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041 朕恐怖。

關燈
第41章 041 朕恐怖。

貢舉、國子監改制的時候, 不少勳貴們笑嘻嘻地看熱鬧,他們的子嗣雖然也在國子監就讀,但要入仕完全不用貢舉, 可以借助門蔭出仕, 故而一副不痛不癢的樣子,甚至加把勁奚落, 等到這一刀砍到自己的身上,便開始哭嚎了。

這爵位可不分文臣武將士族勳貴,但凡立下了功勞都能被授予爵位,但這爵位不能順利傳家了,自家孩子還要考試才有資格襲爵,這不是鬧嗎?!貴戚和公侯們如何甘心?

眼下還沒有定論,要怎麽駁斥謝中書、怎麽讓陛下不做這個決定呢?貴戚們紛紛聚在一起, 絞盡腦汁想主意。既不能鬧出太大動靜,也不能什麽都不做,這個恰到好處也太難了。謝中書提出這個建議,簡直是沒天理啊?!就因為她家無爵位繼承嗎?

“或許還真是如此。”聽到同僚抱怨的某貴戚眉頭緊蹙,他靈機一動道,“鄭相在朝時,主持宣啟之政,其中女子入仕是一條, 還有一個便是婦人也能承爵, 只是這一條終究沒有實現。謝相祖母乃長公主,她的父親封侯卻因無男嗣, 使得爵位未曾傳遞下去,她自然是不知道我等的苦悶。”

“也許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說話的人猛地一拍大腿,“她一直致力於推動宣啟之政, 當然也會將鄭相當年沒做成的事情一一落實了。先帝與鄭相之間還有些齟齬,可現在,瞧瞧咱們陛下,那是一門心思都在謝相的身上啊!”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最破防的貴戚們家中無好兒,真要實施考試承爵,他們絕對第一個被卡主。別人家的爵位落到女兒手中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那些文臣嚷嚷的“舊典”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先保住自家家業吧。“她一定是這麽想的。”勳貴們信誓旦旦地說。

有五品以上實職的勳貴能參與常朝,而餘下沈浸在富貴中的人,雖不能上朝,但也能上表乃至入宮去拜見聖人。他們也不提“考試”的事,只上書說“古之時,婦人有爵亦有謚,請覆上古之風”。

他們都退了這一大步了,謝蘭藻怎麽也能聞弦歌而知雅意了吧?

對於這幫人的上書,趙嘉陵有些意外,她不置可否,將上書都打發到政事堂讓宰臣們商議了。

她在等。

等第一場冬雪落後放晴的好日子。

火.藥爆炸到底是什麽樣子,她沒去郊野的莊園不清楚。看著語句逐漸激昂的密信,趙嘉陵跟系統死纏爛打,最後獲得了一次全新的觀影體驗。

那一刻的震撼難以言表,以至於早覺得自己已經經歷種種考驗、能夠承受各種奇觀的趙嘉陵,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語中,看得兩眼發直。系統控制了影片的音量,可她還是狠狠地一揉嗡鳴的耳朵。

【這是完全版的,宿主要看的沒這麽震撼。】明君系統說。

【夠了夠了。】趙嘉陵道。

三日後是個晴天,恰逢休沐日。

但皇帝邀請百官群臣赴宴,這“休沐”當然也不存在了,好在不用卯時就起床。

這回盛宴,趙嘉陵請得不僅僅是參與常朝的朝官人選,連那些不參與朝政的貴戚們也都叫來了。甚至連在深宮不願外出的太後,也一並出行。車駕浩浩蕩蕩地奔赴秦國公在長安郊野的莊園,身後儀仗車馬相隨,那架勢堪比外出行獵時。

“陛下到底要請我們看什麽?”戶部尚書小聲地詢問謝蘭藻。消息前幾天就有了,但具體的東西怎麽都問不出來。聽說有人將秦國公拖去飲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將他灌醉,可向來大嗓門的秦國公這會兒一個字都沒吐出,嘴嚴實得像是鐵線給縫上了。

想從陛下那聽點心聲吧,可什麽動靜都沒有。

原以為聽到心聲就能省略“揣摩聖意”,一步到位了。哪想到心聲時斷時續的,帶來的惶恐也不少,心聲沈寂的時候,帶來的大恐怖更是難以形容。

於是,只能從深得聖眷的謝蘭藻那兒打探消息。

可謝中書平日端方肅靜,自有一派威儀,更不是好詢問的對象。

此刻,謝蘭藻就平靜道:“到時候便知道了。”

謝蘭藻不知道,但內心深處有所猜測。陛下要給群臣看的必定是自系統那得來的珍奇之物,可明德書院沒落成而且不在這個方向,不由秦國公府上負責。望遠鏡尚在研究中,況且也不需要出城。至於香皂、香膏、馬蹄鐵等物,更是沒這個必要……

仔細一盤算,大概能猜到是那什麽“火.藥”。它落到陛下手中之後便沒了聲息。陛下曾說漏嘴,道將好物給了太後,而秦國公是太後的心腹,太後若是著人研究,那秦國公是理所當然的人選。

“當真這麽厲害?”車中,太後也問道,神色狐疑。秦國公府上的上書她都看了,但是根據她對那幫朝臣的了解,說事的事情總喜歡夾帶些別的,一件普通的小事兒也能誇得天花亂墜。一摞折子擠一擠,還能擰出一桶水來。

“難道秦國公敢欺瞞我與阿娘嗎?”趙嘉陵道。

太後點了點頭,秦國公的確沒這個膽量。

既然是盛宴,那麽宴席自然也要有的,秦國公不敢慢待聖人,叫人布置了好一片宴席。太後和皇帝自然在首座,旁邊是陪宴的公主和宰相,再往下依次序落座。群臣們心中暗暗嘀咕,不太明白到底為了什麽,可面上一副言笑晏晏的歡樂模樣,恭祝了皇帝和太後之後,又有朝臣奏樂起舞助興,作應制詩。

趙嘉陵仿佛也沈浸在這片融融的宴樂之中,她絕口不提朝政事,等到宴席落幕了,才輕飄飄道:“昔日得神明祖宗庇佑,朕得來了一物,其名‘火.藥’。朕將其交給了秦國公府的千金研究,如今已有結果。”

太後聞言稀奇地看了趙嘉陵一眼,至於神明祖宗,都當作套話。

李兆慈也在宴中,聽了上首陛下的言辭,施施然走出,鎮定自若地發言。等到場面話結束,她才朝著趙嘉陵一拱手:“妾奉陛下之令,請諸位觀一場‘神.跡’。”

“阿娘要小心些,動靜恐怕不小。”趙嘉陵轉向太後輕聲後,又很自然地吩咐了銀娥一聲,要她向謝蘭藻傳話。

【宿主放心吧,不會震聾人的。】明君系統說。

【朕不提醒謝蘭藻,她又怎麽知道朕對她的關心?】趙嘉陵振振有辭。

宴席上,文武百官早就心癢癢了。

就算聽了李兆慈一番長篇大論,也如墜在雲霧裏。

一部分人臉上茫茫然,而那些能聽到心聲的朝臣,暗道一聲終於來了”。

只是除了陛下對謝中書的偏愛,壓根沒品出什麽來。

陛下擔心謝中書聽覺受損,那臣等呢?!

嗯?不對,震聾?難道是堪比轟隆的大響?

群臣在秦國公的人引領下前去觀看“神跡”。

李兆慈沒讓人靠太近,尤其是陛下和太後。她拍了拍手,莊園裏的奴役很快便將研發好的火.藥桶搬了出來。

她彬彬有禮道:“這是某研究神物的一點心得,點燃後動靜不小,諸位大臣擔待一二。”

“那不就一個桶嗎?能有什麽嚇人的?”說話的人頗為不以為然。

李兆慈笑了笑,沒將那話放在心上。她的視線放在不遠處的趙嘉陵身上,等到銀娥來傳話,她才又打了聲招呼,說:“點燃!”火.藥桶只是用來展示威能,並不會直接且粗糙地用在戰爭中。這會兒做出火引子非常長,要給點火的人足夠的離開時間。

滋滋的聲音響起,片刻後,一道轟隆爆響蕩開,仿佛雲層中壓縮的驚雷齊齊綻放,即使有著樹叢草木遮擋,即使隔了一大段距離,地面仍舊振了振。火光如龍,霎時間向著四面八方沖蕩,極為刺眼。先前那不以為然的貴戚嚇得面無人色,抱頭鼠竄!

李兆慈暗笑,她擺了擺手,又有人將新的制品搬上。這不是火.藥桶了,而是研究時候產生的副品——火樹銀花。仆役依照李兆慈的吩咐擺了六個,點燃後頓時一聲“炬”響,五光十色的禮花綻放,猶如錦繡燦爛。

可驚魂未定的朝臣們沒工夫欣賞禮花,他們腦子裏都是那恐怖的火.藥桶。他們的臉色青青白白的,十分嚇人。得虧在空地上,要是那玩意兒扔到人群中爆炸了,誰能夠擋得住啊?!

“這、這——”

“別急。”李兆慈面上笑意濃厚,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文武百官那精彩紛呈的臉,既然要展示,那也得來個徹底不是。煙花應該能夠放松他們緊繃的精神了吧?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上木人!”李兆慈道。

仆役們聽她的吩咐,立馬取出了十具披掛的木人。

李兆慈這回沒讓別人操作,她自己取出了一支裝在匣子裏的火.銃,瞄準了木人。

又是一道亂滾的驚雷聲落下,那一身披掛的木人應聲而裂!

文武百官的臉也要裂開了,他們一個個互相扶持著,被奇觀震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披掛是全新的,可不是爛東西啊!他們的肉.體凡胎要如何抵擋?!

秦國公咧著嘴笑,很是得意。他擡起手啪啪地鼓掌,朝官們雖然懵了,可也還是附和了掌聲。

什麽鬼東西啊,簡直是大恐怖!

謝蘭藻深呼吸一口氣,撫平內心的震撼。在得到銀娥傳來的話後,她做了些心理準備,可仍舊被那股激蕩給震得失語。她掃了眼周身驚恐的面孔,思緒飛快轉動。硝.煙被風吹來,夾雜著令人鼻癢的怪味。謝蘭藻的嘴唇喃動著,她道:“陛下萬歲!”應和聲如山呼海嘯,響徹四方。

趙嘉陵泰然自若。

在一幹震撼到失色的人跟前,她的那股帝王威儀終於“修”到了巔峰。

太偉大了,不愧是天子。

這等神跡都不能打破她的沈靜。

趙嘉陵道:“此事做得好,該賞!”她朝著秦國公道,“卿家威猛,後繼有人了。封侯如何?”說著,趙嘉陵又像是想起什麽來,朝著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百官道,“先前讓卿等商議的承爵事,可有什麽結果了嗎?”

天子平靜而從容,勳貴們震驚錯愕而又茫然不知所措。

許久後,他們才猛地打了個哆嗦。

這哪裏是宴會啊?!這是把他們請過去“殺”啊。

危險的武器被李兆慈放回了匣子中,奉到聖人手中。

但這玩意兒會只有一點嗎?!一些話語死死地卡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要是不同意,不會直接被打成一灘爛泥吧?!登基時候尚且不起眼的陛下,竟然如此恐怖!

謝中書,你說句話啊!能不能打破這恐怖的氛圍,你不是陛下的枕邊人嗎?

朝臣絕望的眼神落在一語不發的謝蘭藻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