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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囚籠裏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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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囚籠裏的新娘

莊園的化妝間裏擠滿了人,熱鬧得像過年。七大姑八大姨、閨蜜伴娘、化妝師造型師,把屋子塞得滿滿當當。白水水站在穿衣鏡前,身上那件Gleam的婚紗確實漂亮,亮片閃得人眼花,但有點勒得慌。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Gleam派來的首席化妝師Lisa正在為她做最後定妝。

“Lisa姐,這定妝噴霧味道有點特別?”白水水微微蹙眉。

“是新款玫瑰香型。”Lisa笑,又在婚紗上輕噴了兩下,“羅總特意尋來的,說是這樣和您的婚紗最配。”

說到是玫瑰香型的,白水水便沒在意。

房門被推開,白水水的二姨擠了進來,扯了扯她的頭紗。

“哎喲餵,我的新娘子餵!這得花老北鼻錢了吧?羅家可真舍得!”

“二姨您輕點!這可是純手工做的,金貴著呢。”白水水笑著躲開,忍不住悄悄撓了撓胳膊肘後面,感覺有點癢癢的。

旁邊,白水水最好的閨蜜小雅正舉著手機,把鏡頭對準白水水轉個不停。她花了大價錢,穿著租來的伴娘裙參加這場婚禮,就算伴娘裙還有些泥巴,可這會兒誰還顧得上這個?

此時她的眼裏就只有白水水!

“水水!頭擡一點——對!就這樣!”踮著腳尖,恨不得整個人鉆進鏡頭裏。

她低頭檢查剛拍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有些不滿意地嘖了一聲:“這破手機,根本拍不出你身上鉆石的閃度!”說著又舉起手機,“再來一張,我換個濾鏡!”

小雅心裏美滋滋的。

要不是水水,她這輩子哪有機會踏進這種地方?

光是化妝間就比她租的公寓還大,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連洗手間的馬桶都是鍍金的!她上廁所的時候還偷偷摸了一把,涼絲絲的,確定是真金!

另一個發小湊過來:“水水,你真有福氣!”

“還好啦。”

“不過水水,你臉怎麽有點白?是不是太緊張了?”

白水水剛想說“沒事”,放在梳妝臺上的手機就拼命震起來,是她大學室友兼死黨蘇琳打來的。

“我接個電話!”白水水趕緊說,像是找到了個暫時逃離這熱鬧包圍圈的借口。她提著那又厚又重的裙擺,小心翼翼地往外挪,這婚紗好看是好看,但走路太費勁。

走廊裏安靜多了。

剛走到樓梯口那塊寬敞地方,一陣頭暈猛地沖上來。

她趕緊扶住旁邊的欄桿。低頭一看,胳膊上不知道啥時候起了幾個小紅疙瘩,有點像蚊子包,又有點刺刺的癢。

但她沒太在意,只是接起電話:“餵?琳琳你到哪兒啦?”

“水水,對不起,我家那個小祖宗幼兒園老師剛打電話,說發燒到39度了!我現在正抱著他往醫院沖呢…婚禮…婚禮我可能真趕不過去了…”

白水水心裏“咯噔”一下,有點失落,這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好朋友本來就少…...

“哎呀!孩子要緊!你趕緊去!婚禮有啥好看的,流程都一樣,回頭我給你發視頻!”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用指甲去掐胳膊上的小紅疙瘩,想把那陣刺癢壓下去。

“真的對不起水水!我…我回頭給你補個大紅包!請你吃十頓火鍋賠罪!”

“行啦行啦,跟我還客氣啥,”白水水笑著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點,“你先顧好寶寶,回頭帶他一起來找我玩。”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更猛烈的頭暈。

白水水的視野驟然變暗,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連手機都差點從指間滑落。

也在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姐!你躲這兒幹嘛呢?”

白水水暈乎乎地回頭,看見妹妹白星星正躡手躡腳地從走廊那盆大綠植後面鉆出來,臉上憋著壞笑,一看就是想嚇她一跳。

“姐姐,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星星笑嘻嘻地湊過來,完全沒註意到姐姐臉色不對勁,“你站這兒發啥呆呢?是不是緊張得腿軟啦?”

她看姐姐扶著欄桿搖搖晃晃的樣子,還以為姐姐在跟她玩。

白水水想開口讓妹妹別鬧,她有點站不穩。但那股眩暈勁兒排山倒海一樣,話都堵在嗓子眼兒,眼前徹底黑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

星星完全沒意識到危險,覺得姐姐演得還挺像。

她帶著點小女孩的調皮勁兒,笑嘻嘻地伸出手,想輕輕推姐姐一把:“嘿!姐姐幹嘛呢!”

她的手指尖剛碰到白水水的肩膀。

就那麽輕輕一下。

平時姐妹倆打鬧,這力道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可偏偏是這個時候,白水水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就朝前倒了下去!

“姐——?!”星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眼睜睜看著姐姐的身體被那沈重的、巨大的裙擺絆住,一頭栽向那又高又陡的旋轉樓梯......

“咚!咚!咚!咚!”那聲音,聽得人心裏發毛。

終於,“砰”的一聲悶響,她摔在了樓梯中間那個平臺上,一動不動。

白色的婚紗散開,像一朵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花。

而那白色之下的紅色,卻開始侵染整套婚紗。

整個畫面就像一幅被暴力破壞的油畫,聖潔的白色,艷麗的紅色,還有那具安靜得可怕的軀體。

時間好像停了。

整個莊園都安靜了,剛才的喧鬧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星像根木頭樁子一樣杵在樓梯口,小臉煞白,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那只推了姐姐的手還舉在半空,指尖冰涼。

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突然找回了魂兒,沖了出去。

“快來人啊——!!!姐姐摔下去了——!!!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白星星跌跌撞撞沖進化妝間時,Lisa正在收拾化妝刷。小姑娘滿臉是淚,嗓子啞得不成調:“姐姐...姐姐從樓梯......”

化妝刷啪嗒掉在地上。

二姨手裏的手捧花也掉了:“你說什麽?!”

星星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突然就...就摔下去了......”

眾人跑向走廊,留星星一人在原地。

她攤開手掌,掌心粘著一片帶血的碎鉆,是從白水水婚紗上刮下來的。

她回想起以前說的一句話,“囚籠裏的新娘穿的婚紗不是白色的......而是紅色的。”

而這句話竟然變成了現實,讓星星心生了一種罪過感。

...

宴會廳

羅乘正和賓客們碰著杯。

香檳杯沿剛碰到嘴唇,管家就踉蹌著撲到耳邊說了什麽。

羅乘僵硬了半刻,眼有後悔也有痛惜,但不過半秒,他就上演了驚慌失措的表情:“怎麽會這樣!”

“讓開!都讓開!”他撥開人群沖向樓梯,領帶歪了也顧不上整理,經過Lisa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

...

智拓

祁銘站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底映著整座城市的川流不息。

助理推門而入,遞上一份文件。

“祁總,顧昀已經入局了。”

祁銘接過文件,唇角微勾。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Brown那邊呢?”

“資金鏈穩定,但他已經按照我們的計劃撤資了。”

祁銘低笑一聲,將文件扔回桌上:“很好,接下來,創想會徹底崩盤。”

...

Gleam

“Caroline,五分鐘後上場。”

米婭站在鏡子前調整頭紗,聽見隔壁幾個小模特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看手機沒?圍脖都炸了......”

“我的天,這對比圖太明顯了吧......”

“噓,小聲點......”

米婭皺了皺眉,把腳邊包裏的手機掏出來一看,熱搜前五全是:

#Gleam抄襲實錘#

#Vivi設計師發聲#

#Gleam滾出時尚圈#

點開一看,九宮格對比圖上,Gleam的新品和Vivi的設計幾乎一模一樣,連腰間的珍珠裝飾都分毫不差。

邊晟站在T臺側邊的陰影處,手裏攥著的香檳杯已經空了。

公關總監小跑過來:

“老板,Vivi那邊剛開了直播,說已經取證準備起訴......”

“聯系法務部。先把熱搜撤下來。”

“撤不掉啊!剛技術部說,有人買了高位熱搜,我們壓不下去......”

“壓!”邊晟回:“壓不下去也得給我壓!”

正說著,張小丞慌慌張張舉著平板沖過來:“老板!快看股市!”屏幕上,Gleam的股價像坐了跳樓機一樣直線下跌。

看著這些,邊晟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頭疼:“呵,這一切果然還是來了......”

張小丞有些慌:“還好嗎老板,這可怎麽辦啊?!”

...

音樂響起,米婭深吸一口氣踏上T臺。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但很快,她註意到不對勁,觀眾席上的嘉賓都在低頭看手機,還有人指著她交頭接耳。

走到T臺盡頭時,她清楚聽到第一排一個博主對著手機說:“家人們快看!現在模特身上這件就是抄襲最嚴重的那款......”

轉身時,米婭瞥見後臺的大屏幕上,公司工作群已經炸了:

[設計部]:完了完了,客戶全部要求退貨!

[公關部]:媒體電話被打爆了!

米婭立馬轉身回後臺。

剛回到後臺,就聽見外面一陣騷動。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帶著幾個便衣大步走進來,領頭的警官掏出證件:“邊晟先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滴答滴答。

整個後臺安靜得可怕。

“邊晟......”米婭跑了過去:“這點糾紛也要勞煩警官嗎?不至於吧......”

“米婭小姐。”警官打斷她,“這是刑事案件。”

張小丞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什麽?刑事案件,怎麽可能!”

說完,警官掏出一張紙,“這是搜查令,我們要帶走邊晟先生,同時查封Gleam的設計部和樣品間。”

邊晟笑,擡眼:“好。”

他很淡定,淡定得不正常。

網絡爆炸,全民開始吃瓜。

[八卦君]:突發!Gleam老板Hanson被警方帶走!現場視頻流出!

[財經網]:Gleam股價暴跌!!!

[法治在線]:知情人士透露,Gleam老板涉嫌故意殺人......

[吃瓜網友]:今天總算是見到Hanson真容了,頂著一張帥臉搞抄襲,嘖難評。



當警察給邊晟戴上手銬時,米婭下意識往前沖了兩步:“等一下!”

邊晟聞聲轉頭。

也在這一瞬間,米婭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那不是慌亂,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安撫。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在說:“放心,別怕,沒事。”

這個微表情轉瞬即逝。

邊晟很快恢覆了那副冷漠的表情,但米婭確信自己沒看錯。

“米婭小姐,請不要妨礙公務。”警官伸手攔住了她。米婭呆立在原地,看著邊晟被警察帶著往外走:“邊晟……”

“老板。”張小丞突然撲過來抓住邊晟的手臂,“律師馬上就到,你……”

“別擔心,沒事的。”

……

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羅乘坐在藍色塑料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墻上的電視正播放著今天的新聞。

他看著,將目光落在米婭驚慌失措的臉上。

她就站在那兒,連婚紗都沒換下。

“呵...…”

羅乘輕笑出聲,從兜裏掏出薄荷糖,慢悠悠地剝開糖紙,往嘴裏一塞,糖果在嘴裏化開的清涼讓他瞇起了眼,說:“這套婚紗穿在你身上真美啊,我都挪不開眼~”

隔壁座位的大媽正打著毛衣,時不時擡頭瞄一眼電視:“哎喲,這不是那設計婚紗的老板嗎?怎麽被抓了。”

“誰知道呢。”羅乘頭也不回地說,“或許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吧。”

大媽湊近了些:“我看電視裏那個穿婚紗的姑娘挺可憐的......”

“可憐嗎?”羅乘沒再搭話,只是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赫然是他和白水水的合影。

他上下滑動著合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慢慢念道:“米婭,怎麽樣,這份驚喜,你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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