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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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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臣無力。

人在公主府裏, 伺候的奴婢不少,趙嘉陵想不通她四姐是怎麽被蛇咬到的。

被蛇咬傷畢竟危險,趙嘉陵也沒心思作畫, 忙遣了尚藥局的醫官去看看情況。

她在殿中來回踱步, 要說跟四姐感情上多親近吧,那也沒有, 只是比其餘幾個略好一些。她想象著四姐臉色烏黑、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情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心中仿佛螞蟻爬動般難耐。

她不想四姐出事。

【三三,情況怎麽樣了?你不是無所不能嗎?】趙嘉陵憋不住問。

還沒等明君系統回答呢,就又有人來通傳,說是駙馬求見。

高韶還有閑心來宮裏?那八成是沒事了。

趙嘉陵松了一口氣,可緊接著疑惑跟著浮現。

她不留在公主府照顧四姐, 跑宮裏來做什麽啊?!難不成想要趁四姐無力折騰的時候請求和離?趙嘉陵亂七八糟地想著,一揮手,讓內侍放高韶進來。

高韶入殿後直接一個行了個大禮:“臣有罪。”

趙嘉陵:“?”

不是吧?

趙嘉陵沒忍住:“你要趁著四姐病倒始亂終棄?”她嘆了一口氣,“朕早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臣並無此意。”皇帝的話語聽不出太多指責意,只是一種感慨,但高韶還是面色微微泛白。她低頭道,“公主之傷,與臣有關。雖然並無大礙, 可遭了一場驚嚇, 是臣之過。”她跟公主在府中鬧騰就罷了,然而消息已經傳至宮中, 容不得她拖著。她是駙馬,公主才是主。若宮中雷霆震怒,她也認了。

“你放蛇咬四姐?!”趙嘉陵靈光一閃, 聲音微微拔高,“就算你不滿四姐發瘋,也沒必要這麽害她吧。你快說有隱情,朕還要倚仗兵部尚書做大事呢。”

高韶:“……”

陛下還是這麽活潑,謝蘭藻為什麽要說陛下近來很有長進啊?

雖然說是來請罪的,但高韶也不接不屬於自己的鍋。

她恭謹地說清了原委。

趙嘉陵聽得目瞪口呆,很想大罵一句“有病”。

高韶愛養蛇。

皇姐怕蛇,加上高韶總是玩她的愛蛇,就讓人將蛇給丟了。

高韶與皇姐又開始拿著完成課業的虔誠來吵架。

皇姐不嚷嚷要入道了,而是親自去找蛇。

她這“放生”的地方也是有意思,在上清觀。

駙馬的愛蛇是帶回了,但皇姐很是淒慘,被蛇咬了一口。

趙嘉陵:“……”

皇姐做什麽丟掉駙馬的寵物啊?她都那麽怕了,還要親自去盤蛇嗎?

趙嘉陵臉都憋紅了,才忍著沒說出“這點小事也來煩朕”之類的話。

她註視著高韶——

對她的印象其實還停留在幼時,高韶也跟她們一起念書,跟謝蘭藻的內斂不同,高韶頗為張揚狂傲,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被皇姐給看上了。小小的神童逐漸從趙嘉陵記憶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皇姐巧取豪奪的高韶”。

然後這兩人硬是從“強扭的瓜不甜”癲出了眾人眼中“合該百年好合的妻妻相”。

她要是罰了高韶,明兒皇姐行動自如了,又要入宮來鬧騰了。

趙嘉陵無力地揮了揮手,說:“你回去照顧皇姐吧。”

【您還在為臥龍鳳雛而感到困擾嗎?俗話說沒有沒用的人,只有放錯地方的——】

【少廢話。】趙嘉陵正煩著呢,直接打斷了明君系統。

【“主線任務·齊家序曲·白頭偕老”開啟,請宿主完成任務哦。】

趙嘉陵:“……”

又不是她跟謝蘭藻白頭偕老,怎麽這也算是她的任務呢?!

【金仙公主趙仙居是宿主的姐姐,當然也算是家人。我檢測了一下她們的未來,分離死別的概率極大。這兩人身份頗為貴重,金仙公主暴亡,會在朝廷上掀起巨大的波瀾。總之,解決了這兩人的事,既是闔家,也是興國。】

趙嘉陵:【憑什麽暴亡的是皇姐!】

死亡的陰影在心頭浮現,趙嘉陵的面上也籠著一層陰霾。

【算了,就算不想管皇姐,也得為成就努力。】

【她們到底有什麽矛盾?】倒不是趙嘉陵只想依賴系統,而是實在沒辦法。

當初金仙公主和駙馬鬧到宮中的時候,她跟太後都問了。可四姐呢,紅著臉支支吾吾不說話,最後擠出一句“也沒什麽”,至於駙馬,一副憤怒夾雜著迷茫無辜的模樣,實在是讓人洩氣。這家務事何其難斷?她的經驗告訴她少管這兩人的事,做了可能還被嫌棄多餘。

【這得宿主自己去問。】明君系統敷衍,隨即開始裝死。

趙嘉陵:“……”

打發高韶回去後,趙嘉陵又讓人送了點珍貴的藥材。

皇姐的公主府在務本坊,與謝宅也不算遠,高韶跟謝蘭藻也有交情,或許找謝蘭藻問一問後能知道些東西。

待到次日議論完國事後,趙嘉陵就將謝蘭藻留下了。

只是其他臣子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趙嘉陵也沒多想,揮退礙事的人後,她迫不及待地走向謝蘭藻,道:“你知道金仙公主府上的事情嗎?”

謝蘭藻道:“是公主被蛇咬之事?”她跟高韶交情不錯,對公主府的事也有所耳聞。

趙嘉陵點頭又搖頭。斟酌片刻,又道:“你知道皇姐和駙馬為何不好嗎?”

謝蘭藻垂著眼睫,淡淡道:“只是尋常家事罷了。”

“皇姐是公主,便不能算家事。”趙嘉陵輕哼一聲,“公主一舉一動,有關國體。皇姐和駙馬有失體統,朕面上也無光。”

謝蘭藻道:“陛下怎麽不問公主?”

趙嘉陵撇了撇嘴:“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哪知道皇姐想什麽?鬧騰的時候咬牙切齒的,像是恨不得與駙馬和離了。旁人真要說兩句駙馬的不是,她又要翻臉了,好似替她說話的人十分不識好歹。趙嘉陵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忽然道,“朕想起來了,她們頭一次鬧得天崩地裂時,是高韶辭官那次吧!”

本朝並不禁駙馬入仕,駙馬都尉逐漸變成虛銜,尚公主時便會授予。至於職事官,高韶並未走貢舉之路,當時已做到長安令。長安是京縣,其長官為正五品上的高官,入政事堂做宰相是遲早的事。當時趙嘉陵已經登基,後面再授官高韶都不應了。

“難道四姐因為駙馬無職官在身,才對她不滿的?”趙嘉陵眸光閃爍,她凝眸看謝蘭藻,“唉,當時駙馬為何辭官?”那時候先帝駕崩不久,輔政大臣有的還在,一灘渾水之中,她只用“垂拱而治”,並不知道太多事。

謝蘭藻垂眸不語。

她豈會不知道原因?

忠王趙清操因為癱瘓在床,沒有登基的可能。

但金仙公主呢?她畢竟與衡山王、中山公主是一母同胞。昔日帝子爭權,兩敗俱傷。那幫人還在朝中的看似蟄伏下來,可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萌生新的念頭?金仙公主和駙馬沒有野心,但誰能保證居於她們身後之人不生出大膽狂悖之念呢?

她與高韶的交情沒那麽純粹,隱約夾雜著對金仙公主的防備。高韶聰慧而又識趣,知道那條線在哪裏,所以主動選擇了辭官。

“如果皇姐是因為駙馬游手好閑,與她生出齟齬,那給駙馬一個官做,或許矛盾就少些。”趙嘉陵又說。

這麽 能鬧騰,一看就是太閑了。

謝蘭藻沒有直接說“不”,她對趙嘉陵對視,溫聲道:“那陛下覺得駙馬做什麽好?”

“啊?”趙嘉陵一拍腦袋,想不出來。太低的官職不適合駙馬,若是太高——也不甚妥當。至於虛銜,駙馬也不缺。她抿著唇,嘆息道,“朕想給她們找點事情做。這丟蛇找蛇最後被蛇咬,真不是三歲小孩所為嗎?若是有事要忙,她們還能鬧嗎?”

【她們缺一點牛馬精神。】明君系統幽幽說。

【不是誰都像謝蘭藻的,朕還是希望她多歇歇,只是真要這樣說,旁人便會覺得朕要奪取宰相權柄。得虧有“稍睡枕”在,朕看她精神甚好,人也康健。】趙嘉陵心想。

當佐天子而執大政,厘萬邦而度百揆的職差變成趙嘉陵口中的“牛馬”兩字時,謝蘭藻的心情不由變得微妙起來。她將那點油然而生的不爽快拋到九霄雲外後,對著趙嘉陵道:“高駙馬博學廣識,圖緯方技之術,無所不覽。山川地理,飛禽走獸乃至草木蟲魚,都在肺腑中,能信手拈來。明德書院有博物一科,不如讓高駙馬執教。”

“那皇姐能做什麽?”趙嘉陵眨了眨眼,“朕怕駙馬在給學生講學時,皇姐忽然間執鞭而來。武戲固然鬧哄哄,可不能毀了朕與卿的心血啊。”

謝蘭藻無言。

金仙公主哪有這麽荒唐?怎麽就在陛下的心中變成妖魔鬼怪了?

她道:“公主能守法度,行事尚存一點分寸。”

也就上書入道而已,可不像某位皇室宗親,因犯禁直接從親王降封為郡王。

趙嘉陵點頭:“那就讓她來看看博物學的書籍吧。”算是解決了一個橫亙在眼前的問題,趙嘉陵的心情頗好。她想要拍一拍謝蘭藻的肩膀,語重心長說句“卿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可又覺得太老成了,不僅不能表現出對謝蘭藻的器重,還會惹人發笑。

念頭剎那而過,趙嘉陵手已經伸出去了。

只是到底沒有排到謝蘭藻的肩側,而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猝不及防的謝蘭藻擡眸,眼中滿是錯愕。

【第一步如魚得水,第二步是不是可以魚水相歡了?】趙嘉陵胡思亂想。

“陛下!”謝蘭藻白玉般的面頰浮現一團緋雲。

“嗯?”趙嘉陵困惑地望著謝蘭藻,“怎麽了?”

之前抓住謝蘭藻的手,也沒見她這般激烈的反抗啊。

趙嘉陵訝異。

【好怪。】

【她難道心情不好嗎?想拿朕撒氣?】

數息後。

【來吧,都沖著朕來吧,朕沒事的。誰讓朕大度呢!朕威武強壯,如東海般的胸懷,如泰山般的肩膀,能夠挺住狂風暴雨的摧殘。】

趙嘉陵端著一張茫然無辜的臉,但內心大戲跌宕起伏,很能自娛自樂。

謝蘭藻麻木。

誰來管管她啊。

轉念一想,算了,至少不是在朝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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