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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朕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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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朕可愛。

別說謝蘭藻先前已經應下此事, 就算不願意,在聽到了心聲後也會頷首。十月舉子已陸續入京交納家狀,這個時候微服私訪倒也能見眾生情態, 看看舉人對貢舉新制的感想怎麽樣。

約期不是相會期。

在謝蘭藻離開後, 趙嘉陵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興奮,可旋即情緒便落了下去, 隱約泛著一股空虛了。

【沒事的話,宿主可以在“天書”上刷題。】明君系統無情地“鞭撻”趙嘉陵,卯足了勁要將她推向“明君”的位置。

垮著臉的趙嘉陵說:【朕知道。你這系統不是要各方面培育明君嗎?怎麽一點都不在意朕的健康?朕心情大壞,對你難道有什麽好處嗎?】

明君系統語調輕快:【根據系統掃描的數值,宿主的心情並不差——唔,只是矯情上了。】

趙嘉陵:“……”

罵罵咧咧,她生氣了!

【那什麽指南呢, 給朕看看。】

既然有這麽一個任務,那就得利用起來,最好能教謝蘭藻刮目相看。

她先天條件可能不如皇姐,但是她能學!況且皇姐有她這等好運氣嗎?她能得神明眷顧,而皇姐不幸,已是泉下土了。

趙嘉陵亂罵一通,還安慰了自己好幾回“絕對不能半途而廢”。

國子監大部分是照著前代設置的,只略做些改動。趙嘉陵登基後的國子監, 比之前多了“小學班”——這小學班是在太宗朝的時候增設的, 為了培養年紀尚小的宗室子弟,附在了弘文館。在將兩館學生都送到國子監後, 小學也被放在了那邊。

國子監現下有國子學、太學、四門學以及律學、書學、算學,前三個都是為了進士、明經準備的,所修習的功課大同小異, 只是學生的身份不同,如國子學都是高官子弟。至於律學、書學等,倒不限制出身,屬於被時人輕視的技術官。至於醫學,是附著在太醫署的,另行管理。

趙嘉陵想不明白要怎麽更改,若是國子監學業廢弛,只能從規章上著手,督促監生們上進。可這樣的改變會讓系統說“困難”嗎?

懷揣著疑惑,趙嘉陵翻開了系統給出的《課改指南》。視線落在“文學”兩個字上,趙嘉陵蹙著眉後頭綴著的一行文字——並“國子學、太學、四門學”為“文學”。趙嘉陵神色驟然一變,這怎麽可能做到!國子監中三門就是用以區分貴族和一般士庶,若是並為一類,恐怕朝堂上沒人能夠同意。

趙嘉陵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神,繼續往下看。律學、書學、算學、醫學一切照舊,至於兵學、農學她也能看明白,博物學勉強懂些,但“化學”“工學”又是什麽?就算看了底下的介紹,她仍舊是稀裏糊塗的。

《課改指南》並不厚,趙嘉陵用懷疑的視線看它,翻來看去反覆斟酌,也很快便翻閱完畢。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驚懼、震撼、激動甚至是茫然……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熔爐,裏頭匯聚的情緒如沸水一般翻滾。啪一聲響,趙嘉陵將《課改指南》拍在桌面。

她的心情詭秘異常,有種芒刺在背的驚恐,可又夾雜著即將開天辟地的興奮。“做不到的!”她的心裏話直接說了出來。

殿中的侍從連頭都沒擡,一副見怪不怪的淡定模樣。

明君系統:【所以說是困難嘛。】

趙嘉陵:【這些怎麽能與聖人之學為伍?!都是末技。】

明君系統:【宿主,我不覺得你心中有聖人。】

被戳穿的趙嘉陵默了默,旋即擺出一副嚴肅的態度:【朕的態度不重要,連武事都遭到重重阻遏,什麽博物學、農學,哪有可能拿到臺面上與聖人之教並重?在士人的眼中,連做醫官都是恥辱,更何況是其他?】

明君系統:【宿主你是要做明君的,得將眼光放長遠!可不能只看到國學、儒碩。糧食來自哪裏?是他們種的嗎?灌溉的水車、織布的機械,是他們造的嗎?印刷是他們想的嗎?好吧,這個的確與文人有些關系。但儒生有儒生的用處,可不能只見到他們的用處,而忽略了別的人 。宿主,這些都是知識!】

趙嘉陵屏著呼吸不說話了。

她的面頰泛紅,心中持續翻江倒海。

這可比貢舉改制要厲害多了,前者只是要杜絕貢舉舞弊之事帶來公平而已,但學校改制,那是直接掀了桌子,怎麽可能不鬧?稍有不慎,她這個皇帝都不用當了。她說過幾次氣話沒錯,但被廢黜的帝王能有什麽好下場?圈禁在府邸封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多得是悄無聲息死掉的。

【三三,不要鬧了。】

趙嘉陵用了將近一刻鐘來平覆心情,在剎那間已做下了決定。

明君系統可不能讓趙嘉陵放棄任務,它繼續說:【學校改制,未必指得是國子監。再說了,也不意味著貢舉立馬就跟著改啊。】

趙嘉陵:【一年能出結果?】

明君系統被噎住了,半晌後才用機械的聲音回答:【恭喜宿主觸發成就“白日夢想家”。】

趙嘉陵:“?”

幾個意思?

但成就意味著獎勵,大度的陛下不跟系統計較,她問:【朕的獎勵呢?】

明君系統恨自己沒有實體不能翻白眼:【都白日夢了還需要什麽?】

趙嘉陵:【那什麽工學、化學,聞所未聞,就算大雍有這樣的人才,也未必適合當老師。至於博物學、醫學,大多是家傳。】

別看太醫署有醫學生,可鼎鼎有名的醫者都不是太醫署或者州縣醫學培養出來的,而是家傳此道,然後被朝廷征召入太醫署中。

趙嘉陵搖頭說:【小改倒可,至於大改,則力有未逮。】

明君系統:【慢慢來,也不是要宿主一蹴而就。】

趙嘉陵不是會為難自己的性情,將《課改指南》一收,便將煩惱事情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事已至此,先約會吧!

天子出宮,自然不可能無聲無息的。

怕驚動長安百姓,明面上不會有儀仗跟隨,但巡街的金吾衛早已經接到號令,隨時做好準備。至於暗衛,更是藏身在暗處,替皇帝掃除可能出現的危險。

趙嘉陵先去的務本坊謝宅。

大長公主是知情的,親自整裝肅容來迎接,就算是皇帝說了不必君臣之禮,但做臣子的,卻不能當真如家人般跟皇帝對坐。

襄陽大長公主是太宗之女,趙嘉陵祖父仁宗的胞妹。到底是長輩,趙嘉陵略微有些不自在。大長公主看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有數,全了禮節後,便幹脆地將空間還給了謝蘭藻和趙嘉陵。

“朕要看你家種的花。”趙嘉陵說。

“這時節多是菊花,臣家中的花種想來不如宮中。”謝蘭藻溫聲說。

趙嘉陵瞪大了眼睛:“你要反悔嗎?不是你邀請朕到你家看花的嗎?”

謝蘭藻:“……臣只是客套一下。”

趙嘉陵一聽,不是不歡迎就好。她背著手,輕哼一聲:“你當初說朕不是的時候,怎麽不客套一下?”不等謝蘭藻回答,她便催促說,“快走快走。”

人間的花卉自然是大同小異,可在宮中一人賞花又有什麽樂趣?她缺的是“落花無言中,看人淡如菊”的飄然出塵。

謝蘭藻以前同趙嘉陵說過謝宅的布局,但畢竟沒有來過,在廊道上哪分得清南北西東?趙嘉陵也不要謝宅的人引路,示意跟著伺候的人留下,她便停下了急促的腳步,等著謝蘭藻上前。

只是謝蘭藻在這無關緊要的時候記著臣子的本分,不會真的與她並肩。趙嘉陵一急,便稍稍一回身,半抱著謝蘭藻的手臂,小小的嘟囔一聲:“你走得也忒慢了些。”

謝蘭藻眼角一顫,垂眸望著趙嘉陵的手:“陛下。”

她輕輕喊了一聲,稍作提醒。

趙嘉陵眨眼,她凝視著謝蘭藻的側臉,有些困惑。

難道是妨礙她走路了嗎?趙嘉陵低頭一看,的確有些不方便。

可一松手謝蘭藻要退後,琢磨片刻,趙嘉陵手往下一滑,在謝蘭藻還在楞神的時候,握住了她的手腕,又飛快地一變,擠開了她的手指,換成交握式的牽手。

“怪像小孩的。”趙嘉陵說,地笑了起來。眼神迥然發亮。她玩游戲似的擡起兩人的手,忽上忽下地擺動起來。

趙嘉陵無憂無慮的模樣是謝蘭藻所熟悉的。

自己的手一時半會兒也取不回來了,不過謝蘭藻也沒什麽掃興的打算,便任由她牽著,只等著她的註意力轉移,然後松開她。

少時在宮中讀書,小公主也會抓著她,但當她的思緒被有趣的東西吸引,又迫不及待地去追逐她更感興趣的存在。

不過趙嘉陵一直牽著謝蘭藻,直到在水榭中小坐,才意猶未盡地松手。

趙嘉陵托腮看謝蘭藻,拉長語調說:“古之時,賞花時節有白衣送酒,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小酌一杯?”

謝蘭藻訝異道:“陛下不準備出府了?”

趙嘉陵嘀咕:“又不會醉到讓你背。”

明君系統:【國子監是讀書的地方,宿主要改革,那得先“嚴於律己”。】

趙嘉陵:“……”

煞不煞風景啊,就系統多餘要來說這麽一句話。

趙嘉陵氣哼哼的:【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我直接在謝家醉倒,不回宮裏了。】

謝蘭藻淡然道:“可惜我與祖母都不擅飲,家中並無酒。”

趙嘉陵瞪她。

騙誰呢。

就算家中主人不飲,可也會為客人備酒食。

【朕醉後清純可愛,謝蘭藻,你沒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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