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進宮 玉墜送出去了,人都沒送出去,真……

關燈
第89章 進宮 玉墜送出去了,人都沒送出去,真……

“大人, 你要進京?”黃覺急吼吼的闖進屋中,“那把破劍壞了,皇帝老兒要你賠命?”

沐照寒啞然失笑:“你又從哪裏聽來的消息?”

“左見山他們都在說。”

沐照寒搖搖頭:“別聽那些胡言, 我不過是跟馮柒去趟宮中。”

“您還真要跟他回去啊,他那人心都是黑的,怕是剛踏進宮門, 就安排了刀斧手陰您呢!”黃覺急得在原地直轉圈,旋即一拍大腿, “您收拾收拾跟我走, 我帶你去涼川的山裏頭躲幾年。”

她笑道:“我放著好好的官不做,去陪你落草為寇嗎?放心, 不過是進京述職罷了,我不僅沒事, 許是還能給你討些賞賜。”

“我還有賞賜呢。”黃覺驚喜的睜大了眼,欣喜的屋內走了幾步,目光忽的落在陸清規背著的手上。

“哎?這不是我丟的那絕版手抄本嗎?果然是你小……”黃覺話說到一半, 見他朝自己看過來, 才猛地想起他的身份, 忙住了口,尷尬的嘿嘿笑了幾聲, “侯爺也喜歡巫山客的書啊?正好下半冊也在您那兒,您一並看完再還我就成。”

陸清規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他將書往黃覺懷裏一扔,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偶然在路上拾的,既是你的,還你便是。”

“巫山客?”沐照寒伸著脖子張望,“他還在寫書啊, 我以為這麽多年,他已封筆了呢。”

黃覺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邊:“大人知道巫山客?”

“我還在讀書時他便頗為有名了,他的《伶人記》我讀過好多遍呢。”沐照寒對他伸出手,“他的新書?拿來給我瞧瞧。”

黃覺撓了撓腦袋:“您要看這個啊?”

“我不能看嗎?”

陸清規給她倒了杯白水:“大人別看了,不是什麽正經書,先潤潤嗓子,一會兒還要喝藥呢。”

聽他如此說,沐照寒好奇心愈發重了,她直接起身從黃覺懷裏奪了過來:“不正經才好,正經的我還不看呢。”

她往椅子上一坐,隨手翻開一頁,忽的瞪大了眼睛,將書“啪”的合上,呆楞片刻後,又不死心的翻了幾頁,看得耳根通紅,手忙腳亂的將書扔在了桌上,羞惱道:“他那樣好的才情,為何要寫這種書,還,還帶圖……”

黃覺心疼的將其拿起,小心撫平書角的褶皺,問道:“他不就是寫葷本子的嗎?”

沐照寒反駁道:“他從前的書裏是會帶些風月橋段,但都很隱晦,為故事增色用的,何曾有這種毫無起承轉折,滿本淫詞的。”

“這書有故事線的,寫的是一個落魄皇子,處心積慮搭上高門貴女,借力覆國的事兒。”黃覺迅速將書翻到最後一頁,“您瞧瞧,結局還登基了呢。”

沐照寒還是無法接受自己年少時喜歡的筆者寫這種書,嫌棄的揮揮手:“你拿走,我不想看。”

黃覺還以為自己尋到了同好,見她這副模樣,只得將書悻悻放回懷中,退到了門外。

沐照寒服過藥,吃了些餐食,又回內間換了官服,轉眼便到了辰時。

黃覺站在門外,發現那混蛋承安候已打扮得體體面面,卻依舊沒有把那絕版的下半冊還給自己的意思,恨得牙根直癢癢。

眼見他已準備出門,黃覺心裏著急,又不好直接去要,只好清了清嗓子,邊嘆氣邊大聲道:“大人,您說我前幾日給巫山客寄了信,他若給我回了,問我是喜歡這書的上半冊還是‘下’半冊該怎麽辦啊,我‘下’半冊還是許久之前看的,都快忘幹凈了。”

他故意加重了“下”字,說完後,不住的偷瞄陸清規。

陸清規當即便會了意,擡眸見馮柒已進了院子,生怕他再宣揚的多個人知曉,冷聲道:“在側間的櫃子裏,自己去拿吧。”

黃覺登時來了精神,邊鞠躬邊往側間走:“哎,謝謝侯爺。”

沐照寒將天子劍背好,看向門外的馮柒,碰了碰陸清規:“出發吧。”

因著要接承安候回京,馮柒特意帶了輛上好的馬車過來。

沐照寒上了車,解下劍置於膝上,擡眸見陸清規正蹙眉望著窗外發呆。

陸家祖上確實戰功累累,但到了他這輩兒,已是人丁雕零,他叔父陸岱雖依舊掌握著大岳的一半虎符,但大岳立國後,曾生過虎符被竊之變,因而調兵遣將,早已改用加蓋印璽的檄文,將虎符交與陸家,同立陸清規為一品侯一樣,不過是彰顯帝王的寵信罷了。

如今皇帝年老,多年不上朝,偶召朝臣去真墟殿中議事,大多時候也是隔著簾子,露面的次數一年比一年少。

朝中皆傳,皇帝已時日無多了。

若真是如此,皇恩還能蔭蔽陸家的時日,也不多了。

同為皇權的象征,天子劍雖遠不及傳國玉璽,但從前都是交與儲君保管的,現在斷在她手中,陸清規雖告訴她不必憂心,可沐照寒明白,若皇上真計較起來,他亦沒有把握保下自己。

況且,她今日才知曉,陸清規還殺了個兵馬司的指揮使。

若是兵馬司對她動手時將那指揮使當場格殺便罷了,可偏偏在對方伏罪被抓後,將人帶出大牢殺了。

此事可大可小,若無人細究,遮掩過去便是。

可偏偏那人,是兵馬司的指揮使。

五城兵馬司雖隸屬於兵部,卻也聽刑部,大理寺與都察院的調遣,又常配合京兆衙門辦差,因而長安的大小案件,皆可插上一腳,雖一年到頭也沒幾樁案子是他們獨立完成的,但結案卷宗上,多少要給他們記上一筆。

這樣躺著都能立功的地方,自然成了那幫權貴家的紈絝子弟鍍金的好去處。

沐照寒不知那被陸清規殺了的家夥是什麽來頭,但能在兵馬司做上指揮使,背後的勢力,定然不是好惹的。

對方若打定主意與陸清規死磕,他雖不至於去給那指揮使賠命,但必然也十分麻煩。

況且不用多問,他殺那人,定是因著自己。

沐照寒低頭,指腹拂過劍鞘上的龍紋,忽的開口喚了聲:“陸清規……”

他聞聲,收回目光看向她。

沐照寒將天子劍擱在一旁,將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盯著他,一臉認真道:“那巫山客的書,寫的如何?”

陸清規本來還滿是愁容的臉瞬間通紅:“大人別調笑我了。”

“不是調笑,我年少時很喜歡他的書,如今他雖去寫風月本子了,但我還是有些好奇,黃覺雖看過那書,但他胸無點墨,估計只一味地看那些香艷橋段,我同他也沒什麽可討論的,侯爺飽讀詩書,我想聽聽您的見解。”

陸清規思索片刻,答道:“行文流暢,筆力千鈞,便是拋開那些香艷的橋段,也是上好的話本子。”

沐照寒笑道:“原來侯爺不僅看了,還看得這般細致啊。”

陸清規明白自己上了她的當,垂眸一笑道:“大人不必來逗我開心,京中的局勢,我如今比你更清楚,你放心,我定會保你無虞。”

“皇上真為了天子劍要定我的死罪,便不會叫你同我一起回京了。”沐照寒靠回座椅上,輕撫著劍鞘,“皇上要殺我,你定要求情,一求,便求到皇後娘娘那裏了,帝後伉儷情深,全天下人都知曉,豈不叫他為難,因而他若要殺我,只會叫人將我偷偷帶回去,等你發現的時候,我都人頭落地了。”

陸清規緊繃的神情這才松懈幾分:“大人不愧是聖上在殿試中親自點出來的將相之材,我這般愚鈍,連聖意也揣摩不明白,日後大人青雲直上,權傾超野之時,可要庇佑我啊。”

“我家先生快五十歲當上內閣首輔,已算年輕有為,我遠不及他,真熬到能庇佑侯爺那日,你怕是牙齒都掉光了。”

“那便只能盼著你我二人都長命百歲了。”陸清規說罷,拿起一旁的軟枕遞給她,“路還長呢,睡一會兒吧。”

沐照寒確實渾身疲軟,頷首接過軟枕,縮在座椅上閉了眼。

再醒來時,馬車已進了宮門。

陸清規走到她面前,幫她整理了一下額角的碎發,柔聲道:“皇上平日裏還算得上和善,即便真怪罪你,應也不至於失態,你莫要怕他。”

沐照寒笑道:“放心,我見過聖上的。”

借著陸清規的光,她到了內廷附近才下車,剛跟著馮柒踏進一處宮門,便見一穿著素色錦衣的嬤嬤帶著幾個宮人對自己這邊見禮。

沐照寒楞了下,旋即反應過來她們在拜陸清規。

陸清規開口道:“孫嬤嬤,您怎麽在這兒。”

孫嬤嬤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沐照寒,才又福身道:“見過侯爺,皇後娘娘命老奴在此處等您。”

陸清規回道:“我今日要面聖,勞煩嬤嬤告知姑母一聲,我晚些再去拜會她。”

孫嬤嬤恭敬道:“侯爺不必面聖,皇上只召見了掌使大人,讓您一起進宮,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快去吧。”沐照寒見他立在原地不動,輕輕推了推他,“我無事的。”

“沐掌使,還請跟緊些。”

馮柒的催促聲從前面傳來,她對陸清規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他盯著沐照寒離開的方向良久,才轉向孫嬤嬤:“走吧。”

皇後居住於長樂宮,緊挨著皇帝現居的真墟殿,陸清規進京後,每月都要來拜訪,熟悉的很,一進宮門,便朝東暖閣而去。

孫嬤嬤叩開房門,帶他走了進去,皇後正在修剪花草,聞聲回眸看他,目光在他胸口停留片刻,淡淡道:“你父親當年四處征戰時,身上大傷小傷不斷,衣衫都遮不住,你這戰場還沒上過,怎的也掛了彩?”

陸清規疑惑的低頭查看一番,目光落在手上:“姑母說這個,只是不小心被石頭劃的,過幾日便好了。”

孫嬤嬤笑著拿過一面銅鏡:“侯爺仔細瞧瞧自己的衣襟處。”

他接過鏡子,舉到胸口照了照,照出了一枚若隱若現的牙印。

他這才想起沐照寒昨日咬了自己一口,瞬間羞得無地自容,扯著衣襟將其蓋住。

皇後放下剪刀,孫嬤嬤走到她身旁耳語幾句,扶著她坐到一旁的塌上。

皇後一雙沈靜如水的眸子盯著陸清規:“本宮贈你的玉墜,你給了旁人?”

陸清規猶豫片刻,答道:“是,那玉墜有奇香,侄兒平日裏鮮少用香,聞不大習慣。”

皇後對他微微一笑:“玉墜送人了?你自己,也送人了?”

陸清規聞言怔怔的看著她,半晌才會了意,紅著臉搖頭道:“姑母說什麽呢,自然沒有。”

皇後不疾不徐的飲了口茶,緩緩道:“玉墜送出去了,人卻沒送出去,真是沒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