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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表小姐 姑娘這麽好看,定不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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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表小姐 姑娘這麽好看,定不是個壞人……

沐照寒離開屋子時, 崇明正慌張的拿起水盆,面上是壓抑不住的慌亂,一看便知方才偷聽了。

見她出來, 更是站都不知如何站,結巴半天才吐出句:“夫人好。”

話剛出口,額頭便被被劍柄敲了一下:“什麽夫人, 再胡言亂語,將你舌頭割了。”

崇明忙捂住嘴巴, 轉身跑回了屋中。

沐照寒見房門被關上, 才擡起手臂看腕上的紅繩,陸清規將那紅繩打了幾個精巧的結, 十分漂亮,而自己不過給他系了個死扣。

她本想重新幫他系的好看些, 但他說這紅繩需得大婚前才能解開,幾句話的功夫,又開始討要起名分來。

“見過掌使大人。”

沐照寒聞聲看去, 竟是馮柒。

她笑道:“好久不見了, 馮副使。”

馮柒深深揖了一禮:“屬下接了個急差, 大人當時還在青雲縣,未來得及稟報, 望大人見諒。”

沐照寒看著濃重的夜色,靜默片刻道:“無妨, 馮副使當下可還有旁的事?”

“沒有,大人可有什麽吩咐?”

她解下腰間的天子劍遞給他:“能否送我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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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刻,沐照寒騎馬離開了誓心閣,她走到街口,看到了巡邏的官差, 一扯韁繩,打馬拐入旁邊的僻靜小巷。

夜風吹拂,兩側的樹木枝葉搖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沐照寒策馬踩過樹影,行至小巷盡頭,一個身著白衣的纖細人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往前走,那人便後退,她停住,那人便也停住。

沐照寒翻身下馬,對她攤了攤手:“我今日沒帶武器,也不會對你動手,可否告知,你一直跟著我,還三番兩次動手,到底意欲何為?”

那人擡頭,蒼白的嘴唇動了動,還未出聲,一抹寒光便貼著她的脖頸擦過,她即刻轉身欲逃,寒光卻又對著她的脊背劈砍而下。

“馮柒,住手!”眼看劍鋒已落在那人背上,沐照寒情急之下伸手拉住馮柒,他猛地收劍,氣勁震得她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馮柒知曉自己壞了事,慌忙解釋:“掌史大人,他背後藏了刀刃,方才已偷偷握住了,聖上吩咐,寧死要護大人周全,屬下一時著急才……”

沐照寒擦去嘴角的血,奪過他手中的劍,冷冷瞥了他一眼,並不想聽他什麽解釋,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跡,翻身上馬尋跡追去。

血跡零零散散,路上又遇上幾波巡街的官差,被攔下查驗了身份,耽擱了些功夫,很快便徹底追丟了。

她翻身下馬,四處尋了一番,也沒發現什麽蹤跡,馮柒訕訕跟在她身後,不敢多言。

此處是一個岔路口,往南是皇宮所在,往西,則是鳴珂巷。

沐照寒垂眸思索片刻,又上了馬,直奔鳴珂巷而去,最後停在了一處院墻外,她看向馮柒:“跟我進去,躲著人便好,不許動手。”

馮柒認出此處是慶王府,但剛做了錯事,也不敢說什麽,只得陪她翻墻進了院內,剛落地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一個供桌,上頭供奉的鐘馗像面目猙獰,下面還有燃燒紙錢留下的灰燼。

此處臨街,一排房子都是供下人居住的,想來是府中頻頻生事,他們心中惶恐,才在這裏燒紙以圖心安。

也是因著下人們都被嚇破了膽,也沒什麽人敢在夜裏出來,二人一路上除了幾個顫顫巍巍結伴而行的侍衛,再未見到其他人。

內宅的垂花門上懸掛著一柄桃木劍,再往裏走,發現連樹上都貼著黃符。

內宅漆黑一片,尋不出一間亮燈的房屋,沐照寒帶著馮柒走了半晌,輕聲問道:“她被你傷到什麽地步了,可有性命之憂?”

“回稟大人,似是並未傷到骨頭,但傷口不會小,若不包紮止血,定會沒命。”馮柒說罷,見她走到主屋前要推門,忙小聲道,“大人覺得那人是慶王府的?”

“我還覺得她是宮中的,但我沒膽子闖皇宮,馮副使可能帶我進去?”

馮柒連連搖頭。

沐照寒推門走了進去,取出火折子吹亮,走到內間外,往裏望了一眼,見角落掛著朝服,便知自己沒有尋錯,此處果然是慶王爺的屋子。

正要進去細看,門口卻傳來了腳步聲,她心頭一驚,忙吹滅火光,扯過馮柒,鉆到了床榻下面。

屋內的燈被點亮,一雙繡鞋映入二人的眼簾,那人腳步裊裊,在床邊坐下,不多時傳來嚶嚶的哭泣聲。

沐照寒小心翼翼的往外挪了挪,悄悄擡眸往上看去,卻不想那人也正垂著眼眸,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那是個十分貌美的女子,下頜尖巧,面若桃花,眼尾微垂,哭得梨花帶雨,一見她,慌忙起身,張大了嘴。

沐照寒想去捂住她的嘴,可床底窄小,她還未鉆出去,女子便已尖叫出聲,門外旋即響起腳步聲,她下意識的又縮回了床底。

馮柒低聲詢問道:“大人,咱們不是應該直接往外跑嗎?”

“我忘了。”沐照寒輕嘆一聲,“一會兒若有人掀床,我們一人一半,打暈就跑。”

說話間,幾個侍衛已匆匆趕來,見到女子,長呼了口氣道:“表小姐,您怎麽在這兒?”

沐照寒在床下握緊了劍鞘,卻聽女子說:“我,我思念姨丈和表哥,夜不能眠,只能來姨丈房中哭上一哭。”

侍衛無奈道:“哎呦,人已去了,您這麽日日哭也不是法子啊,況且昨日官府的人說了,這幾處屋子,日後他們都要查的,不許我們亂動,灑掃的丫鬟都沒敢進來,您倒是闖進來了。”

“幾位大哥,我無父無母,幸得姨母垂憐,接到身邊撫養,姨母去後,全仰仗著姨丈,我才又在王府中過了這些年,如今姨丈沒了,王妃容不下我,明日回來,定要趕我走的,這是原來姨母的屋子,求求你們讓我在此處呆上最後一晚吧。”

女子說完,掩面哭了一遭,又盈盈跪了下去。

“表小姐,您這是做什麽啊,我們哪受得起您的禮。”侍衛長嘆一聲,“行吧,您別亂動東西,天亮前早些走,您是閨閣小姐,我們幾個都不便碰您,您快自己起來吧。”

女子抽抽噎噎的起身:“多謝。”

幾個侍衛小聲交談著離開了。

沐照寒聽到關門聲,才從床下鉆了出來,看著女子剛要開口,她卻先遞過來一方帕子:“姑娘臉上沾了灰,先擦擦吧。”

她接過道了聲謝,問道:“你是先王妃的外甥女?”

女子點點頭。

“如何稱呼?”

“我叫李……啊!”她說到一半,見馮柒也鉆了出來,低低叫了聲,忙用袖子遮住了臉。

馮柒詫異道:“我怎麽了?”

沐照寒見她羞紅了臉,當即了然,她們這種閨閣女子,除了家中的侍衛家仆,是不會輕易見外男的,更遑論剛才險些叫馮柒聽到了自己的閨名,遂道:“小姐還未出閣,不便同你共處一室,你先出去吧。”

馮柒也不願呆在此處,當即應下,從窗口躍了出去。

女子朝窗外望了望,這才放下衣袖,輕聲道:“我叫李樾漓。”

沐照寒看著她道:“李小姐為何要幫我?”

“我沒有幫姑娘,只是姑娘方才並未傷我,我也沒必要叫他們傷了你。”李樾漓低著頭,怯生生的偷瞄她,輕聲道,“姑娘真好看。”

“嗯?”

李樾漓臉頰微紅:“世人常說,相由心生,姑娘這麽好看,定不是個壞人。”

“方才還哭著,眼下又奉承起我來,小姐到底還替不替慶王爺傷心了?”沐照寒在桌邊坐下,笑盈盈的盯著她。

“不瞞姑娘,姨丈他待我算不得好,不過是給了我一口飯吃,但他如今沒了,我日後連口飯也無處吃了,與其說在哭他,倒不如說是在哭我自己。”

沐照寒見她穿著素色衣裙,外頭披的薄紗罩衫也已發舊褶皺,腰上只掛了個瓔珞,再無其他配飾,日子確實過得不大好:“那怎麽見了我,反倒不哭了呢?”

李樾漓低頭擺弄著衣角:“姑娘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我喜慶些,您瞧著稱心,說不定能收我做丫鬟。”

“你如何瞧出我富貴的?”

“姑娘脖子上的玉墜通透似水,世間少有,像極了許多年前陛下賞給姨丈的那枚玉髓,姨丈怕惹人紅眼,沒敢收,陛下便送給了皇後娘娘,後來承安侯進京,又轉贈給他了。”

沐照寒這才發現方才動作太大,本放在衣襟中的玉墜掉了出來,她邊暗罵陸清規竟敢將貴重到能被人一眼認出的東西隨手送給自己,邊裝作不經意的將其放了回去。

“我不是什麽什麽富貴人家的小姐。”她起身對李樾漓微微欠身,“誓心閣執令使,沐照寒。”

“啊,是你。”

她笑問:“你知道我?”

李樾漓點頭:“我聽姨丈提過你。”

“慶王爺說我什麽?”

“姨丈說,您是個不安分的,早晚要將大岳折騰死。”李樾漓說罷,又忙接了句,“您別惱,姨丈他看誰都不安分,表哥與世家公子來往,他也說他不安分。”

沐照寒聞言,問道:“二世子同慶王爺的關系不好?”

“表哥一直想謀個官做,但姨丈不許,他二人便時常爭吵,可大世子沈默寡言,不善交際,姨丈又嫌他,這府上,沒人能順他的心意。”

她頷首,正欲詢問案發當天的事兒,卻聽到了敲門聲:“表小姐,您快出來,王妃和世子爺回來了。”

沐照寒止住話頭,轉身翻出窗子,回眸道:“若王妃趕你出門,你便來誓心閣尋我,我可暫且給你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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