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033 朕大孝。

關燈
第33章 033 朕大孝。

私底下知道自家子孫親戚不成器是一回事兒, 被拿到朝堂上又是另一回事。盡管有不少同僚作伴,但朝臣們心中還是千萬只螞蟻啃咬般難耐,就算沒聽到心聲, 朝臣們也不敢提出什麽異議了。沒看到連禦史臺的諫官們都偃旗息鼓了嗎?

朝臣們都是要臉的, 勸陛下三思已經不重要了,一個個心中開始考量, 到哪去找合適的狼牙棒打死不孝子弟!

太丟人了啊。

於是,趙嘉陵順理成章地打發朝臣們去商議國子監風氣如何糾改。

她沒說,系統也沒提,大臣們還不知道之後要面對什麽,一些小改嘛,就像和面,缺水了加水, 缺面了加面,加加減減的事,他們最是老道。

浴堂殿裏。

趙嘉陵看著薄薄的書冊,心中有些納罕。系統說什麽“香皂”,可她翻看了幾眼,上頭好些個稀奇古怪的配方。有些香料她還是認得的,多從嶺南來,或者從胡商的手中購入, 這制作出來的東西不得價值連城?

【這是精裝坑錢版, 面向有些閑錢的。往後翻看,便是與百姓用的。】明君系統出來解釋。

【真的能防疾病?】趙嘉陵心中狐疑。

【總比臟兮兮好, 宿主耐心些嘛。任務繼續做下去,總有一天能刷出醫學相關材料的。】明君系統又說。

趙嘉陵接受新東西十分快,列祖列宗在上, 可能她真的是真龍之身吧。她將小冊給銀娥,讓她尋女官重新抄了一份後,又讓人把謝蘭藻給請到宮裏來。能生錢的東西,她不打算給太府、少府經營,一旦跟“官”有關,就不是她能隨意取用的了。

【朕看日後任務保不準會有些驚天動地的事兒,得讓朕自己往裏頭貼錢吧。太府下的左右藏就不用說了,出入會有把關,就算是由內給事掌管的內藏,不受比部轄制,卻要與他知道,使他盡快調物,這麽一來,也能被禦史和諫官知道。】

所以,她需要自宮外物色商人,做這門生意。不過新的問題出現了,她常年在宮中,哪有什麽合適的人選?思來想去,還得詢問謝蘭藻。

等到謝蘭藻來覲見後,趙嘉陵立馬與她說了“香皂”的事,至於方子的來歷,趙嘉陵胡亂編了個借口,說是太醫署那邊根據澡豆研究出來的好物。

謝蘭藻早聽到了心聲,心中門兒清,當然也不會戳破皇帝的謊言。她思忖片刻,問道:“陛下想讓人經營?怎麽不遣內官做?”

趙嘉陵眨了眨眼:“內官也是天子近側,萬一其人以權勢欺人,朕在深宮不得知,豈不是壞了好事?”怕謝蘭藻念叨她,趙嘉陵又想了個她自覺合情合理的依據來,她道,“改制需要用錢,馬虎不得。朕知道很多人心中不以為然,怕陽奉陰違,反倒將正事耽誤了。”

謝蘭藻並不迂腐,天子使人行商,傳出去的確很不好,但“錢”的確是個不可忽視的存在。修繕要錢、建學舍要錢、雇人要錢……凡此種種,都逃不開“錢”字。謝宅人口雖少,可謝蘭藻也是當家的。沈吟片刻,說:“臣倒是有幾個人選。”

一句“你看著辦”即將脫口,但近些時日刷的紀錄片忽然出現在腦子裏,趙嘉陵及時地截住話頭,擺出皇帝的威嚴:“那你將她們的資料送來,朕仔細選選看。”

謝蘭藻眸中閃過驚異之色,旋即低頭說了聲“是”。

【三三,謝蘭藻會不會覺得朕不信任她。】趙嘉陵心聲泛濫。

【唉,朕這回沒有刻意針對她,只是公事公辦嘛。】

謝蘭藻倒是沒有被針對的惶恐,驚訝之中帶著點稀奇。

放在半年前,陛下振作起來,都是她不敢去想的事。

趙嘉陵凝眸看謝蘭藻,又隨意地問:“國子監改制進度如何?可有什麽章程?”

謝蘭藻道:“國子監課業考核不嚴,須重訂制度。”

不是說權貴們教子不嚴,便是講國子博士無能,亦或者大談制度上的不是。前朝的國子監時興時廢,存在的問題其實也都差不多,改後恐怕只有一時之效。這未必能夠達到系統的標準。

趙嘉陵裝模作樣地大嘆一口氣:“朕不幸,治下江山如此,恐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朕是否應該去太廟拜拜?”

謝蘭藻:“……”

她一眼就看穿趙嘉陵偽裝出來的慨然神色,就算沒有聽到心聲,大概也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那神通廣大的系統難道真的實行了陛下先前想的主意,硬是將《課改指南》塞到太廟的壁中,來一出“祖宗遺訓”?

到底是什麽東西,能將“祖宗”這麽請出來?

罷了,做好準備迎接這個“大驚喜”就是了。

大雍官員做事,隨了前人,講究一個“水磨工夫”。不過那本高效工作的小冊子在政事堂以及六部傳開後,效率提升了不少。這不提也不行,每日都要做總結報告,而且還規定了格式,根本不給他們洋洋灑灑引經據典的機會。

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躲懶多了,考績直接來個下等。

身後有條無形的鞭子在督促,再加上真怕皇帝將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給刻印,揚“臭名”於天下,對於國子監重修規矩的事,官員們還是很積極的。

但比他們的計劃先來的是太廟壁崩的消息。

天道歷來與人道相連,太廟出問題了,那簡直是大大的不祥啊!聖人該禮天敬地,宰臣們也該為天象負責,引咎辭職才是!大驚失色的官員們立馬將國子監改制這類小事拋到腦後,開始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慷慨激言。

身為皇帝的趙嘉陵第一時間帶著重臣去太廟告罪。

緊接著,一本名為《課改指南》的書被取出。

什麽東西?

文武重臣面面相覷,不敢出聲說話,只用眼神交流。

“河出圖,洛出書,太廟壁中典藏,恐怕有其真意在。”謝蘭藻道。

朝臣聽到謝蘭藻的話語,身軀一震,更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謝蘭藻。

不是吧?清高堅貞的宰相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好像哪裏不對勁!

系統神明呢?心聲呢?怎麽不出來了?!

《課改指南》到底怎麽一回事,趙嘉陵心知肚明。那荒唐主意她只是隨口一提,太“孝”了,她稍微會有一點惶恐,但系統全力慫恿,還說能做到不著痕跡。既然有系統展露神跡,趙嘉陵也就放下了負擔。

她看了幾頁,然後沈著臉道:“生員學業頹廢,斷我養士本原。祖宗在天之靈,甚感難堪。便降‘天書’以示萬方。”

朝臣眼皮子狠狠一跳。

這誰還能拿“陰陽”說事兒啊,千錯萬錯都是國子監的錯。

鄭師顏的臉色大壞,沒想到事情還能更加糟糕,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上冷汗涔涔。

“我太.祖開國,意欲繼往聖絕學,奈何子孫不肖,牽制文義,優游不斷,使得祖宗蒙羞。”趙嘉陵露出一副羞愧的神色,眼神悄悄地往謝蘭藻的身上飄。

謝蘭藻心領神會,別說陛下在示意,同僚的視線也紛紛往身上紮,大概希冀著她打開局面。

眼下發生的前所未有,他們不能找到舊典,哪知道怎麽應對啊!一開始還滿懷天道地道人道呢,現在大概得把“祖訓”請回去了。

“祖宗之制因時制宜,過去雖有改變,可紛紛不定。此皆因古今異制,各為一家,難以說定,使得聚訟紛紜。如今祖宗降下‘天書’,臣以為,該棄保守殘缺之道,依祖宗之訓改制。”

“謝中書之言甚是!”中書侍郎高聲附和道。

“太廟之中降天書,臣以為該以正禮將天書迎歸。”禮部尚書正色道。

……

趙嘉陵說:“迎天書便不必了,天書出世,只是希望國子監能好。”她將《課改指南》遞給內侍,示意將書冊送到謝蘭藻的手中,又道,“諸位宰臣共參妙意。”

除了謝蘭藻面色自若外,其餘知政事的大臣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微妙。

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詞便是“陰謀”,恐怕是陛為推動國子監改制而想的法子,不過,謝中書是否參與其中呢?可就像大部分人不會點破祥瑞的存在是人為做出一樣,沒誰有這個膽量說當今天子打破太廟之壁。無視祖宗神明,可是大大不孝,往前數幾個朝代,可是能以此為由廢黜皇帝的!

這個帽子實在是太大了,一旦惹得雷霆震怒,誰都擔不起。

能到太廟參與現場的都是重臣,裏頭能夠幾個楞頭青?其實最能指望的只有中書令——

奈何她的立場堅定不移。

重臣內心深處情緒翻滾,好似海波湧動。收起了那點悻悻然,只能誠惶誠恐地接令。

當戰戰兢兢的朝臣們將燙手山芋請回去時,兀自留在殿中的趙嘉陵正在聽系統嘮叨。

在太廟跟前明君系統一直憋著,它怕趙嘉陵在關鍵時候掉鏈子,看著謝蘭藻的臉產生一些非非想。

不過是它太狹隘了,宿主並沒有胡思亂想。

【沒有成就嗎?】趙嘉陵很關心。

【雖然朝臣們捧了天書回去,但想要改制也沒那麽容易。涉及了自身的利益,就算是祖宗也不行。他們完全可以靠著一張顛倒是非的嘴和一支塗抹青史的筆,將祖宗從族譜裏除名呢。】

【逆理違天啊!】

【宿主還是完成一個成就的,“天變不足畏”。】

趙嘉陵眸光一亮:【獎勵獎勵。】

明君系統:【簡版望遠鏡制作組合包。】

望遠鏡?又是什麽?

趙嘉陵茫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