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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朕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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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3 朕不幹。

以前趙嘉陵靠著想做實權天子、乾剛獨斷的美夢強撐著去上朝。

可當她決定做謝蘭藻的傀儡後,上朝就等同於噩夢了。

起早貪黑短命鬼。

在早朝時候,趙嘉陵腦子裏回蕩著這句話。她雙目無神,沒有看階下群臣一眼。

【宿主,作為明君的你該主動議事問政了。】明君系統在趙嘉陵神游物外的時候上線。

【好好好。】趙嘉陵在心裏敷衍,這一覺醒來,自稱系統的東西還跟著她。看來她的臆癥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不過看看她幾個姐,她又覺得自己可以撈撈。

肅靜的殿中很突兀地響起幾聲雜音。

是誰在說話?

殿中侍禦史的眼神一下子凜冽起來。侍禦史雖然只是從七品的小官,但因為有著掌管宮廷禮儀,糾察官員的職責,也被列為朝參官。乍一聽到動靜,殿中侍禦史立馬支棱起來,用鷹隼般的視線找尋禦前失儀的目標。

在宣政殿中說小話,豈有此理!

相較於殿中侍禦史的義憤填膺,不少朝臣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在上朝的時候竊竊私語,這不是觸黴頭嗎?等等,那個膽大包天的人說什麽來著?聽到聲音開始回憶的朝臣,在片刻後臉色發綠。

謝蘭藻抿著唇,再度聽到對話聲,她的心中反而沒有掀起波瀾,這證實昨日不是她的一場夢。

可宣政殿裏,就算陛下再荒唐,也不可能藏人來變戲法。

她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側的同僚,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種恍惚和驚懼。

還有其餘人能聽到?

明君系統在跟趙嘉陵鬥爭失敗後,殘忍地選擇了心聲外放。細碎的響聲散後,殿裏是落針可聞的寂靜。明君系統滿意了,準備繼續發放任務,震驚大片人。短短的一句話可能只是勾起朝臣的疑慮,那要是它來個喋喋不休的語言攻擊呢?

【宿主,宿主。】明君系統的聲音歡快。

昏昏欲睡的趙嘉陵勉強打起精神,她也不想在群臣跟前犯病,但誰讓這聲音太吵鬧。不過,她在心裏回應,沒人會知道吧?

趙嘉陵胡思亂想著,她的視線落在謝蘭藻仙姿玉貌的臉上,開始自言自語。

【好想死啊,我要睡覺。】

【妨礙朕睡覺的,統統拖出去砍了。】

【朕是昏君,謝蘭藻會廢黜朕嗎?她要是學了伊霍,那選誰來繼承皇位?】

【她會給我一個怎麽樣的封號,安樂公?海昏侯?被廢黜後我會住在哪裏?】

【宿主!】明君系統宕機片刻,不是,不理她就算了,宿主想象力怎麽如此豐富?

趙嘉陵不理會系統,她的眸光落在謝蘭藻的身上。

謝蘭藻位列前排,可跟禦座隔了一段距離,看不大清,但不妨礙趙嘉陵自動勾勒她的容貌。

【她會將朕囚禁在她的家宅中吧?最好是這樣,金屋藏嬌!】

【謝蘭藻壞,但好顏色。】

【朕好饞啊!】

趙嘉陵在心中爆發了一波無能的小情緒,等她思緒回籠,謝蘭藻已經跪在地上了,身後齊刷刷跪一片。

倒不是所有人都能聽到心聲,但看宰相跪了,除了從眾還能怎麽辦?難不成直挺挺杵在那當晾衣桿嗎?

趙嘉陵:“?”怎麽回事?

跪在地上的謝蘭藻很明顯地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視線。

她聽到的是陛下的嗓音,還有其它朝臣同樣聽見了。或許後排的人會以為陛下在說話,但她確定,陛下一直沒有開口。

聲音哪裏來的?是陛下的心聲?她怎麽聽到了?有幾個人聽到?後頭跪下的人臉上茫然,是不是不知情?

謝蘭藻面如寒霜,心中驚疑不定。

跪在謝蘭藻不遠處的是戶部尚書。

她將那些話聽得一清二楚,她鬥膽直視天顏,可陛下沒說話,更沒有一個與她聲音相似的人替她出聲。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偷偷地擡頭。

她跟謝蘭藻的母親是故交,是在改制後少有的打入中樞的女官。

她也算是看著謝蘭藻長大的,知道她不可能妄行廢立之事。蘭藻雖然是從中山公主府上出來的,但說起來,她跟陛下是一起長大的。

金屋藏嬌?難道是陛下想將蘭藻納入後宮?陛下登基數年,仍舊是小孩子脾性,非要跟蘭藻作對。她還是公主的時候,就問先帝和中山公主討要過蘭藻數回,在被拒絕了之後,甚至不死心溜出皇宮——

所以這些年,陛下與蘭藻其實是相愛相殺?!

她們是那種關系!

戶部尚書的視線一下子變得灼灼,像是燃燒的火。

【可能是被宿主您的威儀給嚇到了。】

明君系統當然知道是自己外放了趙嘉陵心聲導致的,但它不說。

趙嘉陵沒心情思考這話的真假,總不好讓文武百官烏泱泱跪一地,她懨懨道:“起。”

緊接著大太監一句尖細悠長的“起”響徹大殿。

依照慣例,接下來是朝堂議事環節。

謝蘭藻眉頭蹙起,還沈浸在趙嘉陵的心聲中。

宣政殿中,一片死寂。

在這個時候,尚書左仆射、安國公桓啟持著笏板站了出來,道:“臣有事要奏。”

他的思緒還有些發懵,不知道剛才謝蘭藻為什麽忽然跪下,帶著群臣一起俯身叩拜。可不是關心這種小事的時候,他擡起頭,清朗響亮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八月開秋講,侍講人選不可輕忽。臣願為陛下舉薦一人。”

趙嘉陵一聽“秋講”就頭疼,她壓根不想學習。目光在桓啟的臉上停留,按照血緣關系來論,桓啟是她的舅舅。她應當給桓啟一個薄面,但是——趙嘉陵又悄悄地覷了覷面無表情的謝蘭藻。內心很快就有了評判,她道:“中書令已為朕尋來侍講,員額已定。”

桓啟心中一梗,不服氣道:“謝中書行事未免不當,但以私心黜落陸適。”他倒是想往講筵裏塞人,奈何謝蘭藻根本不聽他的。尚書左仆射官品雖居上,可中書令執筆政事堂,左仆射早已無宰相之實!

趙嘉陵困惑道:“陸適是誰?”

謝蘭藻道:“先帝啟元五年進士,其人不忠不正,輕薄無行,不堪為人師範。”

在以往趙嘉陵勢必要與謝蘭藻作對的,但決定擺爛後,她的態度不同尋常的和氣:“有理。”

簡單的兩個字不僅讓謝蘭藻錯愕,國舅桓啟更是一副大受打擊的震驚模樣。他才是陛下的母舅,陛下到底跟誰一家的?!桓啟立馬道:“臣竊見陛下有先聖之恭謹小心,大小之政,皆委任於臣下,自身謙讓不決。假使所委之人為舉世之忠賢,是我大雍之幸。萬一有奸邪在側,豈不危害社稷?小人當道,陛下唯其言之是為是,唯其所任之賢為賢。小人在朝,視神明於無物,玩陛下若嬰兒,請陛下奮志,親自裁斷!”

朝堂之上互相攻訐的戲碼再度上演。

趙嘉陵見怪不怪,她放飛思緒:【玩什麽玩,誰玩?】

在部分朝臣的窺視下,謝蘭藻的臉色又難看了點。

桓啟見謝蘭藻神色變化,眉頭一揚,盡顯得意。

話題一挑開沒那麽容易停歇,桓啟只是扯開了一個序幕。

監察禦史孟宣和站了出來攻擊桓啟舉薦的陸適:“陸適擅名世之學,而不能行君子之操。其進也無功績,其退也怨望君上。此人目無尊上,數度詆毀宣啟之政!”這話一出,群臣色變。監察禦史也是禦史臺的屬官,雖然只有八品,但跟殿中侍禦史一樣,常朝時候有其班列。在朝堂上唇槍舌戰的往往是孟宣和這樣的監察官,或者左右拾遺那樣的諫官。

宣明、啟元是先帝時的年號,宣啟之政指得是先帝朝時,在宰相也就是謝蘭藻之母推動下的一系列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也是經常遭到非議就是分科舉為“乾、坤二榜”,開啟女子入外朝為官的先例。孟宣和即是通過女科入朝的士人。

非議宣啟之政就是不滿先帝,在當今聖人不準備變革的情況下,這一頂大帽子誰也不敢戴上。

文武百官不敢說話,但明君系統很活潑。

它無視了趙嘉陵一個任務都沒做的情況,給她頒了一個新的主線任務。

【宿主,開啟主線任務·治國·除奸佞一·國舅之敗,加油完成哦。】

奸佞?一?國舅?

能聽到趙嘉陵心聲的朝臣支起了耳朵。

有一就有二,除 了國舅還有誰?對了,國舅聽得到嗎?

懷著這樣的心思,不少人偷偷瞧桓啟。

被註視著的桓啟一臉莫名其妙。

趙嘉陵:【朕只是傀儡,朕沒有權勢,朕不幹。】

趙嘉陵:【不過,國舅他奸在哪裏的?佞在哪裏?】

明君系統:【宿主,等等,我去查一下。】

一會兒後——

【桓啟這個老登他不是什麽好東西,他瀆職、他死貪!他打著太後的旗號搶占別人的田地,他喪心病狂逼良為娼!他是忠王黨!他跟忠王說宿主你是三歲小兒,隨便哄哄就上當了。他還說你沒出息,連個謝蘭藻都收拾不了。】

趙嘉陵:【忠王是個癱子。】

明君系統:【他有兒子。對了,老登準備把女兒嫁給忠王當繼室。不過怕太後不同意,一直沒敢提。】

趙嘉陵震怒,這不是推人入火坑嗎!但一想到她連看什麽書、書房中掛什麽畫都沒有自由,還能解決大臣嗎?她的神色立馬萎靡了下來。

她倦倦地說:【再議吧。】

此刻,底下聽到心聲的朝臣額上冷汗涔涔,大氣不敢出。

他們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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