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婚書 收好吧，日後都不必再嫉妒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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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婚書 收好吧，日後都不必再嫉妒人家了……
馬車駛離沈如琢的宅邸門口, 還未出停雲巷，陸清規的脈象卻忽的急轉直下。
沐照寒見他腰上的傷口並未大出血，應是那毒又發作了, 她往窗外看了眼，吩咐道：“黃覺，直接右轉, 從國子監穿過去。”
“好嘞大人。”
國子監的學生非富即貴，大多不住在其內設的居所, 來往皆要乘車, 索性拆了前門和後門，用青磚鋪出塊寬敞的空地供他們停靠馬車。
黃覺一扯韁繩, 調頭朝國子監內沖去，雖靈活的繞開了幾個行人, 但依舊引起陣陣驚呼。
可這幫公子哥們平日裏跋扈慣了，受了驚嚇自然不肯作罷，有個脾氣大的, 索性驅車擋在前方, 黃覺大聲呵道：“讓開, 誓心閣的車也敢攔，你知道裏頭是什麽人嗎！”
那公子哥推開車夫, 坐在車轅上懶洋洋道，“呦呦呦, 誓心閣好大的官威啊，裏頭是誰啊？此處本就是停車的地方，小爺我就要停這兒，怎麽著？”
“劉郃。”黃覺剛要同他對罵，卻聽見身後傳來沐照寒的聲音, 轉頭見她推開車門，盯著攔路之人寒聲道：“滾開。”
劉郃身子抖了抖，十幾歲時摸了沐照寒的臉，說了幾句輕佻的話，夜裏半裸著身子被蒙面人從房中拖出來，連挨幾巴掌，堵住嘴掛在樹上一宿的記憶突然蘇醒，駭得他險些從車轅上摔下，不待車夫動手，自己抓了韁繩挪開了馬車。
黃覺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又策馬往誓心閣奔去。
誓心閣的青囊堂內，莫神醫正抓著條斑斕的毒蛇，掰開它的嘴想卡在瓷瓶口上，門卻猛的被人撞開，他的手一抖，毒牙直接咬在了他手上。
他忙將蛇扔回竹簍中，拿刀子在手上割開個口子，用嘴吸出毒血。
“莫神醫，他中毒了，您快瞧瞧。”沐照寒指揮著黃覺將陸清規放在竹榻上，焦急道。
莫神醫邊拿藥粉撒到傷口上，邊瞥了眼他的面色，氣道：“那臉不青不紫，能是多重的毒，都沒我挨的這口重！”
他罵罵咧咧又往嘴裏塞了顆解毒丸，才走到竹榻前查看了一下陸清規的傷勢，腰上的暗器紮得雖深，但並未傷及內臟，至於中的毒，他探著脈象皺起眉頭：“西蜀的黃粱散，哪沾上的？”
“是蜀地一個機關盒中的暗器。”沐照寒呼吸急促，“這毒可有得解？我在路上感覺他的脈象越來越不對，時快時慢的。”
“此毒不要命，只是會讓人昏迷不醒，還會做美夢，從前都是給重病將死之人用的，他脈搏忽快忽慢，只說明他那美夢做得很刺激。”莫神醫低頭碰了碰那暗器，拿起一旁的棉布，“不著急，趁他不知道疼，先把這玩意取出來。”
他的動作不算輕柔，暗器被拔出時出了不少血，沐照寒心中擔憂，但有求於人，又不好多言，只得移開目光看向陸清規的臉，發現他臉上不僅沒有痛苦之色，甚至還帶著笑意。
看來確實在做美夢。
包紮完畢，莫神醫拿了根粗針，刺在他眉心和額角的幾處穴位，揮揮手道：“擡走吧。”
沐照寒詫異道：“這便好了？不必吃些藥嗎？”
“睡前給傷口處換次藥，銀子多燒得慌就再弄點補藥吃。”
她又不放心的追問道：“可他怎的還沒醒？”
“做夢呢，做完會醒，你要著急就大力抽他兩嘴巴子。”
沐照寒當時不能抽他嘴巴，便招呼著黃覺將人背起，帶去了自己在誓心閣的房間。
這房中她的物件大多都搬去了長公主那頭，但為防著有意外需留宿閣中，還是留了些換洗衣物放在床鋪的一角，她清走那些雜物，讓黃覺將人放在床上，又差誓心衛去知會了承安侯府。
很快於泰便帶著岐舟崇明趕了過來。
崇明將陸清規送到沈如琢家中後，本想在外頭等，但承安侯府的馬車太寬，停雲巷又實在算不得寬敞，陸清規便讓他先離開，晚些再來接他，沈如琢卻說不必，承諾事畢會將人送回承安侯府去，他便安心走了，不成想竟出了事。
岐舟罵了他一路，便是於泰都忍不住訓斥了他幾句，進到房中後，見陸清規還昏迷著，自責又害怕，再也忍耐不住。
沐照寒正在床邊昏昏欲睡，剛察覺到有人開門進來，便見一個人影撲到陸清規身上大哭起來，不偏不倚，正壓在他腰部的傷口上。
她忙將人拽起，但陸清規還是疼得身子一顫，從美夢中驚醒。
崇明又挨了一頓訓，垂頭站在墻角，於泰招呼著承安侯府的仆人，想將陸清規擡回去，可一碰他，他便喊痛，最後索性背對眾人，抱著被子不理人。
沐照寒一眼便瞧出他在耍賴，嘆了口氣無奈道：“不若將侯爺留在此處，傷好些再接回侯府去，我們閣內的大夫，也比外頭的強。”
於泰是看著陸清規長大的，自然知曉自己這小主子是什麽心思，當即應下，帶人離開了。
屋內很快又剩下了他們二人，沐照寒在床邊坐下：“好了，人都走了，侯爺這戲還沒演夠？”
他抱著被子躺平，只露出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道：“真的疼。”
沐照寒也見到了那傷口有多深，見包紮處方才被崇明那麽一壓，又開始滲血，伸手替他松了松紮緊的棉布，垂眸問道：“那暗器是先射向沈如琢的？你救了他？”
他輕嗯一聲。
“為何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
“大人在乎他，他若死了，豈不叫你傷心？”陸清規將被子放到一旁，看著她笑道，“我又不是容不下旁人。”
沐照寒低頭輕輕幫他重新系好包紮的棉布，問道：“可餓了？”
“大人，沈家來人了，現在大門處，說要探望侯爺。”門被敲響，左見山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沐照寒起身開了門，詢問道：“來的何人？”
左見山答道：“是沈家的大公子。”
她回頭看向陸清規：“侯爺可要見他？”
他怔了下，旋即笑道：“豈有拒客的道理？勞煩大人出去迎一迎吧。”
沐照寒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下，隨左見山離開了屋子。
房門剛關上，陸清規便捂著腰艱難的下了地，在桌上的妝匣中翻找，好在沐照寒平時雖不用，但還是有脂粉的，他將燈火挪到自己旁邊，細細在臉上撲了層薄粉，又重新梳了發髻，對著鏡子打量一番後，又搖了搖頭，將發髻散開，拿帶子松散系在背後，小心在鬢邊挑出幾縷碎發，滿意的勾了勾嘴角，捂著腰挪回床上。
將枕頭放在床頭，靠在上面坐好，指尖卻碰到了什麽涼涼的東西，拿起一看，竟是件絲質的小衣，此處是沐照寒的房間，沐照寒的床，那這小衣……
他臉倏地一紅，聽到腳步聲已到了門口，手忙腳亂的將那小衣塞到被子中。
房門被推開，一個略有些清瘦的男子出現在門口，停步對陸清規俯身見禮：“在下蜀中沈氏子弟，沈如璋，見過侯爺。”
陸清規側頭打量著他，見他膚白如玉，未戴發冠，只用根墨玉簪子將長發挽起，他的模樣與沈如琢卻並不相似，眼若春水，鼻梁秀挺，跟畫上的神仙似的，是沐照寒最喜歡的那種。
怪不得要給他寫那麽多的詩。
沐照寒見他不語，輕喚了聲：“侯爺可是睡糊塗了？”
他這才緩過神來，笑道：“長公子不必多禮，進來吧。”
沈如璋從身旁的侍從手中拿過一個木盒，擡步進了屋中，歉疚道：“我弟弟自幼養在外頭，自己喜歡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便罷了，還膽敢勞煩侯爺，又連累您受傷，說到底，還是沈家沒教好他，他膽子小，被嚇壞了，我恐他不知禮數，再失儀惹您心煩，遂替他上門給侯爺賠禮，回去後定會好好教訓他的，還請侯爺饒了他的性命。”
他打開木盒放在桌上，又道：“這裏頭是一支千年人參，還有些其他滋補之物，請侯爺莫要嫌棄。”
“長公子安心，是本侯自己大意了才受的傷，不會怪罪二公子，更不會牽連沈家。”
“多謝侯爺如此寬厚。”
陸清規笑得溫和：“公子坐吧。”
沈如璋頷首，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便聽他問道：“敢問閣下貴庚？”
他有幾分詫異，但還是如實道：“二十有七了。”
“公子還未婚配？”
沐照寒心頭一沈，他果然還惦記著那檔子婚約的事兒。
沈如璋聽他這般問，餘光瞄了眼沐照寒，心下了然，答道：“是，叫侯爺見笑了。”
“聽聞公子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已近而立之年還未婚配，族中怕是多有異議吧。”
沈如璋垂下眼眸：“族中長輩確有些著急，但母親去年病故，在下還是孝期，不可行嫁娶之事。”
“本侯失言，勾起公子的傷心事了。”陸清規致歉完，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公子年歲大了，再拖下去怕是會子嗣艱難，可有什麽中意的女子，本侯可請聖上給您賜婚，待孝期一過，即刻便……唔……”
沐照寒忍無可忍，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對沈如璋訕笑道：“侯爺所中之毒，會使人神志不清，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沈如璋起身，搖頭道：“侯爺也是關心在下，既餘毒未消，在下便不打擾了，改日再攜那不爭氣的弟弟上門拜訪。”
“好，公子慢走，我便不送了。”
沈如璋又對陸清規拜了拜，退出了屋子。
沐照寒這才松了手，輕斥道：“胡鬧什麽，我都說了，那婚約已不作數了。”
陸清規失落道：“可畢竟有那一紙婚書的。”
沐照寒沈默片刻，轉身出了內間，走到書案旁，挑了一卷絹帛，研磨提筆寫下“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她吹幹墨跡，拿著絹帛走到床邊，對陸清規道：“婚書應是這般寫的吧，好像還要附上生辰八字，但我不知曉我的，便免了吧。”
“這是做什麽？”
沐照寒伸手在他滲血的傷口上蹭了蹭，疼得他發出一聲悶哼，還未緩過神來，沐照寒又抓過他的手，指腹與他相碰，給他也沾上些許，同他一起在絹帛上按了手印。
而後將絹帛扔在床上，對上他驚詫的目光，臉頰微紅，移開目光道：“好了，如今我們也有婚書了，收好吧，日後都不必再嫉妒人家了。”
話畢，快步跑出了屋子。
陸清規呆坐了好半晌，才捧起婚書，將那一行字反覆看了幾次，突如其來的喜悅叫他腦袋一陣陣發昏，他躺在床上，用絹帛蓋住臉，腰上傳來的疼痛告訴他此刻沒有在做夢，遂又雙手將其舉起看了一遍，終於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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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見他腰上的傷口並未大出血，應是那毒又發作了, 她往窗外看了眼，吩咐道：“黃覺，直接右轉, 從國子監穿過去。”
“好嘞大人。”
國子監的學生非富即貴，大多不住在其內設的居所, 來往皆要乘車, 索性拆了前門和後門，用青磚鋪出塊寬敞的空地供他們停靠馬車。
黃覺一扯韁繩, 調頭朝國子監內沖去，雖靈活的繞開了幾個行人, 但依舊引起陣陣驚呼。
可這幫公子哥們平日裏跋扈慣了，受了驚嚇自然不肯作罷，有個脾氣大的, 索性驅車擋在前方, 黃覺大聲呵道：“讓開, 誓心閣的車也敢攔，你知道裏頭是什麽人嗎！”
那公子哥推開車夫, 坐在車轅上懶洋洋道，“呦呦呦, 誓心閣好大的官威啊，裏頭是誰啊？此處本就是停車的地方，小爺我就要停這兒，怎麽著？”
“劉郃。”黃覺剛要同他對罵，卻聽見身後傳來沐照寒的聲音, 轉頭見她推開車門，盯著攔路之人寒聲道：“滾開。”
劉郃身子抖了抖，十幾歲時摸了沐照寒的臉，說了幾句輕佻的話，夜裏半裸著身子被蒙面人從房中拖出來，連挨幾巴掌，堵住嘴掛在樹上一宿的記憶突然蘇醒，駭得他險些從車轅上摔下，不待車夫動手，自己抓了韁繩挪開了馬車。
黃覺不屑的斜了他一眼，又策馬往誓心閣奔去。
誓心閣的青囊堂內，莫神醫正抓著條斑斕的毒蛇，掰開它的嘴想卡在瓷瓶口上，門卻猛的被人撞開，他的手一抖，毒牙直接咬在了他手上。
他忙將蛇扔回竹簍中，拿刀子在手上割開個口子，用嘴吸出毒血。
“莫神醫，他中毒了，您快瞧瞧。”沐照寒指揮著黃覺將陸清規放在竹榻上，焦急道。
莫神醫邊拿藥粉撒到傷口上，邊瞥了眼他的面色，氣道：“那臉不青不紫，能是多重的毒，都沒我挨的這口重！”
他罵罵咧咧又往嘴裏塞了顆解毒丸，才走到竹榻前查看了一下陸清規的傷勢，腰上的暗器紮得雖深，但並未傷及內臟，至於中的毒，他探著脈象皺起眉頭：“西蜀的黃粱散，哪沾上的？”
“是蜀地一個機關盒中的暗器。”沐照寒呼吸急促，“這毒可有得解？我在路上感覺他的脈象越來越不對，時快時慢的。”
“此毒不要命，只是會讓人昏迷不醒，還會做美夢，從前都是給重病將死之人用的，他脈搏忽快忽慢，只說明他那美夢做得很刺激。”莫神醫低頭碰了碰那暗器，拿起一旁的棉布，“不著急，趁他不知道疼，先把這玩意取出來。”
他的動作不算輕柔，暗器被拔出時出了不少血，沐照寒心中擔憂，但有求於人，又不好多言，只得移開目光看向陸清規的臉，發現他臉上不僅沒有痛苦之色，甚至還帶著笑意。
看來確實在做美夢。
包紮完畢，莫神醫拿了根粗針，刺在他眉心和額角的幾處穴位，揮揮手道：“擡走吧。”
沐照寒詫異道：“這便好了？不必吃些藥嗎？”
“睡前給傷口處換次藥，銀子多燒得慌就再弄點補藥吃。”
她又不放心的追問道：“可他怎的還沒醒？”
“做夢呢，做完會醒，你要著急就大力抽他兩嘴巴子。”
沐照寒當時不能抽他嘴巴，便招呼著黃覺將人背起，帶去了自己在誓心閣的房間。
這房中她的物件大多都搬去了長公主那頭，但為防著有意外需留宿閣中，還是留了些換洗衣物放在床鋪的一角，她清走那些雜物，讓黃覺將人放在床上，又差誓心衛去知會了承安侯府。
很快於泰便帶著岐舟崇明趕了過來。
崇明將陸清規送到沈如琢家中後，本想在外頭等，但承安侯府的馬車太寬，停雲巷又實在算不得寬敞，陸清規便讓他先離開，晚些再來接他，沈如琢卻說不必，承諾事畢會將人送回承安侯府去，他便安心走了，不成想竟出了事。
岐舟罵了他一路，便是於泰都忍不住訓斥了他幾句，進到房中後，見陸清規還昏迷著，自責又害怕，再也忍耐不住。
沐照寒正在床邊昏昏欲睡，剛察覺到有人開門進來，便見一個人影撲到陸清規身上大哭起來，不偏不倚，正壓在他腰部的傷口上。
她忙將人拽起，但陸清規還是疼得身子一顫，從美夢中驚醒。
崇明又挨了一頓訓，垂頭站在墻角，於泰招呼著承安侯府的仆人，想將陸清規擡回去，可一碰他，他便喊痛，最後索性背對眾人，抱著被子不理人。
沐照寒一眼便瞧出他在耍賴，嘆了口氣無奈道：“不若將侯爺留在此處，傷好些再接回侯府去，我們閣內的大夫，也比外頭的強。”
於泰是看著陸清規長大的，自然知曉自己這小主子是什麽心思，當即應下，帶人離開了。
屋內很快又剩下了他們二人，沐照寒在床邊坐下：“好了，人都走了，侯爺這戲還沒演夠？”
他抱著被子躺平，只露出雙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道：“真的疼。”
沐照寒也見到了那傷口有多深，見包紮處方才被崇明那麽一壓，又開始滲血，伸手替他松了松紮緊的棉布，垂眸問道：“那暗器是先射向沈如琢的？你救了他？”
他輕嗯一聲。
“為何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
“大人在乎他，他若死了，豈不叫你傷心？”陸清規將被子放到一旁，看著她笑道，“我又不是容不下旁人。”
沐照寒低頭輕輕幫他重新系好包紮的棉布，問道：“可餓了？”
“大人，沈家來人了，現在大門處，說要探望侯爺。”門被敲響，左見山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沐照寒起身開了門，詢問道：“來的何人？”
左見山答道：“是沈家的大公子。”
她回頭看向陸清規：“侯爺可要見他？”
他怔了下，旋即笑道：“豈有拒客的道理？勞煩大人出去迎一迎吧。”
沐照寒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下，隨左見山離開了屋子。
房門剛關上，陸清規便捂著腰艱難的下了地，在桌上的妝匣中翻找，好在沐照寒平時雖不用，但還是有脂粉的，他將燈火挪到自己旁邊，細細在臉上撲了層薄粉，又重新梳了發髻，對著鏡子打量一番後，又搖了搖頭，將發髻散開，拿帶子松散系在背後，小心在鬢邊挑出幾縷碎發，滿意的勾了勾嘴角，捂著腰挪回床上。
將枕頭放在床頭，靠在上面坐好，指尖卻碰到了什麽涼涼的東西，拿起一看，竟是件絲質的小衣，此處是沐照寒的房間，沐照寒的床，那這小衣……
他臉倏地一紅，聽到腳步聲已到了門口，手忙腳亂的將那小衣塞到被子中。
房門被推開，一個略有些清瘦的男子出現在門口，停步對陸清規俯身見禮：“在下蜀中沈氏子弟，沈如璋，見過侯爺。”
陸清規側頭打量著他，見他膚白如玉，未戴發冠，只用根墨玉簪子將長發挽起，他的模樣與沈如琢卻並不相似，眼若春水，鼻梁秀挺，跟畫上的神仙似的，是沐照寒最喜歡的那種。
怪不得要給他寫那麽多的詩。
沐照寒見他不語，輕喚了聲：“侯爺可是睡糊塗了？”
他這才緩過神來，笑道：“長公子不必多禮，進來吧。”
沈如璋從身旁的侍從手中拿過一個木盒，擡步進了屋中，歉疚道：“我弟弟自幼養在外頭，自己喜歡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便罷了，還膽敢勞煩侯爺，又連累您受傷，說到底，還是沈家沒教好他，他膽子小，被嚇壞了，我恐他不知禮數，再失儀惹您心煩，遂替他上門給侯爺賠禮，回去後定會好好教訓他的，還請侯爺饒了他的性命。”
他打開木盒放在桌上，又道：“這裏頭是一支千年人參，還有些其他滋補之物，請侯爺莫要嫌棄。”
“長公子安心，是本侯自己大意了才受的傷，不會怪罪二公子，更不會牽連沈家。”
“多謝侯爺如此寬厚。”
陸清規笑得溫和：“公子坐吧。”
沈如璋頷首，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便聽他問道：“敢問閣下貴庚？”
他有幾分詫異，但還是如實道：“二十有七了。”
“公子還未婚配？”
沐照寒心頭一沈，他果然還惦記著那檔子婚約的事兒。
沈如璋聽他這般問，餘光瞄了眼沐照寒，心下了然，答道：“是，叫侯爺見笑了。”
“聽聞公子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已近而立之年還未婚配，族中怕是多有異議吧。”
沈如璋垂下眼眸：“族中長輩確有些著急，但母親去年病故，在下還是孝期，不可行嫁娶之事。”
“本侯失言，勾起公子的傷心事了。”陸清規致歉完，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公子年歲大了，再拖下去怕是會子嗣艱難，可有什麽中意的女子，本侯可請聖上給您賜婚，待孝期一過，即刻便……唔……”
沐照寒忍無可忍，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對沈如璋訕笑道：“侯爺所中之毒，會使人神志不清，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沈如璋起身，搖頭道：“侯爺也是關心在下，既餘毒未消，在下便不打擾了，改日再攜那不爭氣的弟弟上門拜訪。”
“好，公子慢走，我便不送了。”
沈如璋又對陸清規拜了拜，退出了屋子。
沐照寒這才松了手，輕斥道：“胡鬧什麽，我都說了，那婚約已不作數了。”
陸清規失落道：“可畢竟有那一紙婚書的。”
沐照寒沈默片刻，轉身出了內間，走到書案旁，挑了一卷絹帛，研磨提筆寫下“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她吹幹墨跡，拿著絹帛走到床邊，對陸清規道：“婚書應是這般寫的吧，好像還要附上生辰八字，但我不知曉我的，便免了吧。”
“這是做什麽？”
沐照寒伸手在他滲血的傷口上蹭了蹭，疼得他發出一聲悶哼，還未緩過神來，沐照寒又抓過他的手，指腹與他相碰，給他也沾上些許，同他一起在絹帛上按了手印。
而後將絹帛扔在床上，對上他驚詫的目光，臉頰微紅，移開目光道：“好了，如今我們也有婚書了，收好吧，日後都不必再嫉妒人家了。”
話畢，快步跑出了屋子。
陸清規呆坐了好半晌，才捧起婚書，將那一行字反覆看了幾次，突如其來的喜悅叫他腦袋一陣陣發昏，他躺在床上，用絹帛蓋住臉，腰上傳來的疼痛告訴他此刻沒有在做夢，遂又雙手將其舉起看了一遍，終於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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