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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舊疾 睡吧孩子,常曦娘娘會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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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舊疾 睡吧孩子,常曦娘娘會保佑你的……

遠處傳來的犬吠聲將沐照寒驚醒, 她腦中浮現出那幾條半人高的惡犬,身子不受控的輕顫了一下,擡眸看向對面的陸清規。

他拉著她奔襲了那麽久, 如今中毒又受了傷,早已筋疲力盡的睡去。

沐照寒扯下自己一截衣角,又將那塊布撕成條, 小心翼翼的挪至陸清規身前。

陸清規察覺到有人觸碰自己時,沐照寒已將他的手腳捆了個結實, 他睜大眼睛, 蹙眉道:“你這是……”

話還未說完,他耳朵動了動, 轉頭看向洞外,他也聽到了那犬吠聲。

“來不及了, 我去引開他們,你呆在這裏別動,捆住你手腳的都是尋常布條, 待你身上的毒效減弱, 自己便能掙脫開。”她不等陸清規開口反駁, 又利落地在他身上扯了塊布,塞進了他口中, “安心睡一覺,醒了, 我說不定便回來了。”

她爬出山洞,又從周圍扯了些藤蔓蓋住洞口,陸清規透過藤蔓縫隙,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依稀想起許多年前, 也有場這樣的大雨。

戰馬的嘶鳴聲同同將士的喊殺聲在天地間回蕩,馬蹄踏起的煙塵混雜著著血腥氣湧入鼻腔,渾身是血的他被人抱著,放入一處狹小的巖洞內,一只溫熱的手輕撫著他的臉,有個女人在同他說著什麽,卻聽不清晰,他艱難的睜開眼,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只依稀看到一雙煙灰色眼眸,帶著愛意與眷戀看著自己。

女人從腰間取下一只猙獰的面具,蓋在他臉上,她抱著他,溫柔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這次他聽清了女人的話,她說:“睡吧孩子,常曦娘娘會保佑你的。”

女人轉身,他想問她要去哪,為什麽拋下自己,可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中只返上的一股濃重血腥氣。

陸清規在地上痛苦的縮成一團,胸口似是被人用力氣生生剖開,一只無形的大手順著剖開的口子伸入胸膛,重重抓住了他的心臟,直到徹底暈厥前,他才恍然想起,他是有舊疾的,只是多年不曾犯過,他竟以為,自己已經好了。

沐照寒循著犬吠聲迎了上去,遠遠便看到幾個黑衣人牽著惡犬往山洞的方向走,她伏在草叢中,待人走近,握緊手中的劍,突然暴起,將劍刺入一個黑衣人的腹中,旋即頭也不回的往山洞相反的方向奔去。

身後響起一陣尖銳的口哨聲,緊接著,林中各處都傳來草木搖動的聲音,迅速朝她所在的位置靠攏,她不敢回頭,大雨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努力分辨來人的方向,只覺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被追上只是早晚的問題,卻依舊咬著牙狂奔,只求能將那群人引得遠些。

可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兵刃交接的聲音,隨即徹底安靜下來,天地間只剩下雷雨聲,她停住腳步,迷茫的轉身,握劍的手因為過於用力微微顫抖,是誓心衛尋到她了嗎,可除了黃覺外,其他誓心衛應不是那群黑衣人的對手,思慮間,一個撐傘的人影緩緩走近。

來者是個穿著道袍的老者,提著把長劍,劍身上還有殘留的血跡,沐照寒的心陡然沈了下去,她並不認得此人,亦不知他是敵是友。

老者走近了些,打量著被雨水淋透的沐照寒,忽的開口道:“小娃娃,要傘不要?”

沐照寒緊繃著身子,皺眉盯著他,並未應答。

老者也不惱,自顧自的說著話:“罷了,都濕透了,也多餘打傘,傘給了你,我這道袍沾了水也怪重的。”

“前輩是何人?可是來取我性命的?”她警惕的開口道。

“哎,什麽取不取性命,我是修道之人,這不壞我功德嗎?只是恰好路過,超度了幾個牽著狗在林中迷路的可憐人罷了。”老者側過身,朝後方擡了擡下巴,“可憐呦,年紀輕輕的。”

沐照寒壯著膽子往那邊走了幾步,才看清那群黑衣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連同那幾條惡犬,都沒了氣息,她看了眼老者,快步走到一個黑衣人身邊,發現他喉嚨處有一道細細的傷口,再查看其他人,發現包括幾條惡犬在內,都是咽喉處被一劍斃命。

她轉過身,對老者行了一禮:“多謝前輩相救,還請前輩告知名諱,在下日後必將報答。”

老者擺擺手:“得了得了,還報答呢,快去看看你那小郎君吧,他在的那處山洞地勢低,別被大雨倒灌了,再把他淹死。”

沐照寒聞言,慌忙欲走,但又轉身對老者見了一禮:“在下誓心閣沐照寒,如今暫住在青雲縣縣衙,前輩若有什麽吩咐,盡管來尋我。”

說罷,快速朝山洞跑去。

匆匆趕到時,發現果真如老者所說,雨水已往山洞內灌去,她慌忙撥開藤蔓,見陸清規倒在地上,清俊的五官擰成一團,神色極為痛苦,她將他扶起,解開他身上的束縛,輕拍他的臉,又去按他的人中,他的眼睛緩緩睜開條縫隙,手抓住她的衣袖,但還未開口,便又暈了過去。

沐照寒試圖將高自己半個頭的陸清規背在身上,但無論怎麽背,他半條腿都拖在地上,山路又不平坦,這樣拖回去,人怕是都磨得只剩半截了。

“沐掌使!沐掌使!黃哥,沒有啊,她是不是不在山崖下啊。”

黃覺的聲音響起:“放什麽狗屁,崖邊掉了那麽多暗器,定是惡賊追她時留下的,還沒開始找呢就說不在,快去,找不到打斷你的腿!”

沐照寒聞聲,面上一喜,放下陸清規,大聲喊道:“黃巡使,我在這兒!”

——————

陸清規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刺目的光,他瞇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視物,入目是紅木所制的床頂,他迷迷糊糊的想起身,指尖卻碰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他驚慌的縮回手,轉頭見沐照寒正趴在床邊。

窗外已是日頭高懸,陽光穿透窗紗,鋪滿了大半個屋子,她穿著件素色衣裙,閉著眼,呼吸清淺,平日的清冷的臉也因熟睡變得柔和恬靜起來,衣袖寬大,她半截手臂露在外面,數條醒目的紅痕如蜈蚣般蜿蜒著附在她纖細白皙的手臂上。

似是感覺到他的註視,沐照寒緩緩睜開眼,見他正看著自己,起身不著痕跡的拉下袖子,淡淡道:“還有哪裏不適嗎?”

“沒有。”陸清規搖搖頭,垂目看著自己身上幹凈的衣衫,臉倏地一紅問道,“大人幫我換的衣服?”

“想得倒是美,是我幫你換的。”黃覺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對沐照寒行了一禮,又對陸清規道,“怎麽,嫌我換的不好?那我幫你扒了,讓沐掌使再給你穿一次。”

“好了,屍首可帶回來了?”沐照寒揉著酸痛的額角問道。

黃覺撓著腦袋:“兄弟們在周圍仔仔細細搜了一遍,沒找著什麽屍首啊,不僅人的沒有,狗的也沒有啊。”

她沈默片刻,又問道:“那處山谷查了嗎?”

“查了,中間的廢墟被京兆府的人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那塊青石還在那兒,兄弟們試了,還是擡不動。”黃覺頓了頓,又一拍腦袋道,“哦,還有那個徐嶂,他死了。”

沐照寒昨日看那黑衣人首領對徐嶂的態度,便知事情敗露後,他極可能被滅口,遂淡淡問道:“如何死的?”

“京兆府的人說他前幾日染了風寒,一直撐著沒去治,昨夜突發急癥便沒了。”

“屍首呢?”

“燒了。”

“燒了?”

“說是怕他得的是瘟疫,連夜便燒了,那群畜牲玩意嘴裏沒一句可信的。”黃覺憤憤罵道。

她頷首,起身出了內間,回來時,手上拿著誓心令和一封信遞給黃覺道:“回趟京城,信交給夏掌使,再帶些誓心衛過來。”

“我拿這個嗎?”黃覺拿過信,卻沒敢伸手去接誓心令,他性子直,從前在孫瀟手底下做事時,常與他起沖突,行事又莽撞,鮮少被委以重任,更遑論拿這誓心令了。

沐照寒點頭:“你拿著,告訴夏掌使,有人要將我們盡數除掉。”

黃覺訕笑道:“哎呀,行吧,左見山如今傷還沒好,大人也沒別人可使喚,只能勉強用用我了。”

“左見山有他的好,你也有你的,我用你,是因為需要個身手好的可靠之人,你比他身手好,他即便在,我也會用你。”沐照寒將誓心令塞到他手中,“早去早回。”

黃覺聞言楞了半晌,將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接過誓心令,小心翼翼的放入懷中:“您放心,我挑一匹快馬,盡快趕回來!”

“好,路上小心些。”沐照寒剛笑著送他出了門,便聽陸清規道:“他知道我不是喬晏了?”

“不知道。”沐照寒轉身坐下。

陸清規下了床,與她相對而坐:“那大人是如何解釋我與你深夜跑去山中之事的?”

“我告訴他們,你怕我,偷偷逃跑了,我去抓你,正好碰上那夥人了。”

“他們信了?”

“為何不信?他們又沒見你動武,找到我們時,你已經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她看著陸清規,“青雲縣的案子,與五年前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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