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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無眠 案子查一半,鶯鶯燕燕已叫她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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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無眠 案子查一半,鶯鶯燕燕已叫她湊了……

沐照寒發完誓, 帶著陸清規去吃了些餐食,返回房中時,天已徹底黑了。

靈溪和清泓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一人啃著半張燒餅。

清泓見她回來,放下餅不住的哆嗦,靈溪卻只是擡眸啃看了她一眼, 又面無表情的低下頭去,啃餅的速度倒是快了幾分。

兩人挨在一起, 可愛的緊。

沐照寒看著她們, 覺得自己身上的疲憊都減了幾分,笑道:“就吃這個?”

“裏面夾了肉的。”靈溪咽下口中的餅, “你等等再吃我,我還沒吃飽。”

沐照寒在她身邊坐下, 看向她身側瑟瑟發抖的清泓:“你姐姐要被吃,你又為何在發抖?”

靈溪聞言,擡手在她腦袋上打了一下:“別抖了, 真丟人。”

清泓抱著靈溪的胳膊, 又吭吭唧唧的哭了起來。

沐照寒見自己一句玩笑話將她惹哭了, 忙開口道:“你別哭,我不吃你姐姐。”

二人齊齊看向她。

她笑道:“我吃飽了, 不吃她了。”

靈溪問道:“明日上完茅房,肚子餓了再吃?”

她思索片刻, 說道:“明日也不吃,我只吃壞人,你們做過壞事嗎?”

清泓眨巴著眼睛,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姐姐,傍, 傍晚時候,偷……偷了塊燒肉……,夾,夾在……”

正在埋頭啃燒餅的靈溪動作一滯,又是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強行打斷了她的話。

“偷塊肉而已,還做不成壞人。”沐照寒越過靈溪揉了揉清泓的腦袋,“外頭的壞人太多,我吃不完,對吃你們倆,也沒興趣。”

靈溪終於放下了燒餅,狐疑的看了她一會兒:“你不吃我了,是要將我們送去氓隸院嗎?”

她搖搖頭:“可否同我說說那氓隸院?知道多少說多少便是。”

靈溪道:“樓裏賣出去的姑娘,若是不討主人家歡心,被扔回來,主人家又不許樓裏再將她賣給他人,便會被送去氓隸院,還有犯了大錯的姑娘,再就是,重病不治的姑娘,也會被送去那裏。”

沐照寒問道:“重病的,為何要送去那裏?”

“因為要死了嘛,留在樓裏也沒什麽用。”靈溪說著,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從前有個待我們很好的姐姐,害了病,便被送去那裏了,都有快一年了,應是,也死了吧。”

“氓隸院到底是做什麽的地方?”

“嗯……伺候,伺候鬼怪的。”清泓皺著眉頭,又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陪,陪鬼怪睡覺,還要給,給他們吃。”

沐照寒愈發不解,對靈溪道:“她說的是何意?”

靈溪答道:“就是她說的意思,從前有人偷偷進去過,裏面的姑娘好多缺胳膊少腿的,應是被妖怪吃的,再多的我們也不知了,樓中的姐姐和嬤嬤們都很忌諱提那地方的,不過,你想知道的話,我可回樓中替你打聽打聽,當我還你人情。”

“不必了,你們不欠我什麽人情。”

靈溪認真道:“不行,我總要還你的。”

“那便日後慢慢還,只是無論如何,別再回那吃人的地方去了。”沐照寒站起身笑著摸摸她的腦袋,柔聲道,“我得借你們的屋子洗洗身子,還得麻煩你們在外頭多坐一會兒了。”

二人目送她進屋,清泓見她沒有吃人,心中恐懼褪去大半,結巴也好了不少:“她好像,真的,不,不吃你了,屋裏那個,姐,姐姐,好像沒有騙我們,那,那位大人,是,好的。”

靈溪若有所思的看著房門,伸手摟了摟她,沒有說話。

沐照寒洗了個澡,倦意更重了些,打著哈欠進了內間,卻見朝顏還未睡,正坐在床邊擺弄那只天工鳥,聞聲擡眸對她笑道:“大人回來了,您帶回來的那兩個小姑娘很是有趣兒呢。”

沐照寒楞了下,她方才說話時,眼睛分明是看向自己的。

她沖到朝顏面前,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你,你能看到我?”

“大人這話說的,好像你是什麽鬼魂一樣。”朝顏抓住她晃來晃去的手,“能看到,只是不大清晰。”

沐照寒驚喜道:“何時好的?”

“那日醒後,便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光了,只是大人公務繁忙,一直未來得及同你說。”

“可叫了郎中來看過?”

朝顏搖搖頭:“青雲縣,並沒有擅醫眼疾的大夫。”

“我可差人送你進京,京中定有人能醫。”沐照寒只穿了件單衣,離開溫泉池子後,渾身發冷,邊說邊往被子裏鉆。

朝顏挪到床的內側,給她騰出塊位置了,沐照寒裹著被子,歪頭看她,輕聲道:“那個京中來的司馬鏡,很是看中你,有意收你做弟子,托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朝顏臉上並未有什麽喜色,依舊低頭擺弄著機關鳥,神色淡淡道:“司馬先生頗有名望,想做他弟子的人能從長安排到北桓,怎會想收我呢?”

“自然是因著你比旁人好。”沐照寒從她手中搶過天工鳥,見她看向自己,正色道,“我同姜老打聽過了,司馬先生雖性子倨傲了些,但是個很重情義的人,私德方面名聲也很好,成婚多年,從未納過妾,此番想收你做弟子,應也沒有別的心思,機會難得,你當好好考慮考慮。”

朝顏沈默良久,才輕嗯了一聲。

沐照寒又道:“你不願意,也不強求的,我有命了結此案,定帶你回京,若我命薄,死在此處了,也會給你安排個去處的。”

朝顏靜靜看著她,忽的輕笑道:“我白日裏聽說大人回來,還出去尋你了。”

她也笑道:“抱歉,我到處跑,叫你撲了空。

朝顏搖頭:“我尋到大人了,只是恰好你在同那位公子說話兒,我便沒有上前。”

沐照寒訕笑道:“他受了些傷,那時也剛醒,我便關心了幾句。”

朝顏抓著被子的手緊了緊:“可我好像聽到大人喚他,侯爺?所以,他並不是喬家人?”

沐照寒同陸清規說話時,特意聲音壓低,不成想還是被她聽了去,事已至此,也沒再隱瞞:“他是承安候,也是來查案的。”

朝顏幽幽道:“我一眼便覺得他貴氣逼人,他身份尊貴,又樣貌堂堂,也不怪大人同他更親近些,還願意輕聲細語的哄著他。”

沐照寒疑惑的看著她,片刻後恍然大悟的笑道:“你莫不是瞧上他了?”

話剛出口,卻見朝顏的面色登時變了,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幽怨,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重重躺在床上,背對她,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沐照寒一頭霧水,思慮片刻後,慌忙解釋道:“我只是看你有些奇怪,胡亂猜測罷了,你身子還未痊愈,莫要生氣。”

朝顏覺得自己同她有緣分,她同自己應是更親密些,今日見她與陸清規拉拉扯扯,心中有些不快,便耍了下小脾氣,想著萬一她能像哄陸清規般哄哄自己,不成想,她不僅沒有哄自己,竟還覺得自己瞧上旁人了。

“我並無此意,大人莫要亂說。”朝顏背對著她一動不動,“大人快些睡吧,明日還要操勞呢。”

沐照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了半天,只道她氣自己口無遮攔,見她一動不動,應是睡著了,便也躺下合眼,想著明日再給她賠禮。

朝顏睜著眼到後半夜,怎麽也睡不著,又撐著身子坐起,發現沐照寒睡得正熟,登時更氣了。

月光從窗口斜射進來,她看著沐照寒熟睡的面龐,怎麽也想不明白她這聰慧的腦子究竟是如何會錯意的,真想拿拆開看看裏頭是什麽構造。

她又生了會兒氣,直氣得頭暈,才憤憤躺下合了眼。

另一頭的陸清規也未入睡,他擡手借著月光看著被沐照寒勾過的小指,用力抿著嘴,卻依舊笑出了聲。

軒雲道長一腳將他踹下了床:“滾出去睡,笑了半宿了,我做夢都在被鬼追。”

“道長,她說我天人之姿,還要為我寫詩。”陸清規起身,站在床邊,直勾勾的盯著他道。

軒雲道長翻了個身,背對他不屑道:“她不過是嫌你煩,哄你滾蛋罷了。”

“怎會?她與我勾指起誓了。”他將軒雲道長的身子掰過來,將小指伸到他面前,“您仔細瞧,這裏是不是還有印子。”

軒雲道長從床上起身,慢條斯理的穿了鞋,走到矮櫃旁按住放在上頭的長劍,“錚”的一聲利刃出鞘,直接朝他刺去。

陸清規慌忙躲避:“您這是作甚?”

軒雲道長閃到他身側,劍身拍在他背上,將他直接震出了內間,他還未站定,便聽裏頭傳來聲字正腔圓的:“滾!”

陸清規也不知道他這麽暴的脾氣,究竟修的什麽道,邊嘆氣邊搖頭,躺倒在一旁硬邦邦的羅漢塌上,但擡手看到自己的小指,登時又眉開眼笑起來。

餘光瞥見被軒雲道長隨手扔在桌上的《男兒得寵一百零八式》,心虛的四下瞧了瞧,迅速抓起,拜讀起來。

這書看著平平無奇,內頁卻似藏了萬千山河,可謂字字珠璣,圖文並茂,讀至晦澀處忽有靈光破雲,恍若枯井乍見湧泉,朽木驟逢春雷。

他迅速看完一遍,又翻回開頭細讀,邊讀邊覺自己從前讀的聖賢書不過爾爾。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抱著書昏睡過去。

次日一早,開門聲驚醒了陸清規的美夢,他睜眼見軒雲道長要出門,問道:“您要去何處?”

“山神廟。”

“您已答應留下來護著沐姑娘,便不要亂跑了。”

軒雲道長白了他一眼:“我只是答應暫時不走,可沒說過要護著她,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改日她把你賣了,你都得念著她的好兒。”

他辯駁道:“沐姑娘若是賣我,說明我在她心中很是值錢。”

軒雲道長見他徹底沒救了,拂袖提劍出了門。

陸清規被擾了清夢,也睡不著了,索性起身梳洗穿衣,往沐照寒的住處走去。

她房間的門虛掩著,裏頭傳來少女銀鈴般的說笑聲。

“不對,發髻要這樣紮,你笨死了,我來給大人紮,你一邊去。”

“那,那,我做什麽?”

“你給大人轉幾個圈,大人你看看,她轉圈可好看了。”

陸清規皺著眉頭輕輕將門推開條縫隙。

沐照寒坐在銅鏡前,靈溪給她梳著頭發,清泓在屋內空地上旋轉起舞,繡鞋上綴著的鈴鐺隨著她的舞步發出清脆的響聲。

朝顏坐在床邊,正替她縫補衣裳,而她笑盈盈的看著清泓,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陸清規同她相見已半月有餘,從未見過她如此開懷過。

他深吸一口氣,好啊,案子還未查出什麽眉目,鶯鶯燕燕倒是先叫她湊了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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