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合作達成

關燈
第32章合作達成

第32章合作達成

宋鶯鶯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裏,外頭天色已然昏暗,不遠處的地上樹枝堆砌燃著火焰。

她撐著地直起身子,忍不住痛呼出聲,只覺得腰背處火辣辣的疼。

一件外袍順著起身滑落,宋鶯鶯緩了緩痛意伸手要去拿,就隱約聽見鞋履踩在枯葉上的細碎響聲,汗毛瞬間直豎!

“醒了?”

來人上前拎起落在地上的外袍,抖了抖掛在臂上。

直到瞧見說話之人的面孔,宋鶯鶯才松了口氣,問:“殿下怎麽在此處?還……”

她上下打量了幾眼,崔玉此刻也很是狼狽,發冠歪的,衣衫破了,上頭還有幾道血跡。

崔玉伸出手,讓宋鶯鶯好借力站起來,邊將人帶到火堆邊取暖邊說道:“獵場裏突然出現一只成年猛虎,周和與它搏鬥,力有不逮,引得猛虎發了性。我不巧,殃及池魚。與他們走散了,又迷了路,在一處斜坡上發現了你。你昏迷不醒,正好不遠處有處山洞,暫時避險。”

宋鶯鶯坐下來道了謝,接過崔玉遞過來的果子,咬了一口,有些澀卻也不至難以下咽。

看著她慢慢地吃完了一整顆果子,側臉半明半暗,叫人看不清她的思緒。

崔玉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灼熱的目光饒是宋鶯鶯在出神也感知到了。

“我臉上有東西嗎?”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

“我在想,你實在不像能咽下這顆苦澀果子的人。”崔玉笑了笑,沖散了身上莫名的強勢感,也不像是能當機立斷墜馬搏命的人。

他並非是無意中發現宋鶯鶯的,而是在看見她墜馬後故意受傷來找她。

“殿下忘了,我並非世家出身,只不過是一介卑賤的奴婢而已。”她回望,眼神清醒,言辭間對她的過去毫不介懷。

“我本就是在市井中長大,柔娘可憐我,收養我。我得她照拂,已是十分感激,不想再添負擔,做個拖累。後來,有位西北富商看上了她,柔娘隨他北上,我從崔國一路漂泊,在謝國邊境遇到了李覆。所以啊,就算我如今在你們眼中是寵姬,卻不能磨滅從前的身份和過往……”

她不知想到什麽,輕笑一聲:“這麽說來,我跟殿下說到底還都是崔國子民啊。”

崔玉靜靜地聽她講過去,嘴角勾起的弧度裏仿佛都藏著幾分心酸和苦澀,只能用句調笑的話來隱埋。

“你怪她麽?”

宋鶯鶯似乎是不解,眼中掠過一絲迷茫。

“柔娘。你恨她丟下你嗎?”

“不恨她。”宋鶯鶯其實對那件事早就釋懷了,“或許我天生就是親緣淺薄的人吧。柔娘看我可憐收留我,她有更好的前程要奔赴,我沒有理由阻攔。”

“沒有人可以一輩子依靠別人的,世上除了自己,再也沒有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清醒又極端。

崔玉的心頭好似被悶棍一敲,綿長的澀意蔓延開,無意間瞥見她腕上那串流光珠,倒是有些意外,繼而盯著她篤定道。

“宋娘子太過悲觀了,人生路漫漫,不到最後怎見分曉。”

宋鶯鶯觸及他認真的神色,頓了頓,一股熟悉的念頭浮上心頭。

一時以往的種種從腦海中掠過。

群芳樓的誤會和親密、長街上他的憤怒、如今他的神色和言詞……

崔玉莫非是對自己有什麽想法吧?

可無論有何想法,現在的她,身上不僅背著前世的執念,還有綺月一條人命,既不想談感情,也不配擁有。

宋鶯鶯沈默良久,才說道:“我的事情無足輕重,殿下不該花太多情緒在我的身上。您是聰明人……”

崔玉好似是明了她的暗示,終於收回眼神,拉開了些距離,聲如溫玉,說出的話卻是令人心驚。

“李覆監察不力,西山獵場出了猛虎,傷了不少人。太子也保不了他。”

對了。

猛虎傷人。

她墜馬前確實聽見了虎嘯聲,才決定跳馬的。

可李覆向來是小心謹慎之人,怎會監察不力,讓此等猛獸進入獵場?

除非有人故意……

宋鶯鶯猝然擡首,與崔玉幽深的雙眸撞了個正著。

“是你……”她遲疑著開口。

崔玉沒有否認,繼續道:“這是答應與宋娘子合作的前提,我的誠意在此,宋娘子以為如何?”

她以為……

還未等宋鶯鶯想明白,山洞外人聲嘈雜聲漸漸清晰。

“宋鶯鶯!宋鶯鶯!你在哪兒啊……”

“宋娘子—”

“崔殿下,殿下!”

“看!那裏有火光!快去看看!”

謝明月聽到侍衛的話,朝那邊看去,果然有火光,她忙向山洞跑去。

在宋鶯鶯完整出現在她眼中的那一刻,謝明月的心才安定下來。

她沖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腕反覆確認:“你還好嗎?有受傷嗎?”

宋鶯鶯一時楞住,莫名地看著眼前忙來忙去十分擔憂的謝明月,不太習慣地掙開手腕,恭聲道:“多謝公主關懷,奴沒事。幸好有崔殿下,在坡下看到了奴昏迷不醒,殿下仗義相助,奴萬分感激,無以為報,若有需要奴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崔玉看著宋鶯鶯,聽明白她話中合作達成的意思,笑了笑回:“宋娘子客氣,娘子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不該妄自菲薄,往後‘奴’之一字,是與宋娘子並不相配的。”

謝明月滿心都擔憂宋鶯鶯,這才發現山洞裏還有崔玉在,尷尬地點了點頭,對他說道:“崔表兄也在,阿兄知曉你被猛虎所傷,下落不明,外頭好些人在找你。幸好表兄也無礙……”

轉頭又對宋鶯鶯說:“表兄說得極對,阿兄喜歡你,人人都該尊敬你,你要是再謙虛,不僅宮人會看輕你,也難保有人不會心生嫉妒暗害你,更別說阿兄也會生氣。”

宋鶯鶯應了聲,便要被謝明月往外拽走。

“明月公主,宋娘子摔馬,身上應該有傷,切忌拉扯,還是回去請過太醫才好。”

謝明月這才松了力道,慎之又慎地搭在她的臂彎,小聲開始關懷,又朝崔玉說:“表兄快走吧,外頭侍衛會帶我們回去向阿兄覆命。你們倆都沒事,阿兄定可安心了。”

*

謝明月陪宋鶯鶯回到營帳後,一股腦兒地傳喚了好幾個太醫,謝逐的貼身內侍趙去違也早就得了消息在帳外候著。

太醫診斷後說萬幸沒有傷到頭骨,只右臂脫臼需要將養些許時日,開了個藥方與映荷囑咐些要點便都走了。

一時營帳內只剩下宋鶯鶯、謝明月和芙蓉,映荷跟著太醫去熬藥。

宋鶯鶯看著謝明月不說話,芙蓉有點怕公主,悄悄磨蹭到自家主子身邊,掖了掖被角,囁嚅著道:“娘子,公主她,怎麽還不走啊?”

謝明月心中糾結,眉毛都恨不能擰在一起,在觸及宋鶯鶯清湛的目光時不由得洩氣,悶悶地說了句:“你好好休息,我—本宮先走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好似落荒而逃。

芙蓉瞥到謝明月出了營帳才暗暗舒了口氣。

宋鶯鶯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忍不住笑:“這麽怕她啊?”

芙蓉睜著她圓乎乎的眼,肯定道:“宮裏誰不怕公主啊。前段時候,公主不還來咱們扶搖院要打要殺的,威風極了嘛!娘、娘子,不會今日又得罪了她吧?奴婢瞧著公主方才……怪怪的……”

“別胡說了。”映荷掀起簾子進來,邊侍奉宋鶯鶯喝藥邊說道:“娘子莫要聽芙蓉的,奴婢聽聞午後明月公主從馬場上匆忙回來就去尋了太子殿下,接著殿下就出動侍衛去尋娘子,公主那樣一個嬌生慣養的人,也跟著去了。”

“太子妃呢?”宋鶯鶯喝下藥,暫時先將謝明月的異常放在一邊,轉而問起顏元意。

宋鶯鶯故意讓謝明月看見顏元意“傷害”她的一幕,自她回來後,謝逐應該是要處理獵場受傷的大臣公子一事無暇分身,遣派了趙去違來;謝明月可能是覺得當時沒能從馬上將她救下來而心生愧疚;可那位“罪魁禍首”此刻卻是隱身了……

謝明月與顏元意相處時間久,為她隱瞞也是有可能的。

再說方才謝明月踟躕不語,難道是想讓她咽下這口氣,不在謝逐面前捅破嗎?

服過藥後,宋鶯鶯就睡下了,今夜發生的事情不少,謝逐應該也是沒有時間來她這裏。

一夜無夢,再睜眼時已是天色大亮。梳洗過後正準備用早膳,謝逐就是在這個時點來的。

他好似是一夜無眠,雖然依舊衣衫光鮮,卻難掩眼下疲色。

宋鶯鶯行過禮後吩咐映荷加一副碗筷,奉上早膳,宮人便也很識趣地退下,營帳裏只留下他們兩人。

謝逐目光沈沈,盯著宋鶯鶯,良久伸手觸碰她左側臉頰那道半指長的傷痕。當感受到指尖的溫熱時心裏缺著的一塊才好像被填滿。

昨日明月慌張跑過來對他說宋鶯鶯被一匹發了性的馬載著失蹤了的時候,即使多年的教養和習慣迫使他處變不驚,可自己還是清楚地感知到心臟猛揪了一下。

或許她有目的的接近,或許自己也只是將她當個消遣,他或許沒有意識到內心,可他知道,自己並不想宋鶯鶯出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