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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紫影流墨 映身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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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紫影流墨 映身無心

“嗚——嗚嗚嗚——”突然笛聲再揚, 幾道黑影從暗處飛出直直撲到紫衣人兒身上。

與此同時影木一動,疊影數重將郭小鈺瞬間帶離。

墨夷然卻退至影木身前,轉目看向閣樓後方, 一人手中橫笛木訥冰冷地吹著。

“嗚嗚”的笛聲不斷, 越來越多黑影從暗處飛出撲到阿紫身上。

黑衣下一張張僵硬冷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泛出屍寒冷氣, 雙目一眨不眨,周身裹在黑色披風裏, 出手俱是毫不留情毫無顧忌地攻向紫衣人兒。

“哈哈哈……哈哈哈……都死吧!!!”刀光揚起落下, 只一瞬間, 黑衣殘屍鋪滿一地, 阿紫周身染血, 腳邊都是四濺的血肉。“殺——殺——殺——”

她如旋風般撲向靠近的活物,叢叢黑衣人撲來竟不能擋住她分毫。

“嗚嗚嗚”的笛聲更急,黑衣人更多地撲來, 紫衣人兒的笑聲卻越來越亮。寒月下透出森森可怖之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小鈺面色又變,再度低聲道:“退。”

突然另一面的閣樓暗處亦飛出一道人影,一掠至紫衣人兒身邊,卻是揚手一把抓住了阿紫的手腕。

“走!”

葉蘭指間用力竟拉不動她, 擰眉喝道:“臭丫頭!還不快走!發什麽瘋!!”

阿紫轉面看向他,咧起嘴就是一笑。

葉蘭突然一震。

下一刻刀光迎面。

.

洛陽至巴蜀途中, 上庸郡郡城一間客棧內。

葉綠葉打來熱水, 正欲給端木若華凈手洗漱,行至門前, 突然聽見房中傳出“呯”然響聲。

葉綠葉楞了一下, 回神過來便是一震,立時扔下木盆推門而入:“師父!”

屋中之人不知為何跌坐在床前矮榻上,正伸手扶住床沿欲起。

白衣迤地蒙塵, 周身隱隱顫瑟。

“師父!”綠衣的人心驚不已,立時上前將她從矮榻上抱起。“師父您怎……”

“低聲……”白衣的人打斷她的話,抑聲道:“關門罷。”

葉綠葉面色一變,將她抱至榻上倚身靠坐。回身快速合上了房門。

聽聞響聲憂心而來的墨然於不遠處看見,步 下一滯。強止了步伐。

靜立屋外許久,眼神中幾分蕭瑟。

而後緩步離開。

墨色流雲的衣角輕揚落下,轉身剎那,向來溫柔清雋的身影無言澀然。

端木若華氣息不穩,空茫的雙目望了房門方向一眼,面色煞白,雙唇緊抿。

“師父?!”葉綠葉轉身回來便見她唇上染血,應是無意識間咬傷了自己,卻未覺出。

白衣的人於她近身之際垂袖掩住了左手。“方才一時頭暈……罷了……”

葉綠葉冷面站在床榻前,眉間緊擰,只不言。

“綠兒……”

“師父瞞著綠兒什麽?”

端木一怔。

“夏季素來是師父最為安然之時,因不必懼冷神色多見好,即便舟車勞頓,也斷不會像今日這般。”語聲冷凝而生硬。

端木聞言只靜。

葉綠葉冷肅道:“師父既不說,綠兒便請大師伯過來給師父看看。”言罷轉身便離。

端木輕嘆一聲,喚住了她。“……你且回來。”語聲低微而喑啞。

葉綠葉轉身之際眸光下掠,竟見她垂於榻邊的左袖下正有血滴落。

“師父!”葉綠葉面色驚白,立時上前握住端木左手。

下瞬手指竟燙得一抖。

白衣的人亦是周身一顫,掌心同時顫然蜷起,一瞬間汗涔白衣,唇上陡然失了血色。

“師父的手……!”葉綠葉強忍灼燙感,托住端木左手欲掰開,面色又急又凜又懼。“怎會如此燙人……這熱度,常人何以能承!”

白衣的人默聲良久,仍是緊蜷左手,眉間冷寂而疏離。“……我無事,你……且退下罷。”

“師父!”葉綠葉如何會聽,聞言不禁大怒。“師父既不誠言也不叫弟子察看,綠兒只能請大師伯過來!”

白衣的人周身倦憊,面色蒼白冷寂,聞言虛弱地搖了搖頭:“……不可。”

“師父在想什麽?!”葉綠葉冷然道:“因何突然要避諱大師伯?師父應知大師伯向來對師父關切,當日師父雲蕭雪嶺遇險,大師伯於雪中跋涉尋找,十數日不眠不休,直至將師父尋到抱出雪嶺……方昏倒在我與小藍面前……”綠衣的人口氣冷硬,語聲幾分堅絕:“後為師父療傷更是徹夜不歇,寸步不離……師父當知大師伯對師父情深義重,絕無可能害師父……”

榻上之人目中不禁一疼,抑聲道:“我知……”

“師父既都知曉,為何還要避諱冷落大師伯?難道真的只因梅疏影一言師父便……”

白衣的人滿目傷寧,驀然咳了起來,一聲又一聲,咳聲幾分寂,幾分瑟,幾分悲。

“非是如此……”端木擡頭望向屋內空處,寂聲道:“你不懂……有些事,一旦證實,便再無回頭之路了……”

葉綠葉眉間一皺:“師父是指什麽?”

端木若華雙目空茫地望於遠處,語聲更寂道:“是非對錯,諸事難料……至今日,我仍然看不懂紅塵俗世這場局……只是多年情義,師兄於我如兄如父……”微頓一瞬,榻上女子輕聲道:“我不可利用他之心意……”

利用?

葉綠葉更為不解,下瞬還欲再問,驀然見白衣人面色更白,左手倏然一震,額間沁出一層冷汗。

“師父?!”葉綠葉再不能靜,促然急喝道:“師父左手究竟是如何了?!”

白衣的人面色如雪,氣息越發不穩,知避無可避,只得慢慢松開了五指。

卻仍是強自低聲道:“……我無事。”

葉綠葉垂目看向她的手。

下一瞬面色整個一變。

屋中陡然安靜,只餘榻上之人忍痛抑聲的低微喘息。

葉綠葉未托住端木手掌的那只手緊緊握起,咬牙一聲不吭。

燭火中,白衣的人整只左手充斥著血色,其下血肉像沸騰一般鼓漲著,薄薄的一層皮膚如透明般浮在骨肉之上,其間筋骨血肉,無不清晰。

葉綠葉咬牙再看,一只血紅色的小蟲赫然伏在端木掌心正中,正於皮膚下、血肉間不停掙動。而它身上,一枚銀針穿刺在身體正中,將掙動的小蟲牢牢釘在白衣的人掌心內。

針長逾寸,深刺在端木掌骨筋肉之間,只餘小半寸針尾在外,幾乎就要穿透整個手背。

“師父。”綠衣的人心下整個一揪,咬牙間險些落淚。“師父……”

白衣的人冷白寒瑟的面容轉而溫然,極輕地搖了搖頭,啞聲道:“再過少許,它應就安靜了,為師無礙……”

葉綠葉托著她手的那只手止不住地抖。“這是……映身蠱。”

端木眸光寂然,臉上有餘痛未過的倦瑟,聞言滯了一瞬,而後極輕地點下了頭:“此蠱緊要……不得不種……”語聲顫然一刻,她道:“……阿紫當年一身邪穢毒病,心智已失,全無人性……唯有此法。”

唯有此法。

葉綠葉面色冷凝顫瑟。驀然說不出一個字。

窗外月寒風冷,冽冽無聲。

燭火輕曳間但見白衣的人掌心內,小蟲慢慢安靜了下來,血色的皮膚一點點褪去沸火嫣紅,筋骨血肉慢慢恢覆回了正常模樣,變得冷白而纖瘦。

與此同時血不停從針口四周滲出,順著指縫流滿手掌,一滴滴落在床邊矮榻之上。

便如蓮開一般。

一滴又一滴,久不止。

葉綠葉眼眶一紅,用力偏過了頭,一瞬間眼淚滾出滑落。

師父……

端木只是望著她,面色蒼白冷寂,目中卻禁不住浮現兩分溫然。她道:“為師……無礙。”

……

血刃彎刀已臨葉蘭面門,紫衣的人卻突然一震。

便像五識驀然被針刺錐鑿一般驚痛而醒。雙臂彎刀竟似有靈一般自動縮回了阿紫雙臂之下。

紫衣人兒腦中一昏,周身如墜混沌中,有一瞬五識五感全失,四周一切俱是一片空茫,什麽也聽不清看不清感覺不到。

葉蘭脊背上一層冷汗,眼見她將劈向自己面門的雙刀收回,駭然之感仍存。

突然身後數道黑影再度撲上,嬌小的紫色身影本能地飛身而退,一臉懵怔,雙目無神。

葉蘭目光一厲,雙爪一揚揮開數道黑影,追在阿紫身後便要與她一同退離。

不遠處的郭小鈺幾人但見黑衣人轉身背對紫衣人兒正欲攻向屍蠱人。

又一襲黑影靠近,腦中仍舊混濁的阿紫本能地出手一掌攻向來人。

葉蘭揚起的一爪還未來得及擊出,背上猛然受了一掌,一口血向前噴出,面色一白。

他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紫。

紫衣人兒滿目茫然地望了他的方向一眼,小小的身子縱掠而退,飛快地轉身,毫無留戀地飛身而去。一瞬間便消失在了毒堡後院的夜色中。

被橫笛操控來襲的屍蠱人沒有一分止勢,手握利器毫不留情地向葉蘭砍去。

黑衣人踉蹌落地,不及避開,一瞬間數十把冷劍長刀朝他劈頭蓋臉地砍下來。

“住手。”郭小鈺驀然喝道。

幾乎是同時,笛聲尖銳地“嗚——”了一聲,所有屍蠱人全部停下了動作。

但仍有一兩把兵刃已然砍在了葉蘭雙肩之上,瞬間血染黑衣。

葉蘭胸下氣血翻湧,掌力從後背侵到臟腑,餘勁仍在翻騰,驀然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撲倒在地。再無意識。

毒堡三裏開外的一條小溪前,嬌小的紫色身影翩然落下,怔怔地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站定一醒神,紫衣的人喃喃著道:“方才是不是有人喚阿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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