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06 朕威武。

關燈
第6章 006 朕威武。

經學講筵不可能謝蘭藻一個名額,不過比起重擬侍講名單,安國公的事情更為重要。

桓啟在朝中聲譽不佳,這倒不是說他貪贓枉法的事朝臣早有所耳聞,在皇帝的心聲暴露前,朝臣是將他當成引誘陛下玩物喪志的奸佞小人,他時常往宮中送珍貴古玩、金石畫軸以及珍禽異獸。除外之外,他還十分自負,竟然以一代文宗的口吻評點旁人的文章,譬如大理寺卿就被他噴過。

大理寺卿認定了那是陛下的心聲,至於怎麽聽見的,權當是神靈和祖先保佑。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不提出來,但身為臣子,合該為君主分憂。豈能讓桓啟小人害陛下的英明?!別說謝蘭藻有“查”的意思,就算沒有,大理寺卿也會想方設法扒下桓啟的面皮!

桓啟這個老登!

大理寺卿反覆回味,只覺得那跟陛下對話的神明說得太對味了。

死老登!他那酸詩都是請人捉筆的好不好?至於文名——日覆一日的吹捧,不明所以的就上了當。而心知肚明的鑒於他的身份,也不敢直接點破啊!

大理寺卿跟桓啟有私仇,聽到心聲後可不得卯足了勁調查?當然,安國公跟忠王的事情沒法深挖,但他做下的惡事總有點蛛絲馬跡吧?!

趙嘉陵不知道大理寺卿的努力,明君系統給她發了任務她也懶得搭理。接下來的幾日,上朝時候明君系統沒有出現,趙嘉陵的心聲也沒有流露出去。

就在她沈浸在每天點卯上朝的懨懨並且試圖將常朝時間更改時,渾身精神氣煥發的大理寺卿直接有本上奏了。他條條羅列,說得唾沫橫飛,恨不得將桓啟就地正法!本來是私仇,可得知桓啟做的齷齪事情時,就羞與他同處於一片天地了。

貪汙受賄,魚肉鄉裏,簡直是敗類!

大理寺卿手握著證據,將安國公的宅地莊園面積以及幾時得來的都說得一清二楚,活像是偷了桓啟的賬簿。

禦史和諫官們倒是沒有掌握什麽,但一聽大理寺卿這麽一開口,立馬張口輸出了。

來上朝前桓啟壓根沒有想到這事兒會發生,先是錯愕,接著是震怒,他渾身打顫,額上冒出了點點冷汗。

不是,他往常也經營了自己的形象,是誰在害他?謝蘭藻嗎?他家中的事情可經不起查啊!

“陛下!桓啟可恨奸人,他家中器物多有逾制,有不臣之心!”大理寺卿直接誇大事實。

禦史也道:“安國公平日多金石古玩,既非陛下賞賜,又自何處來?所取之物,皆斂自於民,盡情搜刮。逼平民之家破產有之,劫美色而自用有之,請陛下明鑒,徹查安國公之罪!”

“臣冤枉啊!”被眾多朝臣攻擊的桓啟雙腿一軟,立馬跪了下去。他哆嗦著一磕頭,“臣怎麽敢如此?!”

本來早朝時候昏昏欲睡的趙嘉陵也被忽如其來展開的吵鬧給驚醒了,她看著階下涕泗橫流的桓啟,嘆氣道:“是與不是,待一查便知。朕相信阿舅立身清正,有司自能還阿舅清白。”

桓啟聽著趙嘉陵一口一個阿舅,卻沒有松了那口氣,反倒蒙著一股悚然的寒氣。

不應該說“此小事,不必再議嗎”?

他猛地仰起頭看趙嘉陵:“臣無辜,諸位何苦踐踏某的尊嚴?如此作態,豈不讓皇太後蒙羞?”

趙嘉陵:“……”

她捂了捂耳朵,就知道桓啟要開始胡攪蠻纏了。

【三三,為什麽大理寺卿忽然間開始彈劾桓啟了?】趙嘉陵在心中說話,不管是癔癥還是真的神明顯靈,反正沒有消失,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他無辜?他無辜個屁!他要是無辜,大明宮外風飄雪。】明君系統不屑地啐了桓啟一口。

【前年他主持接待外來使臣事,收下了對方的“孝敬”,將那國爭儲的事壓下。】

【去歲他借口皇太後生辰,取錢貳萬貫。】

【半年前,他偽作禦筆,去信嶺南,收買珍禽異獸,得玳瑁、珠貝、犀玉無數。】

……

明君系統一邊翻找數據庫,一邊羅列桓啟的罪行。

不少聽到心聲的朝臣渾身一震。

陛下得神明保佑,竟是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嗎?那他們做一些有違德行的事情,是不是也被陛下知道了?

朝堂上響起一長串的抽氣聲。

大理寺卿倒是精神煥發,他支著耳朵聽那心聲,其中有不少是他沒查到的!當即作為證據,一並上奏,只不過言辭間稍有改易,不使陛下知道他聽了神明之言。

趴伏在地上的桓啟面如土色,連“冤枉”都喊出來了。

大理寺卿說得太確切,必定是掌握了詳細的證據!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大理寺卿暗中盯著他多久了?是誰唆使的?桓啟的眼神一下子就像淬毒的毒蛇。

【大理寺卿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趙嘉陵心中滿是震驚,她楞了一楞。

明君系統當然不會告訴趙嘉陵它把心聲外放了,只是說:【宿主,您手下有一批能臣啊,只要您願意,便能名垂青史,創造一段君臣佳話的。】

大理寺卿挺了挺胸,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得意來。

趙嘉陵沒看大理寺卿的臉色。

在視線往階下落時,幾乎都停在謝蘭藻那張能與日月爭輝的臉上。

趙嘉陵清了清嗓:“安國公如何說?”

安國公渾身一震,拔高聲音道:“陛下喜書畫金石,古玩山石,臣昔年所得小黃楊木四株亦送入宮中,臣豈敢藏私?!臣之所取,皆陛下所求而已!”

趙嘉陵:“?”

明君系統貼心翻譯:【他這是說貪墨都是為宿主您,是宿主您逼迫的。不過宿主喜歡書畫金石嗎?我還以為宿主在書法大成後,睥睨天下人,對它們不感興趣呢。】

趙嘉陵:“……”

【朕不喜歡搜羅金石書畫!朕只是喜歡謝蘭藻的墨寶,朕何曾指使桓啟做那些事了。】

趙嘉陵氣鼓鼓的。

她這好舅舅為了脫罪,直接給她潑臟水了是吧?

大理寺卿彈劾桓啟之事,謝蘭藻也知道。

只是她一直冷眼旁觀,倒是沒想到趙嘉陵的心聲拐了個彎又到了她的身上。

想也知道,她必定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的清名得毀在趙嘉陵的身上。

可趙嘉陵偏生沒有動口直接說出來,不好自辯清白。

好在趙嘉陵的心聲消失了。

但如何處置國舅之事,卻不見聖人口諭。

朝堂中安靜數息,監察禦史孟宣和奏道:“昔日漢室明主,其舅枉法,漢主含淚而殺之,良史善之。陛下登基,聖化所漸,民皆向公。縱為天子,亦不可肆情曲法,誠願陛下裁之,即日將桓啟收捕!”

趙嘉陵問:“謝卿以為如何?”

謝蘭藻躬身道:“請陛下依法早決斷。”

【宿主,快,現在已經有人遞刀了,只要將桓啟下獄,您的任務就完成了,明君之路邁出很大一步!】

明君系統慫恿趙嘉陵,巴不得將桓啟解決了。除奸佞還有幾條任務支線呢,得先完成“大義滅親”成就才能在未來堵上求情朝臣的口。才能有理有據說一句“朕連舅舅都抓,你們算什麽”。

桓啟一聽謝蘭藻下了定論,就破防了。

他是太後的弟弟沒錯,但在太後跟前,他排不上號啊!連皇帝都要靠邊站,何況是他?!如果陛下真聽了謝蘭藻的,那一切都完蛋了!桓啟的腦子瘋狂地轉動著,壓根聽不到心聲的他在同僚奇怪的視線下,情緒明顯崩潰。

陛下最在意什麽?是了,陛下一直不滿謝蘭藻一手遮天!

於是他高聲喊道:“人主必須威權獨運,豈能事事委任群下?陛下十四登基,過了五年,已是不小。太後撤簾,陛下親政,卻被謝蘭藻玩弄於股掌之中,唯唯諾諾,無一點人君氣度。陛下若是繼續如此,則天下人只知有謝相,不知有陛下了!”

“君子小人相雜,善不能進,惡不能退,陛下竟不知危亡之期將至。若先君有靈,則將九泉含恨,謂子孫不孝!”

桓啟喊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錚錚鐵骨的老臣給天下的至善之言。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被指著鼻子罵的趙嘉陵。

她難道會跟桓啟同仇敵愾嗎?

【混賬!豈有此理!這是把自己比成清白之臣了嗎?宿主,削他!】明君系統氣哼哼。

“怕令太後心傷。”趙嘉陵嘆息。

謝蘭藻道:“安國公以國舅之尊,不知德禮進退,恃宮掖之寵,壞太後之名。伏願陛下割私情之小愛,以正國法。”她一開口,百官附和眾多。

畢竟從傳入耳中的心聲裏,看不出陛下有多不舍國舅,只是做些姿態。

至於聽不到心聲的,跟桓啟有往來的——從眾是他們入朝學會的第一樣本領,大難臨頭各自飛吶!只能說一聲桓啟珍重,若事情有所變化,再上書求情也不遲。

都到了這地步,趙嘉陵不堅持了。

“便依謝卿所言,將阿舅收監。至於國公府一眾,定罪之前,不可輕犯。”趙嘉陵頗為唏噓,“阿舅如此,是吾家不幸。”

【宿主,主線任務·治國·除奸佞一·國舅之敗完成。】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大義滅親”。】

【成就獎勵:《工作效率提高法:高效管理任務》。】

趙嘉陵楞神。

能聽到心聲的百官也是渾身一震。

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