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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臟死了!他竟逼我喊他爸,還想我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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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臟死了!他竟逼我喊他爸,還想我接班?

“咚,咚咚。”

門板被輕叩,沈悶的震動穿透木頭,鉆入耳膜。

緊接著,是盧志遠那把淬了蜜、總能精準攪起人胃裏酸水的嗓音。

“阿離,起床吃早飯啦。”

李離眼皮未擡。

他沒睡著,一整夜都沒睡。

那張薄薄的仿生魚皮,連同上面那句陰魂不散的“自求多福”,

像一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緊閉的眼簾後反覆烙印,灼得他神經末梢都在抽痛。

他聽著門外的動靜,任由骨骼的疲憊感將自己釘在床上,

喉嚨裏擠出一絲刻意染上的沙啞,帶著剛睡醒的含混。

“爸爸,我有點困,你們先吃,我再睡會兒。”

門外安靜了片刻。

李離幾乎以為那人走了。

鑰匙探入鎖芯,金屬摩擦,機括輕微轉動。

這聲音,比任何警報都刺耳,是囚籠每一次被打開和鎖上時,對自由最赤裸的嘲弄。

李離眉心狠狠擰緊,又在瞬間撫平。

他迅速將眼底翻湧的殺意與厭惡壓進最深處,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柔弱姿態。

他掀開沈重的眼皮,視野由模糊到清晰,迷蒙地望向被推開的房門。

盧志遠端著一杯溫水,步子輕得像貓。

他走到床邊,視線精準地落在李離眼下那片濃重的烏青上,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上的瑕疵。

他伸手,冰涼的指尖試探了一下李離額頭的溫度。

在指腹觸碰皮膚的剎那,李離全身的肌肉猛然繃緊,冰水澆鑄的鋼鐵般瞬間僵硬。

他用盡全部自制力,才控制住沒有彈開。

一股揮之不去的惡心感,從被觸碰的頭皮開始,沿著脊椎瘋狂攀爬,

所過之處,炸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盧志遠確認他只是沒睡好,這才放下那份潛藏的警惕。

“沒休息好就再睡會。”

他的手並未拿開,反而順勢滑下,用一種近乎狎昵的姿態,揉了揉李離柔軟的黑發。

李離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覺得整個人像被塞進昨夜那個充斥著黏膩聲響的垃圾桶裏,

被那些骯臟的東西浸泡了一整圈。

盧志遠指尖殘留的古龍水氣味,霸道地侵入他的嗅覺,

無數黏滑觸手般鉆進他的發絲,纏繞他的神經。

“身體最重要。”

盧志遠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每個字都包裹著劇毒,

“我和你爸,還等著你接班呢!”

他俯下身,細致地為李離掖好被角,動作熟練得像一個盡職盡責的母親。

做完這一切,他才滿意地轉身,去找李建國共進早餐。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重歸寂靜。

李離懶得掀開眼皮,就那麽閉著眼,在黑暗中完成了一個弧度巨大的白眼翻轉。

他本想再睡個回籠覺,積蓄體力,可挺屍半天,大腦卻被那股惡心感攪得亢奮無比,毫無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煩躁地抓亂了那頭被盧志遠碰過的頭發,仿佛這樣能把那股令人作嘔的觸感給抓掉。

他擡手,看了一眼腕表。

兩個老東西是歲數大了,沒覺睡嗎?

這麽早跑來擾人清夢。

李離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他徑直走進浴室,擰開花灑,看也不看,直接將水溫旋鈕擰到最冷的一端。

冰冷的水流如千萬根鋼針,劈頭蓋臉地砸下,激得他渾身劇烈一顫。

刺骨的寒意瞬間貫穿皮肉,直抵骨髓,

強行驅散了所有混沌,也將他的精神拔高到絕對的警戒狀態。

他任由冷水沖刷,用力搓洗著自己的頭發和身體,

直到皮膚發紅,直到那股若有似無的古龍水味被徹底沖散。

他今天可得精神點。

別幽靈來個全面打擊,直接把他這顆棋子給順帶報銷了。

沖完澡,李離換上一身輕便的休閑服,隨手抄起了角落裏那根幾乎沒用過的漁竿。

門外守著的那兩名雇傭兵如同激活的雕塑,

機械地轉頭,然後沈默地跟在他身後,腳步踩出沈悶的節拍。

李離沒管他們,徑直走向島嶼邊緣一處嶙峋的礁石。

那裏有一小片椰樹投下的樹蔭,位置隱蔽,

卻是一個絕佳的觀察點,能將碼頭和主樓入口的所有動向盡收眼底。

他熟練地甩出魚線,彩色的浮漂在微瀾的海面上輕輕晃動,孤獨的信標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拂過他蒼白的臉頰,吹得他發絲飛舞。

他看似在專心釣魚,眼神甚至有些放空,但他的大腦卻在以恐怖的速度運轉。

他的耳朵是雷達,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響:

三點鐘方向,巡邏隊五人一組的腳步聲,節奏統一,預計七分二十秒後會繞回;

九點鐘方向,遠處訓練場上傳來整齊的口號聲;

頭頂,一只海鳥尖嘯著掠過水面,翅膀振動的頻率沒有異常。

他的眼睛是最高精度的掃描儀,貪婪地吞噬著視野內的一切信息。

主樓頂層那個不常拉開窗簾的房間,今天百葉窗的角度似乎微調了三度,一個極難察覺的反光點一閃而沒——狙擊手。

碼頭上,負責裝卸的工人比平時多了兩個生面孔,他們的站姿,是標準的警戒姿勢。

幽靈到底想幹什麽?

火力覆蓋,無差別轟炸?

這種蠢事她做不出來。

那就是她掌握了什麽連她自己都無法百分百控制的底牌。

比如,策反了島上某支關鍵力量?

或者,她找到了整個基地系統的致命漏洞,一旦觸發,會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

如果真是那樣,自己這顆被投放在敵人心臟的棋子,會不會是第一個被犧牲的代價?

李離捏著漁竿的手指,骨節因用力泛白。

他閉上眼,一瞬間,程肆那張帶著疤痕的臉閃過腦海。

那家夥現在在幹什麽?

看到信了嗎?

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

會不會還在鉆牛角尖,把自己當成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這個念頭讓他心底一軟,又瞬間被更猛烈的殺意取代。

完好無損地回去,把他從那個自我厭棄的殼裏,親手挖出來。

八點十五分。

李建國和盧志遠攜手走向李離的房間,準備叫他起床。

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

被子整齊地疊放著,像是主人從未歸來。

盧志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建國立刻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一種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對勁。

他轉身,大步流星,軍靴叩擊地面,發出沈重的聲響,徑直找到正在監督換崗的蛇王。

“李離人呢?”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蛇王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抽動了一下,低頭,語氣還算恭敬。

“回老板,離少爺一早就去海邊釣魚了。”

李建國臉色一沈,擡腳就要往海邊走。

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絲反常都讓他警惕。

“不用找。”

盧志遠的聲音從後面幽幽傳來,他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步履依舊無聲。

他搖了搖頭,伸手,拉住李建國肌肉虬結的胳膊。

“阿離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再說,他不是每天都去釣魚嘛,由他去吧。別把他逼得太緊。”

盧志遠擡手,輕輕拍了拍李建國拉著他的那只大手,眼神裏是足以融化鋼鐵的柔情。

“別著急,慢慢來。”

李建國眼中的警惕和戾氣,在這輕柔的安撫下,肉眼可見地消融了。

他反手握住盧志遠的手,點了點頭。

盧志遠這才拉著他,轉身,朝著另一棟防衛更加森嚴的建築走去。

那裏,是整座島嶼的心臟——設施最齊全、級別最高的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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