌控的地帶種植更是穩妥,只是黃淮還長江,仍舊需要思量。

焰火綻放的聲音掩蓋了系統和趙嘉陵的心聲,沈浸在“剪彩”中的朝官們聽得並不清晰。

謝蘭藻朝著趙嘉陵望了眼,眸光沈邃。

底下觀禮的司農卿對詩賦之流不甚感興趣,倒是在這個時候清晰地聽到陛下的心聲。他渾身一震,眼中流露出幾分渴望的光。神明賜予陛下良種,一聽就是個好東西啊,難道是司農寺的機會來了嗎?!

司農寺掌邦國倉儲植之物,歷來與戶部接軌,但比起炙手可熱的都省官員,司農寺可謂是“冷竈”。六部尚書暫時沒有挪屁股的打算,京兆尹又是禦史大夫兼了,他又沒有什麽可觀的政績,想要上升根本沒途徑。當然他也不指望著上升,能終老於司農卿也好,就怕陛下為了新人騰位置,將他打發出去做刺史。所謂一州之上,哪比得上京官?

這棉花就是他的機會!

剪彩結束後,司農卿揣著滿腹心事回去了,等待著聖人召見他,將棉花種子給司農寺研究。

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宮中的召請。

倒是宰相隨侍在聖人側。

“謝中書她懂種地嗎?!”司農卿沒忍住,跟戶部尚書抱怨了一句。

戶部尚書老神在:“她懂陛下就夠了。”

司農卿:“……”

宮中。

趙嘉陵的確在與謝蘭藻商議棉花種植之事。

棉花種子哪裏來的,趙嘉陵也想好了,是顯陵發現的。

太偉大了先帝,死後還不忘庇護大雍。

“據《農書》所言,黃淮、長江俱可育種,但臣以為,試驗之田,可置於揚州。”謝蘭藻沈聲道。

揚州水土以及繁華自不待言,揚州刺史長孫景初是先帝朝舊臣,她進士及第後便在地方遷轉,是時候靠功勞回到都省之中。風俗之浸潤非一朝一夕事,因其舊俗自然會有先後有別。揚州是江南富庶之地,走在前列。昔日開女科種下之因,也是時候摘取成果。

“若在江南,最好在二至三月下種。”趙嘉陵沈思片刻,道,“需選人將其送往揚州了。”

“最好是司農寺那邊遣懂耕作又能為文之人。至於‘巡按郡縣’之人,陛下以為孟宣和孟禦史如何?”

趙嘉陵對孟宣和記憶猶新,朝堂上沒誰是她不敢罵的,但比起一些一根筋的她又很知道變通,至少能讓趙嘉陵稱心如意,畢竟被痛斥的不是皇帝。棉花這事兒做成了是有功勞的,禦史臺的禦史升遷慣例是殿院做殿中侍禦史,再升為臺院侍禦史,最後轉到六部做郎中。一旦有功,便不必依照常數了。

結宰相上呈的種種人事變動的奏狀,趙嘉陵心中有數了。她註視著謝蘭藻,眼神明亮,問:“開始了麽?”

謝蘭藻一頷首。

幾日後,趙嘉陵以監察禦史孟宣和為使,與司農寺一眾送棉花種子及種植、養護手冊前往揚州。又兩日,國子祭酒鄭師顏告老、大理寺卿因病辭,趙嘉陵下詔以蒲州刺史鄭瓊玉為大理寺卿,至於國子祭酒,則任其空置。

又下敕書:“崇文尚學乃王化之本,先王大教,朕豈敢置之不顧?化人成俗,必務於學。及有所成,俊造之士揚名於王廷,豈不樂乎?”

朝臣不敢吱聲。

這能是誇國子監的嗎?

無一人及第啊,國子監。

丟不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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