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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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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k

因為濃烈的霧氣,靈魂監獄裏已經沒有了陽光,但是,基本的明暗還是可以分辨出來的。他正是借此判斷的時間。

現在,頭頂的小窗戶已經暗下來了。伴隨著“嗞”的一聲,地牢外亮起了一盞明慘慘的燈。

燈光說不上多亮,但也足夠看清這裏的景象了。

當然,這個地牢裏也實在沒什麽可看的。

滿是金屬的房間裏,連點雜草都沒有,看著就硌屁股,何清默默挪了挪位置,靠在了一邊的墻上。

他擡手看著手腕處的紅痕,嘆了口氣。

這一白天的時間,他基本上都耗在這裏了。光是掙脫鎖鏈這一步,就已經卡死他了呢。手動再見.jpg

要不還是放棄吧,這裏雖然沒有舒適的沙發和床,但好歹有幹凈的地面,雖然做不了更多,但是待在這裏本身就是對路易斯的一種幫助了。而且,還沒有危險……

個鬼啊!

鬼才要呆在這裏!

他是沒危險了,路易斯和院長怎麽想都很危險吧!

而且、而且在靈魂監獄裏,怎麽可能有真正的安全!

盡管看不到頭頂的靈魂能量光束,但這並不意味著光束就不存在了。

說白了,靈魂監獄就是一個巨大的靈魂工廠,關押在裏面的所有人,在被榨幹之前,都不能解脫。

以前好歹還算是官方組織,還算是有點底線,但現在做主的人換成了範舒,那個黑市醫生有底線麽?

可能有,但真的不多。

綁架、威脅、勾結黑暗勢力,範舒做的不要太多。與其坐在這裏賭對方有沒有良心這種東西,他覺得自己還不如早點洗洗睡了。

他真的不想一個人待在地牢裏啊……

這樣無能為力的可憐樣子,只能讓他想起幼時獨自躲在房間裏的自己,實在是……討厭極了!

這樣想著,他又激動的使勁拽著手腕處的鐐銬,想要將手解脫出來,但除了鎖鏈嘩啦作響之外,也沒有別的收獲了。

“……”

可惡!

路易斯那家夥,到底是怎麽把這玩意取下來的?就這家徒四壁的房間,也不像是有工具的樣子,但是,他既然能取下來,沒理由他就做不到啊!

何清停了下來,看著鎖鏈陷入了沈思。這時,旁邊的牢房裏突然響起了一個稚嫩的聲音:“這地牢那麽空~這回憶那麽兇~這街道車水馬龍~我能和誰相擁~”

何清:“……”

這歌詞是不是錯了?

“小白菜呀~地裏黃呀~”激昂的歌聲突然無縫銜接,轉換成了哽咽的聲音。

何清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oh,我的愛。我一定會拯救你的~”哽咽突兀轉換為了驚人的詠嘆調。

何清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並嘆為觀止:“朋友,你應該去當個演員,一定能得大獎。”

這個時候在隔壁牢房的,除了一開始被他引進去的巡邏機器人了,也沒有別人了。想起引走對方時,對方那配合的反應,實在是獨具一格到令人印象深刻。

當然,對方很大可能不待見他就是了。

流轉的聲音“噶”地一下停住,半晌,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助理,你的聲音怎麽變了?”

何清:“……”

有沒有一種可能,變的不是聲音,而是人呢?

心中誹謗,現實裏何清迅速咳嗽了幾聲,準備偽裝成生病的人。

然而,弱弱的語氣先發出了指責的聲音,並持續攻擊,“而且,在別人幹正事的時候打擾,有點不禮貌哦~”

“嗚咳咳咳!”

將要出口的空氣一個回轉,何清以手猛錘胸膛,這下子是真的岔氣了!

“助理,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啊,這都生病了。”對面傳來關心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拍打墻面的啪啪聲。

“……你這是在做什麽?”何清無語。

“你咳的這麽厲害,我想給你拍拍背啊~但是又夠不著,就只能如此了。”機器人停下了動作,安慰他,“就當是心理作用了。”

何清:“……”

我懷疑你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助理了?”

“聲音變化這麽大,我怎麽可能反應不過來。”

機器人的聲音懶洋洋的,何清卻聽得火冒三丈。

“那你還問我聲音怎麽變了?”

“這不是如你所說,鍛煉下演技麽~”

機器人陰陽怪氣,這拉長的聲音瞬間澆滅了何清心頭的火,就……還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這是在報覆自己調侃他應該去做演員的話唄。何清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這個機器人還怪記仇的。

“那……抱歉?”

“哼哼!”機器人哼哼兩聲,不太滿意,“你似乎還抱有疑惑?”

何清一噎,再度開口,“咳……抱歉。”

“切!”機器人不樂意地哼唧,但也知道見好就收,“勉強原諒你了。”

“……”讓你這麽勉強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何清抽抽嘴角,安慰自己不可以動手,且不說隔著一面墻打不著,對面那還是個機器人,一身鐵疙瘩打起來自己也吃虧不是。

而且,這還是唯一一個有辦法幫他脫困的人。

是的,脫困。

他已經搜尋完整個房間了,房間裏沒有任何可以解開手銬的工具。但路易斯解開了不是麽?所以一定存在逃脫的辦法。

不在房間裏,那就在房間外了。

而目前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一墻之隔的機器人了。

想到對方的敏銳與毒舌,他也不打算繞彎子了。

“餵,你可以幫我打開手銬麽?”他如是說道。

“哈?我為什麽要幫你?”機器人立刻反駁,隨後抗議道,“而且餵是什麽稱呼,一點禮貌也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幫路易斯?”說完,想起來對方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他補充道,“就是助理。”

機器人不說話了,他在思考自己為什麽要和這個人糾纏半天,雖然他時間多的是,但他也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在這裏爭論一些無用的問題。

當然,他也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就是了。

“餵,你怎麽不說話了。”何清的聲音響起,聲音不算大,但在空曠的地牢裏還是很醒目的,“是不是心虛了?”

“……”機器人勸自己不要理他,這就是個狗皮膏藥,一沾上就甩不掉了。

“餵!你還在麽?”何清大呼小叫,“餵!機器人?……餵?”

“別不說話啊!餵餵餵!”

機器人額頭的井字越來越大,終於,他忍不住了,“你閉嘴!”

“餵餵餵是叫誰呢!說了不禮貌了你還叫!你這個混蛋!大混蛋!”

“啊咧,那是因為你不理我啊,我也是沒有辦法。”何清繼續插科打諢,“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機器人一噎,為何清的不要臉嘆為觀止,但還是上鉤了,“我叫Pink!Pink!再叫我餵,我就宰了你!”

機器人的聲音中滿是不耐煩,何清卻沒有絲毫不滿,他甚至暗自握拳,認可自己。

好嘞,名字已經有了,解除手銬就在眼前了!

“Pink啊,這名字還怪時髦的嘞~”何清沒忍住諂媚了一下,但是他明顯不太習慣這樣做,話語間說是諂媚更像是挑釁。

機器人顯然也這麽覺得,所以他又不說話了。

何清也有這種感覺,所以他伸手捂臉,放棄了。

算了,諂媚不適合他,他還是好好說話吧。

“咳!”他輕咳一聲,試圖找回失落的話題,“所以,你為什麽要幫路易斯?”

隔壁一片寂靜,問題仿佛飄在空中的煙霧,沒有得到任何回答,雖然也如他所料就是了。

這個機器人毒舌又記仇,想來也不可能主動幫他。

何清嘆了口氣,雖然找到了解開手銬的線索,只是這個線索也實在是不好交流啊。

他不禁有些沮喪,但下一秒又強自打起了精神。

再不好交流也是能交流的,既然路易斯能做到,沒道理他做不到。

所以他又開始了絮絮叨叨,這一次,他消弭了逃出地牢的急功近利,聲音變得輕柔真誠了不少。

“Pink啊,你來靈魂監獄多久了?”

還是沒有回答,何清也不在意,繼續著自己的訴說。

“說起來,我第一次來是6月份,中間幹完一件大事後出去過一次,那個時間,應該是11月了。哦對了,現在應該12月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交織在腦海裏,恍如隔世。

獲得第一軍團名額的喜悅,院長失蹤時的無措,進入黑市時的決絕,以及……靈魂監獄裏的意外與險象環生,面對真相時的震驚與悔恨,再到當下的無力。

原來,他已經走過了這麽多路了啊。

何清嘆了口氣,感覺有些頭禿。這半年的經歷,比他過往的人生都要精彩了。

“……說起來,我在這座大樓裏還見過一間滿是粉色的房間,據說是研究院給他女兒準備的。你的Pink就是粉色,這麽說來,你和她還挺有緣的。”

這時,墻面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嚇了何清一跳,下一秒,機器人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裏見到的這個房間?”

它的聲音裏滿是雀躍,仿佛之前的毒舌全是錯覺一樣,隨後又沾染上疑惑,“不對,那個房間應該被隱藏了才對,你是怎麽看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何清有些自得地回答,隨後察覺到不對,“你知道這個房間?”

它不是靈魂監獄的機器人麽?怎麽可能知道這個房間的?

連羅生門都不知道這個房間,這個機器人不是羅生門的手下爪牙麽,怎麽還能知道羅生門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如此說來,它知道這個房間的事情,羅生門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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