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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密謀 我可不敢受侯爺這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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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密謀 我可不敢受侯爺這聲大人

“咚!——咚!咚!咚!”窗外響起更夫敲擊竹梆子的聲音,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方才還在門外徘徊的腳步聲驟然消失,夜色死一般的沈靜, 夜風吹動雲層,被遮蔽的月光傾洩下來,照出房間角落處的人影。

他黑衣覆面, 露在外面的眼睛閃過一絲兇光,伸手便朝床上抓去。

可指尖剛碰到被子, 還未來得及掀開, 卻頓覺背後汗毛倒立,閃身躲到一旁, 明晃晃的劍尖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劍鋒淩厲, 他自覺不敵,毫不猶豫的轉身翻出窗子。

喬晏也出了屋,身形一滯, 偏頭往一旁樹影搖曳處望了一眼, 又轉頭去追那黑衣人。

黑衣人頭也不回的奔襲良久, 才敢稍微慢下腳步,躍至一處小巷的樹旁, 手扶樹幹喘口氣,後腰卻忽的一涼, 巨痛瞬間向全身蔓延開來,男子清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們究竟在為何人效命?”

那一劍刺入了黑衣人的脊柱,讓他幾乎動彈不得,他驚恐的回頭,對上喬晏沈靜如水的眼眸。

下一瞬, 一枚紅色藥丸被他塞入口中。

喬晏心頭一沈,他那日追殺另一名黑衣人至怡安村外,那人走投無路時便服了這樣一枚丹藥,暴起傷了他,縱使他將匕首刺入那人的胸口,他也渾然不覺。

果不其然,方才還動彈不得黑衣人,此刻赤紅著雙目,背後的利刃出鞘,直直朝他襲來。

喬晏知道,他吃了那怪藥,同他纏鬥已沒有任何意義,遂躲開那一刀,劍光一閃,黑衣人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他俯身用黑衣人的衣裳擦幹凈劍身,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輕嘆一聲,懊惱這劍白擦了,目光陡然一寒,擡手便朝那人咽喉處襲去,可忽的一陣夜風吹來,將遮住月亮的黑雲被吹移半分,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讓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正是沐照寒。

喬晏一驚,已到她脖頸邊的手猛地收了力氣,正欲收回,卻被她死死抓住。

緊接著,冰冷的觸感自頸部傳來,饒是喬晏再處變不驚,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我果然沒猜錯,公子慣用左手。”

“咣啷”一聲,喬晏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他看著她,神色戚戚道:“大人可算來了,他劫持我至此,頭卻忽然掉了,真是太駭人了。”

沐照寒踢了腳黑衣人的屍體,又淺笑著看向喬晏,擡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柔聲道:“你是說,這兇徒抓了你,馬上跑出城,頭卻自己掉了?”

“是啊大人。”

“來青雲縣的前一晚,我同夏掌使交談,察覺假山後有動靜,查看時卻只發現一枚腳印,次日一早,你故意在我房門前留下同樣的腳印引我生疑,將你帶在身邊,如此費心,到底有何圖謀?那追殺你的黑衣人,又是如何死的?”

“在下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如何能在夏掌使眼皮子底下逃走,又如何傷得到那黑衣人……”

喬晏說著,語氣突然一頓,沐照寒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腕滑入他的掌心,微涼的指尖按在他無名指下偏右的地方:“整日舞文弄墨之人,此處可不會有繭子。”

她手中的匕首略微用力,在他脖頸上留下一道紅痕:“白日裏跟著我上了不歸山,回來後連衣擺上沾的草木灰都不清理一下,便又急慌慌的來前院迎我,你是當我瞎了嗎,承安侯?”

他眼中的怯弱漸漸褪去,開口問道:“大人莫要動氣。”

見他就這麽認下,沐照寒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道:“我可不敢受侯爺這聲大人。”

“姑娘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還有何不敢的呢?”陸清規身子忽的前傾,沐照寒來不及收手,刀刃劃破他的皮膚,旋即便滲出血來,他嘴角噙著笑意,眸光流轉,“這一刀,算懲我欺瞞姑娘。”

沐照寒盯著他,剛欲開口,一陣車馬聲突兀的在靜夜中響起,她迅速收了匕首,反手捂住他的嘴,朝聲音來處看去。

星星點點的火光由遠及近,一隊車馬出現在她視線中,為首的一人騎在馬上,後面跟著幾輛馬車,上頭皆堆滿了麻袋,不知裝得是什麽,沈重異常,壓得車輪咯吱作響,徑直朝城外走去。

她看著陸清規,寒聲道:“跟我走,別出聲。”

見他點頭,她扯著他的衣襟悄悄跟在那群人身後。

那群人出了城,在不歸山中繞了近一個時辰,山路難行,為首的人下了馬,身子半斜著,腳步也極為拖沓,扯著嗓子吆喝著:“穩著點走,大半夜還得給那群狗娘養的送東西,車翻了當心你們的賤命!”

沐照寒覺得這聲音頗為耳熟,但夜色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樣,正欲拽著陸清規走近些,卻見前方又來了十幾個覆面的黑衣人,忙止住了步子。

為首的黑衣人掃了眼馬車道:“不必送上去了,交與我們吧。”

“我家侯爺可未必同意你們這麽幹,若日後他追究起來,你們可得自己擔著!”斜著身子的人語氣不善道。

黑衣人頷首:“自然。”

聽他說侯爺,沐照寒一驚,腦中浮現出辛角的名字,那人冷哼一聲轉轉過身來,火光照亮他的面龐,她瞇著眼仔細辨認,竟真是辛角,他歪斜的肩膀應是因著前日被黃覺用刀背砸的那一下。

她看著帶人上山的辛角,又看向拉著車上山的黑衣人們,猶豫片刻,還是拉著陸清規跟著黑衣人往山上走。

山路崎嶇,沐照寒看不清路,又扯著個人,行動愈發艱難,一時大意被橫生的樹根絆了下,整個人直接朝前撲去,一只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拽了回來。

“姑娘放心,我不會跑,便是姑娘趕我,我都不會走。”陸清規松了手,但沐照寒卻依舊死死抓著他的手腕,二人的身子緊挨著,他說話間,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後,讓她瞬間紅了臉。

沐照寒忙松開他的手,慌亂的遠離了他。

黑衣人們趕著馬車進了林子,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處空地,沐照寒驚訝的發現此處竟是匪窩所在的那處山谷,以他們的速度,沿著山路走最少要一個時辰,想是方才穿過的林子,是一條近路。

一人舉著火把闊步迎了上來,沐照寒認出那人,正是京兆衙門的通判徐嶂。

他對著黑衣人首領行了一禮,擔憂道:“當真要如此嗎,神木侯那邊還未知會,若是他事後問起……”

“神木侯本就是個短視的鄉野之人,為了錢財命都能舍了,若告知他,怕是會誤事,我們主子已點了頭,他事後能翻出什麽天來?”黑衣人甕聲甕氣道,“裏頭還剩多少東西?”

“多著呢,一時半會兒搬不完,您隨我來看看。”徐嶂引著黑衣人往焦土中間走去,那裏圍了不少人,沐照寒不敢再跟,便悄悄走到馬車旁,將麻袋劃開一道口子,一股沙土從內流出,她抓起一把用手指撚了撚,觸感發澀,竟是三合土。

三合土由河沙,黃土和糯米粉混合而成,多用來築墻或做墳墓的封土,她疑惑的蹙緊眉頭,卻被人拍了拍,轉頭見陸清規指著前方,小聲道:“姑娘你看。”

沐照寒擡頭看去,發現隨著黑衣人上前,原本圍成一圈的人群朝兩邊散開,讓出條路,露出一個七八次見方的地洞,洞內隱隱有光透出。

那個位置,正是昨日白天那塊挪不動的青石所在。

黑衣人在洞口吹了個口哨,洞內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不多時,數條半人高,通體漆黑的惡犬跑了出來,圍著黑衣人轉圈。

黑衣人轉頭與徐嶂說著什麽,沐照寒離得太遠聽不清晰,只隱約能聽到“賤民”“無所謂”“盡快”之類的零散詞匯。

她環顧四周,瞄上了前方的廢墟,回頭對陸清規道:“呆著別動。”

說罷,不等他反應,便一個閃身躍至廢墟後,夜色深沈,並無人發現她,徐嶂和黑衣人的談話也終於能聽得清楚些。

“殺了倒是沒什麽,屍體不好處理,誓心閣那幫人盯得緊,我的親信也就這些,京中那位大人,可能派些人手來?”徐嶂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黑衣人撫摸著一條黑狗的腦袋,輕蔑道:“你們自己管不住自己養的狗,鬧大了還要我們來收拾爛攤子,若非主人心善,早就將你們這群廢物盡數除了,還用得著如此麻煩?”

徐嶂點頭應是:“在下無能,勞煩諸位了,可,可誓心閣……”

“你也太拿誓心閣當個玩意了,左右不過二十餘人,若麻煩,殺了便是,上次殺了他們一個執令使,誓心閣到現在查都不敢查,平日裏借著皇帝擺威風,真碰上我家主子,屁都不是。”黑衣人白了他一眼,繼續道,“盡快把這些處理幹凈,誓心閣那頭,我們去對付。”

說罷,黑衣人又從手下手中接過個麻布袋子,對徐嶂道:“我家主子給你的,再辦不成事,仔細自己的腦袋。”

沐照寒眼見徐嶂打開袋子查看,自己卻看不清裏頭的東西,她抿唇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她動作很輕,那群人並未發現她,可幾條黑狗卻躁動起來,對著她躲藏的廢墟處不住吠叫,其中一條更是離弦的劍般朝她撲來,呼吸間便到了她面前。

她剛欲拔劍,卻見寒光一閃,黑狗的喉嚨被劃開,自己的肩膀也被人扯了一下,陸清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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