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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自殺自滅 你便非要對我們一家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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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自殺自滅 你便非要對我們一家趕盡殺絕……

老管事年歲大了, 耳朵不大靈光,也搞不清當下的情況,聞言追問道:“有大小姐的消息了?”

沐照寒憐他老邁, 不忍告知,勉強擠出個笑容哄騙了幾句,讓馮柒將他帶了出去。

“世子不說, 那我便胡亂猜猜,是王妃看上這鐲子後, 將林景姝餓瘦了取下來的, 亦或是直接砍了她的手,又充作殘疾女子賣了?”

沐照寒冷冷盯著他, 將賬本拍在桌上,“這裏面只記載了三年的出入賬目, 買賣女子數量已達近五百人,且戶部並未記載過慶王府收過如此多的奴籍,想來都是些良家女子, 您可知在大岳是什麽罪?”

大岳立國四十餘年, 買賣人口之事雖屢禁不止, 但律法倒是十分完備。

允許被買賣的只有賤籍,賤籍要在屬地官府備案, 每年一次上報戶部登冊,各州縣也要定期核查本地賤民情況, 買賣亦需知會官府,私下交易雖也要受罰,但不至於丟了性命。

買賣良家女子和孩童,卻大不相同。

皇帝金口玉言評價這種行為是“逆天心,悖人倫”, 買賣一人便要流放,三人則禍及子孫,舉家充作軍戶,

更甚者,便要抄家滅族了。

大世子一時想不出說辭,恐多說多錯,遂咬著牙不言語。

沐照寒淡淡道:“罷了,您是皇親國戚,我一個小小六品官,也沒權力審您,還是告知宗正寺,讓他們來審吧。”

雖總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實則莫說天子,便是普通權貴,只要不捅個大簍子,也無人追究。

宗正寺掌管皇族事務,也包括皇親涉及的案件審理,但卻輕易不受理。

皇親殺了一兩個百姓都算不得大事兒,推個下人出去頂罪便是,即便證據確鑿,推脫不得,最多不過被削爵,也是用不著進宗正寺的。

可買賣如此多的良家女子,罪責之重,更甚於殺人,若告到宗正寺去,他們絕無推脫的理由。

這些年來,被送進宗正寺的皇親,沒一個能善終的。

大世子徹底慌了神,語無倫次道:“我,我不過是替人辦差,我……”

“世子爺什麽身份,什麽人使喚的動您,您又在替誰辦差啊?您可要想好了再說。”馮柒提刀站在門口,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大世子聞言如夢初醒,死死閉上了嘴。

陸清規沈下臉盯著馮柒,還未開口,卻被沐照寒拉到了一旁坐下。

她對他輕輕搖頭,又走到大世子身前將他扶起:“大世子坐吧,您既認了這一樁罪,那我們便繼續聊聊您父親和弟弟被害的事兒,您自己說,還是我來?”

大世子木訥的坐在椅子上,任憑世子妃如何拉扯都沒有一絲反應。

沐照寒笑道:“要不世子妃來說?”

世子妃神色戚戚的抓住她的衣袖質問道:“你便非要對我們一家趕盡殺絕嗎?”

“你們慶王府自殺自滅,倒怪起我來了,況且你那又為何要將那群無辜女子趕盡殺絕?”

“哦,下官忘了,你們是皇親,生來尊貴,哪是那群賤民可比的?”

沐照寒說著拂開她的手,“這般尊貴,更當體面些,大喊大叫像什麽樣子?”

她將世子妃按回椅子上,回頭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小廝崔良,用劍尖在他頭頂點了點:“你當真是二世子身邊伺候的?”

崔良嚇破了膽,並不應答,只一味地發抖。

沐照寒的劍尖從他頭頂劃下,抵在他咽喉處,微微擡手強迫他揚起頭同自己對視:“回我的話。”

“小的,小的原是大爺身邊伺候的,後來才跟了二爺。”

“這麽說二世子死時,你確是跟著他的?”

劍尖還抵在崔良喉間,他不敢點頭,只弱弱應了聲是。

“你那日交代的話可屬實?”

崔良微微扭頭看向大世子,沐照寒用劍拍了拍他的臉:“現在握著你性命的是我,看他做什麽?看我。”

崔良欲哭無淚,他本以為府上出沒的那只怨鬼已是世間最駭人的東西,現只覺得她還不及沐照寒十之一二。

“是,是,都是真的。”

她手中的劍猛地抽回,在他下頜旁劃出道口子,鮮血瞬間湧出。

“拿手按著呀,不想活了嗎?”見他發楞,沐照寒淡淡開口。

崔良忙用手按住傷口,可血仍從指縫間滲出。

她瞥了眼:“兩只手一起按著,呼吸別那麽急,你越害怕,血流的越快。”

崔良乖乖照做,正努力平覆呼吸,卻見沐照寒將劍搭在了他另一側脖頸上:“我再問你一次,你的供詞可屬實,想好了再回我,你可再沒多餘的手按這半邊了。”

他嚇得涕淚橫流:“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這就招。”

“哭什麽呀,都說了別激動,你瞧那血流的愈發快了。”沐照寒蹲下身子,從腰間的荷包中取出一個瓷瓶,放在他身前的地上,“這裏面是誓心閣的傷藥,敷上便能止血,你嘴巴快些,趕在血流幹前說完,還是能活命的,便從二世子殺害韓小姐開始吧。”

崔良張大嘴巴盯著她,心中滿是對她知曉此事的震驚。

沐照寒本來並不確定殺害韓小姐的究竟是不是二世子,但看他的表情,想來是了。

“血都滴下來了。”她指了指崔良脖子,“你活命的時間可不多了。”

崔良忙道:“那個韓小姐,處心積慮討王妃關心,纏上她後便三天兩頭來王府住著,她,她還恬不知恥勾引二爺,她死的那晚,吃了些酒,起了賊心,夜裏鬼鬼祟祟跟著二爺,恰二爺同別的公子哥在一起,一直沒機會下手,直跟到湖邊,欲行不軌之事,拉扯間便掉到到湖中去了。”

沐照寒一言不發的收起了瓷瓶,笑道:“好忠義的奴才,都這樣了還在維護你主子的顏面,我不送你去見他,倒是我不全你們的主仆之情了。”

“別,別……”眼見最後一絲活命的希望被拿走,崔良哭道,“她,她那晚看到二爺,進,進密道了,被二爺打暈扔下去的。”

“這倒像句人話,來張嘴。”沐照寒說罷,將一枚參片放入他口中,“賞你的,能幫你略續續命,含著別咽下去,繼續說吧。”

“二爺喪命那晚的事,我也說了謊,我,我沒被扇暈,看到他提刀追上王爺了。”

沐照寒問道:“你那日說,二世子提刀出門前,說的是要去宰了那賤人,怎麽追王爺去了,難不成王爺便是那賤人?”

“二爺口中常說的賤人,是,是王妃,至於他為何追王爺,小的真的不知啊。”崔良的手已因為用力按壓傷口開始酸痛,見她不言語,心中愈發焦急,“還有,還有,二爺同王爺爭吵時,小的,小的是聽到了一句半句的,他,他罵王爺,說自己害得這點人命,都不及王爺和王妃的零頭,真沒有了大人,真的。”

沐照寒起身,將傷藥扔給馮柒,吩咐道:“給他塗上吧。”

話畢轉向一直沈默的梁姨娘,笑道:“姨娘莫怕,本官是個憐香惜玉的,斷不會對你這般的,不過怎麽幾個問題罷了。”

梁姨娘怯怯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發出聲嬌滴滴的“嗯”。

沐照寒倚在她旁邊茶案上:“那日慶王爺可到過你房中?慶王爺王妃關系如何?他可與什麽人結過仇?”

正是大世子教她的幾個問題。

梁姨娘看了眼二世子,又看了眼地上的崔良,嘴巴憋了憋,豆大的淚珠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身子一軟,盈盈跪地,玉手抓住沐照寒的的衣角:“大世子教過我如何說,但妾身愚笨,已記不得了。”

“你如實說便是,不必按他教的。”沐照寒俯身拿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將她輕輕扶起,“你是何時來慶王府的?”

梁姨娘抽噎道:“去年開春。”

她頷首:“繼續答我方才的問題吧。”

“王爺那日來我房中了,我正要服侍他洗臉,可他剛與王妃吵了架,不知發的什麽瘋,忽的撕扯起我的衣裳來,說要我再給他生個兒子。”

她說著,用帕子捂住臉,嚶嚶哭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可他撕扯到一半,又停了動作,說生幾個都一樣,一兩個的都要害死他,左右已沒了一個,索性另一個也不要了,便丟下我走了。”

沐照寒靜靜看著她表演,見她又要哭,淡淡道:“好了,不必這般投入,省些氣力繼續說吧。”

梁姨娘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盯了她一會兒:“王爺同王妃,算得上恩愛吧,不過王妃年歲大了,王爺夜裏大多是宿在我這兒的,不過在王爺去世前的幾日,他們一直在吵架,再就是結仇,王爺性子軟,從前只與二爺起爭執,二爺去後,他便開始與大爺和王妃吵了,吵的什麽,妾身不知。”

沐照寒問道:“他第一次與大世子爭吵,具體是什麽時候?”

“二爺走後的第二日,大爺去外頭跟別的貴人吃了酒,回來時吵的,就在我院子外頭,我聽王爺讓他把什麽東西送走,還說不許他再沾染了,可大爺沒聽。”

世子妃原本被陸清規盯著,不敢有什麽動作,但聽聞她如此說,還是忍不住起身罵道:“小娼婦,我們慶王府也是白養了你!”

沐照寒回頭看她:“您那舌頭牙齒,問正經事的時候跟死了一樣,只會拿來撒潑罵人,這般無用,不如幫您去了算了。”

“鬧夠了沒有!”大世子罵了一句,紅著眼盯著沐照寒,“你要送我去宗正寺便送,用不著在這裏羞辱人!”

她不疾不徐的走到大世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麽呀,宗正寺哪會正經審訊,進去了便一味地用刑,您不如現下好好理一理,日後挨了鞭子烙鐵,什麽該招供,什麽不該招供,況且,我將您移送宗正寺,總要附一份卷宗的。”

“二世子行買賣良家女子之事,在王府園中私建密室,被韓小姐窺見,遂殺其滅口,慶王爺亦知曉此事,恐他罪不容誅,牽連整個王府,狠心殺了親子,不想二世子死後,慶王爺又發現大世子也參與其中,王妃愛子心切,見慶王爺又起殺心,先下手為強,殺了慶王爺。”

沐照寒緩緩說完這番話,笑問道,“這般寫,既理清了案情,又不攀扯其他人,大世子覺得可好?當然,王妃一個女子,即便王爺吃了酒,也難行兇,還需得給她尋個幫手,您府上那位總管如何?”

大世子心頭震動,他的傻兒子在此刻碰翻了茶壺,驚得他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大世子若對這卷宗不滿意,可先隨下官回誓心閣,這卷宗不擬好,便是宗正寺來要人,下官也不會給的。”

沐照寒話音剛落,便見大世子雙膝跪地,一言不發的給她重重磕了個頭。

大世子雖資質平平,但到底不算愚蠢,聽沐照寒能暫且保住他,不叫他即刻被關進宗正寺,那他便還有時間等貴人來相救,尚有一線生機。

馮柒變了臉色:“掌使大人,我們怎可和宗正寺搶人?”

“不過在誓心閣放幾天,又不是永遠不給,怎麽便搶人了?”沐照寒走到他近前,低笑一聲,耳語道,“上頭那位若真想你事事約束我,為何要讓你做我的副使,不若你去問問他,將你提拔成我的上司如何?”

馮柒眸光微動,片刻後躬身行禮:“大人說笑了,屬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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