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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朕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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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朕有謀。

雖然有了將煩人的忠王趕出長安的計劃, 但也沒法直接開始,還得找個恰當的時機。臨近冬至日,禮部已經開始緊鑼密鼓準備南郊祭天的事, 趙嘉陵也不希望這個時候有人跳出來觸黴頭。本朝歲之常祭二十有二, 可冬至圜丘祭天排在諸祭之首,趙嘉陵自登基以來, 從沒斷過南郊祭天事。

不過那煩人的小話,還是得制止的。

那些勳貴武臣們不就是想要一個“甜棗”嗎?給就是了。

於是在翌日朝會時,趙嘉陵就提出了將開國十二功臣圖供在麒麟閣中的事。

這摹寫功臣圖畫也是有舊制可循的,太.祖時一共有十八功臣,但只是大家那樣說說,道開國元勳十八家。現在陛下要將開國功臣供奉在麒麟閣,只取十二位, 最後誰要被踢出去呢?

摹寫功臣畫像懸掛閣中早有舊制,朝臣們不至於連這件事都反對,但一個個還是吵吵嚷嚷的,至於吵著的事,自然是“十二功臣”是誰。跟從大雍太.祖打天下的功臣何止是十二個呢?論起功勞來的,除了個別一騎絕塵的沒有異議,越到後面越能吵。現在要削減六個,那麽誰是倒黴人?

按理說是開國勳貴們子孫後嗣要吵的事, 身為子孫, 他們怎麽能不掙個顏面回來?但文臣也參與進來了。在文臣的認知裏,這國之制度由他們來制定, 那麽十二功臣如何厘定,當然也得按照他們的標準來。運籌於帷幄之中的,那絕對比決勝於千裏之外的功高啊, 某朝高皇帝時候便有定論了不是嗎?

開國時太.祖朝封的國公還在的沒幾個。

燕國公張奮……前不久才犯了罪呢,他家祖先的確勞苦功高但也沒高到非他不可的地步,況且張奮本人無職事官在身,想要替祖先掙臉都沒機會。燕國公先一邊去。

秦國公李洽不用愁,他家老祖宗力拔山兮氣蓋世,與太.祖同鄉,從一開始就追隨太.祖了,幾度出入亂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再說太後母親也出自李家,他家兆慈又十分得用,不是燕國公家的廢物能比的,他老神在地站在朝臣中,一副憑借陛下做主、他絕對老老實實不爭不搶的模樣。

至於盧國公——他是宗室,祖先是太.祖同宗兄弟,也不用發愁。英國公他家祖先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也不用擔憂。倒是被除掉國公爵的淮海侯以及年紀輕輕就承爵、只擔任了兵部郎中的成國公有些著急。

雖然說他們這些在朝堂的人都填不滿“十二個”位置,但誰知道陛下會不會給他們臉面啊?前不久還聚集在一起議論,現在想著都有些心虛。要是因為自己讓祖宗的功勞落空,那真是千秋罪人啊,死後無顏面見祖先啊!

這種時候怎麽才好呢?沒辦法,只能禍水東引了。

誰來背這個鍋呢?只好委屈一下燕國公。嗯,也不算委屈,他就是壞啊!人品真是太差了,張奮!京城中的壞事都是你張家人做的吧?勳貴們卯足了勁頭大罵沒來參加常朝的張奮,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抖了出去。

對明德書院有意見的是張奮。

私底下到處抱怨聖人不公的還是張奮。

跟忠王私相授受的仍舊是他張奮。

家門不幸啊,老燕公。

那些開國勳貴,不老實的早就戴上了逆黨的帽子身死而爵除了,剩下的幾個能力仿佛也跟著血脈一道稀釋,要說成事那基本沒有,至於敗事——也沒到除爵的地步。當然,眼下的燕國公張奮是個例外。

“豈有此理。”趙嘉陵聽了朝臣的舉報後,佯裝震怒。她早就看張奮那老登不爽了,只是之前拿張奮開刀,勳貴們會心寒,認為她小題大做。現在麽,可都是勳貴自己提出來,跟她無關。唉,她只是要做聖明君主,在得到消息後,下令讓有司去嚴查罷了。

朝堂中怎麽可以有蠹蟲呢?!

至於“十二功臣”的人選,趙嘉陵心中有主意。

系統要鍛煉她的人君之威,其中重點刷的就是太.祖、太宗朝的紀錄片。

她會不清楚誰是功臣嗎?甚至連人物面貌都能靠著工筆描摹出來,栩栩如生。

朝臣們沒吵出一個結果,趙嘉陵便說出自己屬意的人選。

倒也算公允,就是果然沒有燕國公的份。

謝蘭藻道:“先時只男子能襲爵,有數人因無男性後嗣而除爵。陛下開恩,已準女子襲爵事。臣以為,可重新擇取餘下幾家後人覆其爵位,以示陛下優待功臣之心。”

那幾家如能再覆爵位,就是陛下的心腹了,還要記得謝中書的推舉之恩,這心思簡直昭然若揭。不少朝臣們想要反對,但又說不出理由。

先前爵位繼承考試以及推恩事,已明確女子可以襲爵,不能從這點上拒絕。可難道要說爵位都除了,不用再起覆了嗎?可懷緬其人祖先,而不蔭庇後人,傳出去也不大好聽啊。

想要罵上幾句的朝臣最後不得不將那股不爽快忍了下來,怏怏不樂地閉上了嘴,一時不得言語。

趙嘉陵毫不猶豫地同意了謝蘭藻的提議。

現在她成長了,不需要謝蘭藻將事情揉碎也能心領神會。

這怎麽不是一種心心相印呢?

【三三,你看朕與謝卿,情孚意合,相知莫逆。沒了朕,謝蘭藻上哪裏去找這麽好的君王呢?】

趙嘉陵嘚瑟起來,在心中跟明君系統說話:【若是皇姐在,她豈能不疑謝蘭藻?唯有朕,與她恩愛兩不疑!】

系統受不了:【這句話是這麽用的嗎?】

朝堂中一陣吸氣聲,陛下的心聲時斷時續,其實近來很少聽見了,更何況是對謝蘭藻那赤忱而深情的表白之言。

朝臣們默然不語,只是有些人在驚異感慨之餘,忽地浮現一個念頭。謝蘭藻在朝堂中還是妨礙他們發揮了,要是奏請陛下立後,然後以“後宮不得幹政”為由,將謝蘭藻摒到朝堂外呢?似乎……似乎可信。就算不成功,陛下也不會龍顏大怒的吧?

沒幾天,關心天子終身大事的奏狀便直接上呈到了趙嘉陵案前。

趙嘉陵最是不耐看這些催促她選人的奏疏,恨不得將折子掄起來把上奏的人臉打腫——可這次看到有人推薦“謝蘭藻”,她“咦”了一聲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半邊身體酥酥麻麻的,分不清是喜還是怒。

按理說這些事情都要出付政事堂讓宰相們進行商量處分,但趙嘉陵想了想謝蘭藻可能出現的臉色,將奏狀留中不發了。

趙嘉陵默念了一陣“琴弦調弦,鴛牒成行”等辭句,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滿臉嚴肅。她摩挲著折子,想扔又不想扔,心緒矛盾至極。

趙嘉陵:【是誰幹的,這不是讓朕和謝卿都難堪嗎?】

系統:【折子上不是有署名嗎?】

趙嘉陵像是沒聽到這句話,自顧自地想著:【朕知道了,他們是在排擠謝卿,想要將她從朝堂推出去。】她擡起手指戳了戳折子,上頭的名字她認得,都是有事沒事會彈劾一下謝蘭藻的,不滿她的專政。

系統問:【宿主不想嗎?】

趙嘉陵心聲幽幽:【這是朕想了就能成的事情嗎?】

【她在為理想而奮鬥,朕如果要做知心人,就不能拖後腿。】

冠冕堂皇的說辭不能完全地阻斷非非想,至少夜半夢回的時候,通過折子暢想了未來,趙嘉陵沒忍住在被窩裏偷偷笑出聲。所幸宮人們已經習慣了她的詭異,至少在人前時,陛下還是正常的,沒有發瘋的預兆,到時候讓尚藥局的醫官仔細看看。

折子在趙嘉陵手中扣了約莫兩天,趙嘉陵被終成鏡花水月的美夢纏著,眼神幽幽的,藏著點小哀怨。在跟謝蘭藻談完政事後,趙嘉陵沒忍住將折子遞給謝蘭藻看,她抱怨道:“臣子們也忒是荒唐,盡操心一些不重要的事情。”說著,偷偷地覷謝蘭藻神色。

謝蘭藻:“……”有驚訝,但不多。

陛下的心聲當眾響起,早將她的清白毀得徹底,在一些人的眼中,她恐怕已成陛下的“禁臠”。

那些朝臣正常的時候很正常,但礙不住有發癲的時候。

“臣知道了。”謝蘭藻不動聲色地說。

趙嘉陵:“?”這就完了?

事情沒完。

上書中列名的臣子轉頭就被禦史彈劾不修德行,就算本人沒什麽問題,缺乏約束的親戚幹的壞事也得上前去背鍋。

這明擺著就是謝蘭藻幹的。

不是喜歡“家事”麽?那就讓他們自家的事忙不完。

趙嘉陵心虛,眼神閃躲。

替那些人說話?不可能的!他們妄想取代謝蘭藻,破壞她的理想,豈有此理!

被禦史痛斥的官員慘慘戚戚。

這是直接拍到了馬蹄子上了嗎?

好嘛,掌控禦史臺,翻手為雲覆手雨,這權相秉政的手段啊,果真有陛下在後頭支撐,讓人唏噓不已。

時間過得很快,朝堂上仍舊吵吵嚷嚷,小打小鬧,很快便到了冬至南郊祭天的日子。禮部兢兢業業,沒在關鍵的時刻掉鏈子。冬至日結束,就是朝臣們“前三後四”假期中的四天休沐日。

可惜喜氣洋洋沒持續多久。

趙嘉陵估摸著到時候了,可以搞事。

煙花已經悄默默送到顯陵了,再從系統那要了個免費的“異象”,讓顯陵附近的臣民“大飽眼福”。

趙嘉陵通過系統的轉播看顯陵精彩紛呈的煙花表演以及“仙人賜下九靈芝、癱瘓在床生機發”的異象,而顯陵令嚇得魂飛魄散,快馬加鞭派人入長安奏報。

吉兆則飛黃騰達,災厄那可是腦袋點地啊!

那到底是個什麽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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