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獻舞一曲 少央劍失

關燈
第241章 獻舞一曲 少央劍失

“端木宗主果然聰慧……”

語聲雖小, 葉齊仍舊聽清,禁不住微微揚唇笑了起來:“不錯,本王已然獲悉……可取宣王所留軍資的那張軍庫圖就在這把少央劍中。”

此言一出, 四下裏不少人都變了臉色。毒堡這一面的人自然是驚是震是懼, 吳郁那邊的兵將無不振奮。

淩王葉齊隨之面容一冷, 語聲又十分幽寒地與離之尚遠的白衣人道:“如此說來,可是大禮?”

葉綠葉唇邊溢血, 寒凜道:“不可能!”

葉齊卻不再多言, 只低低冷笑了一聲。

兵馬前列, 吳郁剛剛被淩王救下, 滿面皆是肅色, 快步行至淩王面前,俯身行跪禮。“末將吳郁,參見王爺!”

葉齊伸手將吳郁扶起。“舅舅不必行這些虛禮。”

他與吳郁抱首寒暄罷, 方才負手轉面,踱步行至了端木若華椅前幾步之外,睇目直視了她:“三日之後,本王拿到劍中圖紙, 毒堡中人,就一個不留了吧。”

吳郁眉間只餘郁色, 眼見仍自沈浸在吳太後暴斃慘死的痛恨裏沈溺未出, 臉上一片冷色,毫無動容, 只應聲:“吳郁遵王爺之命。”

右眼下褐色的淚痣隨著他悠悠冷冷間揚起的笑紋, 恍然似泛出了柔光。然葉齊面上神情卻是幽惻至極。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椅中白衣人,語聲既冷又幽又陰沈:“尤其是你,備受天下人尊崇敬仰、被稱為‘三聖之首’、世人所傳的清雲鑒傳人——端木若華……”指間戒璽輕磨, 他低聲道:“改我皇位,易我江山,迫我堂堂太子擔上這‘謀反’罪名,至如今地步……”

葉齊眼中幽光寒冽,面上卻是一抹輕柔淺淡的微笑:“本王在此發誓……定會讓你生不如死、後悔莫及!”

“你做夢!”葉綠葉大怒道。

“想動我師父,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紫衣人兒亦是眉兒倒豎,高聲嚷道。

白衣人身後的江湖中人不禁憂甚:“先生!”“先生……”

端木若華垂目一時,沈靜道:“與我退回堡中。”

吳郁見其欲退,立時派人欲追,葉齊擡手攔了。“再留他們兩日。”

虞韻致等到眾人退回毒堡大門內,立時命守門的江湖人將大門合上,操控門後數十名屍蠱人持千機血弩埋伏在兩旁,寸步不離。

……

毒堡客院之中,師徒幾人早已搬來此處空房與眾人宿在一起,以防生變。

此時葉綠葉房中,綠衣女子掙紮欲起,端木若華擡手將其按回了榻上。“你傷勢極重。”

“師父……”葉綠葉傷愧道:“葉齊所言……”

端木若華素來蒼白的面容上比之往日,更見寒白。她緩緩道:“如若真如他所言,你我被困於此,少央劍落入他手中已是難免……你毋須介懷。”

“是弟子無能!沒能殺得了吳郁……”

端木若華憂聲責道:“你今日太過莽撞了……”

葉綠葉緊緊看著榻邊之人:“如若淩王當真得到軍庫圖,天下必將大亂……”

椅中女子不得不嘆聲:“你當知、天下已經亂了。”

葉綠葉立時擰聲:“若無軍庫圖,葉齊、吳郁的勢力絕難與皇上相抗,皇上平定叛亂不過是早晚之事,師父身為清雲鑒傳人被困於此,葉齊許會挾師父以作人質,留作後手;但若有了軍庫圖,淩王實力大增,再不必忌憚,必定毫不猶豫地對師父下殺手!”

端木若華微微嘆聲:“生死有命,不必過於執著。既來之,則安之。”

“師父!”葉綠葉絕肅道:“您是清雲鑒傳人,絕不能有事!”

端木若華伸手化開她胸中淤血,淡聲道:“一切自有天命,生死福禍,你我均強求不得。”

葉綠葉憂極:“師父!”

猶豫片刻,葉綠葉看著面前之人,憂聲直言道:“綠兒所知,少央劍中確有機關暗匣。當年父王予我少央劍時少央劍譜便在劍柄暗匣內,只是暗匣機關極為精細繁覆,自取出少央劍譜後便再未打開過,裏面是否有葉齊所說的軍庫圖,綠兒不得而知。”

端木聞言面容一寂,微微點了頭:“為師知了。”

“師父……是綠兒之過……”

端木搖頭,溫言道:“少央劍與軍庫圖或相關聯是不曾預料之事,失少央劍更非你所願,你毋須介懷於心……且安心養傷。”

葉綠葉聞言只是更憂:“父王曾與我道:少央劍匣的機關若無指點短期內應絕難破開,硬破更拿不到匣中之物。師父可否……”

端木擡首對著她。

葉綠葉強撐著爬起,跪於榻上道:“……師父可否在淩王取出軍庫圖前離開毒堡!”

葉綠葉滿面憂急,直視端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如今師父還有一些餘力,讓虞韻致和阿紫保護師父離開,莫要再管堡中之人……師父!弟子求您了!”

端木目中不得不動容。垂首默聲,極輕地搖了頭。“為師不能。”

“師父!”

“葉齊與為師早有夙怨,我若就此離了,以他心性,必難放過堡中餘下之人。”

“師父即便不離,他也是不會放過!”

“我留在此地,堡中之人尚有一線生機,可留待轉機;我若離去,堡中人立時便會喪命,無人可活。”

“師父!弟子已難護您!但是綠兒絕不能讓您有事……”葉綠葉語聲啞滯。

端木伸手撫在她冷白擅抖的手背上,輕聲道:“你莫要過於憂心了,師父答應你,在你傷好之前,必盡全力護好自己……”

“師父……”葉綠葉言之未盡,伸手捂口嘔出一口血來!

“你且躺下,莫再動氣。”端木若華取朱葉丹與她服下,又服霜華露,欲為她運力行身。

葉綠葉擡手制止,不肯答應。

端木若華空茫的雙目望著她所在,終蜷指收回,至後守於她床側。

至深夜方離。

阿紫推著不住低咳的白衣人回往隔壁,低著頭悶聲道:“師父,阿紫可以殺了葉齊。”

端木聞言而怔,下一刻搖了頭:“不可。”

紫衣人兒一邊將端木推入房中一邊再次強調道:“是真的!師父相信阿紫,阿紫可以殺了他!”

端木若華寂聲道:“你可知為師為何一再不許你動武?”

阿紫微怔,看著白衣人。

“因你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了你的武功。你若一再動武,功法魔刀便會占據你的心志,如同昔日毒堡煉出的那些毒物……再無人性。”

端木若華肅道:“且你一旦動武,為師掌心的渡身蠱便會急速噬元以保自身……為師如今元力所餘不多,已無可再失……”

阿紫大眼眨了眨,眼裏不由凝了霧氣,又憂又茫,惶然無措:“師父……難道阿紫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能做嗎?”

端木語聲一緩,凝目望遠,柔聲與她道:“你與綠兒伴於為師身側,現下仍舊安然,師父便覺寬慰,可以安心。”

阿紫聽罷不禁抽了抽鼻子,屈身趴到端木膝頭上,扁著嘴低聲哭了出來:“師父,您一定不要有事,小雲子和二師姐還沒回來……小雲子還沒原諒阿紫……您一定要好好的……”抽咽難止,阿紫哽咽道:“……都怪阿紫沒用……都怪阿紫拖累了師父……都是阿紫的錯……”

窩在木輪椅側的雪娃兒豎起腦袋,怔怔地望著面前的紫衣人兒,圓圓的大眼眨了一眨,似是沒有想到:此一人竟也有認錯的一日……

端木若華眉間溫斂,目中柔卻,伸手撫了撫她的頭。

“毋須多想,非是阿紫的錯。”

紫衣的人兒伸手抱住椅中女子的腰,埋首間只是哭得更響。“師父……嗚——”

……

次日,晨間,卯時未過,數支流星火矢便射入了毒堡院中。

虞韻致與江湖中人發現及時,迅速將之撲滅,眾人看著端木若華於房中出來,面色俱凜。

“先生!淩王這是警示之意!若門前那數千兵馬齊射火矢入內,我等絕無生路!”

端木若華面色比之昨日更為蒼白,虞韻致見之心中隱憂。

椅中女子微微點了點頭,輕言道:“他此舉應為喚我等出去……走罷。”

毒堡大門慢慢打開,十數名江湖中人跟在端木若華輪椅後肅面行出。

“王爺。”

端木若華靜坐於椅中,空茫的雙目微微擡起,準確地面向了大門前兵馬陣列前首的一處。

葉齊身穿一襲煙色的錦衣長袍,腰系淺色寬帶,上綴明珠,衣上百鳥朝鳳之景栩栩如生,長發以玉冠盤起,以金簪穿過,外罩一件輕薄似無的淡金色紗衣,此刻倚身在身後寬大的雕花盤龍敞椅中,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白衣女子,神情戲謔,姿態閑恣。

“本王獲悉少央劍中的機關暗匣只有夜間方有可能打開,昨夜未成,便只能再等……於是白日閑來無事,便過來探望先生,想請先生……”

葉齊直視對面那相距數十步的白衣女子,揚唇間如是微笑道:“……於這陣前為本王獻舞一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